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鑄劍篇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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鑄劍篇42

這場星際聯賽的鬧劇結束後,世界X-907261的糾正進度也就差不多了。顧裴看著屏幕上99%的進度條,心裏不禁也升起幾分感嘆。

“快要到該說再見的時候了,蘇一。”顧裴偏過頭,對身旁的蘇一說道。

“嗯。”蘇一小聲地應了一聲,看著前面的實時畫面,有些失神。

“舍不得?”顧裴心中一軟,擡起手摸了摸他的頭,“以後有機會的話,我們可以回來看看。”

“回來?”蘇一在口中重覆道這個詞,“又會重新再過一遍這些經歷嗎?”

“我們可以向上級申請該世界的旅行流程,然後一起好好逛逛。”顧裴耐心地解釋道,“這是屬於他們的真實的人生,蘇一。”

“嗯,我知道了哥哥。”蘇一靠到顧裴懷中,笑著說道,“只要我們一起就好。”

蘇一在實驗室中,已經經歷了太多遍這樣的經歷,他已經不再願意對實驗對象投註太多情緒了。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希萊、簡深、伊利耶、李爭渡……他們都很鮮活,所以蘇一回憶起來這些經歷時,總是有些開心的。

想到這裏,蘇一再次將目光投向身前的懸浮屏,希萊正和隊友們從頒獎儀式回來,朝皇宮走去。

“那是當然,當時我跟菲利斯恩看見那壁畫都嚇了一跳,畢竟是從人變成蟲子誒,到底要想不開到什麽程度才會這樣做啊。”伊利耶挽著菲利斯恩的手,給隊友們講起了兩人外出那幾天的經歷。

菲利斯恩的伴生是窮奇,其本性是懲善揚惡,因此菲利斯恩對於周邊人的惡意帶有極為準確的判斷,再加之主屬性是風,所以菲利斯恩能夠借風一直進行追蹤,直至溯源。菲利斯恩之所以帶著伊利耶外出,正是因為感受到了蟲族那方有一道強烈的惡意,所以決定弄清楚源頭。

伊利耶的獬豸是高舉正義的,希望審判一切不公,和窮奇在一塊會達到一種奇異的和諧,所以,兩人合力之下的“求真”出現了。他們帶著聯邦的隊伍一起去到了一個地下深處的洞穴,那裏似乎是歷代蟲母的墓室,壁畫上記錄著它們昔日的光輝事跡,而在壁畫的最新處,伊利耶看見了那位帝國皇帝的畫像。

“然後呢,我和菲利斯恩他們就找啊找,終於找到了破壞這種轉換的方法。”伊利耶得意洋洋地說道,“不過那材料是真難找,當時差點就要摔下懸崖,真給我嚇壞了。希萊希萊,我是不是很厲害!”

伊利耶湊到希萊身旁蹭了蹭,笑著看向他,眼神裏寫滿了“快誇我”。希萊見狀不禁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耶,你特別厲害。”

“哼哼,那是當然。”聽完希萊的話,菲利斯恩又蹦蹦跳跳地回到了菲利斯恩身邊。

安頓好自己的隊員,今天的還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了,希萊和德蒙一起走進了那座軟禁著自己母親的宮殿。

女人仍舊畫著精致的妝,似乎想盡力維持一份體面,但是她實在是太憔悴了,再昂貴的化妝品也遮不住她的滿身愁思。

“你們來做什麽!”王後看見希萊和德蒙從門口走了進來,有些驚慌失措。

“來看看你,母親。”希萊說著,他看了眼周圍的守衛,下令道,“你們都先出去吧,我們想和母親單獨聊聊。”

“我和你們沒什麽好聊的!”王後看見守衛全都應聲走了出去,心裏的恐慌更添了幾分。

她被軟禁在這裏的這段時間,接觸不到任何外界的信息,每一天都十分煎熬。前天,一直迷迷糊糊說著話的皇帝也徹底死去後,宮殿裏就只剩她一個人了。那些守衛從來不跟她說話,照顧皇帝的護工也搬了出去,於是,她心中的那份不安就更強烈——皇帝已經死後,那她呢,她是不是也該死去了?

每到深夜,王後就會望著梳妝鏡裏的自己,思考這個問題。

“為什麽要害怕我,母親?”希萊似乎有些不解,又走進了幾步,“您以前可是很喜歡我的。”

“別、別過來!”王後一臉警惕地看著希萊,躲到了側廳的門後。

“好吧。”希萊嘆了口氣,和德蒙一起在沙發上坐下,遞給了她一份文件,“我知道,您不願意死去,那麽,這裏有一個機會。”

“……什麽機會?”王後從門後探出頭來,她不太相信這兩人會這樣好心。

“只要您肯拋下這裏的一切,您就可以重新開始。”德蒙從文件裏抽出了一張飛船票,朝她晃了晃。

“憑什麽……憑什麽我要去這種邊緣星球!”王後看清那票上的字後,一把將其從德蒙手中拽了過來,撕得粉碎。

可撕著撕著,那人就哭了起來,臉上的妝也花得不成樣子。

“我……我一步步走到今天……居然還是要回去過這種苦日子哈哈哈——哈哈哈——”女人哭得傷心欲絕,這對她來說似乎是一種無法接受的事。

“可那裏是您的家鄉,據我所知,您的母親和父親都還在找您。”希萊低頭看向地上哭泣的人,陳述事實道。

“我才不承認那樣的家人,他們什麽都給不了我!”王後幾乎是對希萊吼著講出了這句話,她眼裏滿是偏激,“我……我寧願去死!”

她說著,伸手抓向希萊的腰間,把手槍抽了出來了。

希萊沒有阻止,只是看著自己的母親,有些不解,他說:“您不該這樣的。”

“砰——”

回答希萊的是一聲槍響,然後,他看見女人的額頭流出了很多血。她還是依舊瞪著自己,似乎很是不甘心。

很奇怪,希萊本該是不害怕的,戰場上,他明明已經見過太多屍體了,但是……偏偏這次,他還是流下了眼淚。

為什麽,他為什麽要哭泣?

“別哭,希萊。”德蒙溫熱的懷抱將希萊從後面罩住,“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等終於處理完這些瑣事,已經是一周後。

希萊披著深紅色的天鵝絨外袍,一步步拾級而上。今天的陽光很好,希萊手中的黃金權杖正熠熠生輝。兩側前來觀禮的人很多,伊利耶帶著雲光小隊的幾位站在一個很顯眼的位置,一直沖希萊揮手,很是可愛,托尼奧已經醒了,雖說還不能自己走動,但他還是讓紮克推著輪椅帶他來到了這裏,再擡頭朝前看去,德蒙穿著軍式制服站在王座旁邊等著他。希萊不禁笑了笑,真好啊,大家都在。

“恭喜您,陛下。”德蒙低聲說著,將王冠戴在了希萊頭上,“願自由與幸福常伴著您。”

希萊擡起頭,感受著頭上的重量,沖德蒙笑了笑。

“現在,我宣布——帝國4721年,王子希萊·普拉卡正式繼位成為帝國新君,禮成!”

隨著禮官的話落,早就準備好的禮炮應聲投向空中,無數的彩帶漫天飛揚,它們將隨風傳遞新的命運。

歡笑聲中,希萊在德蒙等人的簇擁下,走到了話筒前。

他環視了一下周圍的直播鏡頭,笑著溫聲開口道:“大家好,我是希萊。”

“……我知道,你們肯定對我的繼位多有猜測與懷疑,畢竟我曾因為伴生問題沈寂了很長一段時間。我十分能夠理解大家對我的反感,但是,我想說的是,我相信帝國的子民從不會停止前行,普拉卡血脈所承載的光輝與危險時刻與你們相伴,我需要你們。是的,帝國佇立在宇宙幾千年,憑借的是無數先輩的共同托舉,所謂的帝國重劍並不該是我一人。”

“前不久結束的星際聯賽,想必大家都還歷歷在目。我父皇的偏激與執拗讓蟲族得到了可乘之機,很多年幼的戰士們也因此在戰場上喪命,我感到十分痛心。權力從不該是欲望的信徒,我們的雙手裏,真正該緊握的是一份誠摯的心……我向你們保證,這個王座將不會再是鍍金的枷鎖,而將是真正守護帝國、守護你們的鋼鐵壁壘。”

希萊的話借由直播設備被同步到帝國無數人的電子屏幕上,他們看著這位年輕的新王,感觸頗多。沒有人會忘記這天,因為在那之後,新王真的兌現了自己的承諾,沐浴在帝國光輝之下的地區和人民,總能自在生長。

不過,那都是後話了。現在,希萊正在晚會上和各大勢力的人閑聊著,德蒙跟在他的身後,不時補充著些什麽,看起來十分和諧。

一旁的伽雅正拉著顧幽給她介紹自己的朋友,然後笑著炫耀說自己馬上就要結婚了,引得朋友們一陣調侃;伊利耶則是賴在餐桌前,不停地吃著,說要把最近的吃的苦都補回來,菲利斯恩聽罷笑著給他夾菜;紮克和托尼奧參加完典禮便回醫院了,說是今天的覆建還沒做完,希萊知道後便允了他們去;金姐也帶著自己的研究生來到了這裏,布蘭德聽著那些寒暄有些煩,攛掇謝瀾析一起偷偷跑到了後花園玩……

其他國家的代表自然也是有的,巴塞達將喝醉的瑞傑扛回到房間休息,自己則是再度出了門想多認識些人給波利斯雅找些合作門路,然後在走廊上遇到了羅蘭。

“你在哭嗎?”

“……什麽?”

“你的靈魂看起來很悲傷。”

“……”

忙碌的一天終於要結束了,希萊和德蒙將賓客全部安頓好,終於回到了房間。

“好累啊。”希萊洗完澡,換上睡衣,和德蒙撒嬌道。

“辛苦了。”德蒙笑著將他抱到了陽臺,一同欣賞夜景。黑暗之中,一朵朵繽紛的煙花相繼綻放,將天幕染上幾分活力。

“你知道嗎,德蒙,我今天很開心。”夜晚的風還是有些冷的,希萊下意識地又朝德蒙的懷裏縮了縮。

“我當然知道,希萊。今天的你非常耀眼,讓我挪不開眼睛。”德蒙下巴輕輕地抵在希萊的頭上,溫聲說道,“今後我也會一直在的,所以,不要害怕,好嗎?”

“嗯,我不會再害怕了。”希萊握住德蒙伸到自己身前的手,回頭與他接了個吻。

他不會再害怕了,因為他不會再是孤身一人。他將和德蒙一起化作鋒利的劍,為帝國的子民創造新的世界,並用最終將生命烙印在史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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