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鑄劍篇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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鑄劍篇29

“……那好,我們不必多聊了。”希萊收回自己的目光,輕聲嘆了口氣道。

“我和你當然沒什麽好聊的。”王後聽著他的話,覺得有些莫名奇怪,想不通自己這個兒子到底想幹什麽。她端坐在皇帝的床頭,露出了一個釋然的笑容,“希萊,你好好回去準備著吧。看在我們母子一場的份上,我也會給你備上一份嫁妝的。”

她說著,將一旁的黑色羽毛扇展開,輕輕地用手揮了兩下,似乎是想散散味道。那副從容的姿態,讓希萊近乎心灰意冷。

“希萊……不……不喜歡嗎?”皇帝用虛弱的聲音說道。剛剛兩人的爭論太激烈了,他太虛弱了,根本插不上話,但是現在,他問出了自己的疑惑,“那……你想要什麽?我……我——”

“哎呀,他能有什麽想要的!”王後不耐煩地打斷了皇帝的話,“詔書都寫好了,現在就頒布下去吧。希萊,你還楞著幹什麽呢,走吧!”

“走?”希萊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勾唇一笑,反問道,“該走的難道不是你們嗎?”

希萊說著,將手旁的茶杯用力摔在了地上,聲音清脆而響亮。而緊接著,宮殿門口沖進了許多人,將他們全然包圍。

“你、你什麽意思!”王後這下徹底坐不住了,她站起身來,“希萊,你是想要逼宮嗎?你知不知道這樣做會有什麽後果!”

“後果?”伽雅拎著槍走上前來,神色冰冷,“母親,你們才該想想自己要付出什麽後果。”

王後看見伽雅心中一喜,下意識就要迎上去,卻不想自己百般疼愛的女兒居然和自己說出這樣的話。她徹底慌了起來,不管不顧地喊道:“來人,來人!陛下遇刺了,快來人啊!”

“哎呀,不會有人來的,我們已經處理好啦。”伊利耶摸了摸小黑的頭,笑著說道。

他從伽雅的背後走出來,給王後指了指幾個角落。

平時,傭人們沒有被呼喚時,便會待在這裏。王後順著伊利耶指的方向看去,那些前一秒還站在那裏的傭人,現在已經全部倒下了。時隔多年,她終於再度感受到被恐懼席卷的滋味。

“伽、雅,你怎麽能這樣對我!”淚水將婦人濃艷的妝容盡數溶解,露出她本來的面目。她走到伽雅面前,咬牙切齒地喊出了那個自己帶著期望賦予的名字,滿是不甘心,“我對你還不夠好嗎!我這麽做都是為了誰,你不知道嗎!伽雅,你現在居然幫著希萊這個雜種來對付我?你對得起我嗎!”

“撒謊!你只是為了你自己。”伊利耶嫌棄地說道,“能不能別裝了,你只是在乎皇位的歸屬,在意自己還能不能繼續過著富裕的生活。”

“呵,你是什麽東西,也敢這樣跟我說話!”事到如今,王後面對伊利耶的質問,第一反應還是尊卑禮儀,她高傲地仰起自己的頭,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就算你們今天要逼宮又怎麽樣,你們有詔書嗎?名不正言不順,你們終究會被那些下等人的唾沫淹死!”

“只有這個……只有這個才是真正有用的東西!”她說著,語氣越來越激動,拿起床底的另一份詔書給他們看,“陛下他愛我,他要保我你們懂嗎?哈哈哈哈——你們不能動我,這是陛下的命令!”

“你一直都這樣。”伽雅皺眉,看向病床上流淚不言的男人,心情十分覆雜。她看向那張狼狽的臉,輕聲問道,“這麽多年,你一直在迎合他人,不累嗎?”

在伽雅很小的時候,她就有些反感自己的母親了。她用那張諂媚的臉對待著形形色色的人,然後得意地和自己炫耀,說自己也該早點學會這種本事,把父親哄高興了她們才會有好日子過。那時的伽雅不懂,只是點頭答應,她想,如果自己做好了這件事,母親就會輕松一點,不用再笑得那麽累了吧?

但是後來,伽雅發現,自己再怎麽結交他人,母親都不開心。她總是說還不夠,而且把希萊的例子拎出來。母親說,如果自己不努力,就會變得和希萊一樣。她不懂,明明都是母親的孩子,為什麽母親不愛他?於是她悄悄地去看了希萊,那次,他正在被下人欺負,伽雅被那群人的行徑嚇了一跳,但是她沒有阻止,只是默默走開了。

從那之後,伽雅便不再露出那種張揚而天真的笑了。她在心裏默默給希萊留了個位置,但是從不對任何人提起。

為什麽?伽雅多次這樣問自己,但是無果。

現在,伽雅看見母親手中哄騙父親寫下的滑稽詔書,輕聲笑了笑。

“永遠的王後?”希萊將詔書上的詞念了出來,譏諷道,“你也真敢想啊。”

“……我只是想活著,我能有什麽錯?”王後笑了笑,伸手抹掉眼角的淚,“你們這群人真的很自以為是……你們根本不知道我爬到這個位置費了多少力氣。”

希萊不再多說,將那幾份詔書都拿了過來,準備銷毀掉。

“不想聽,和你親愛的陛下說去吧。”伊利耶撓了下耳朵,招呼外面的兄弟幹活。

“……什麽意思,你們要幹什麽?”王後又往皇帝床邊縮了縮,她想不通這群年輕人究竟有什麽依仗,竟然全然不顧自己的權威。

“不幹什麽,只是讓你們好好待在這裏生活一段時間罷了。”希萊笑了笑,親手摘下那人頭上的鉆石皇冠。

“你要軟禁我?”王後伸手,想要搶回皇冠,“希萊!你不能這樣對我!沒有人——沒有人可以這樣對我!”

“那現在有了呀。”伊利耶回懟道,攬著希萊的腰往外走,“命都要沒了還想個那個頭飾幹嘛,不如擔心一下你下頓吃什麽吧。”

“不——不——我不會讓你如意的!希萊,你根本不配登上皇位,你個小雜種,你根本就沒有皇室血脈!哈哈哈——哈哈哈——不會的——不會的!你們不會好過的!”王後嘴上還在喊著,可是她只是看著他們漸漸遠去的身影,不敢真的上前阻攔。

等希萊一行人走出宮殿,穿過花園時,紮克和托尼奧正在和徳蒙那邊的人一起收拾殘局。

“幸苦了。”希萊對著大家說道,“盡管我們早有對策,但今天……屬實是太突然了。”

是的,希萊早就和德蒙一起策劃了逼宮的相關事宜了,不過他們沒想到會這麽早,很多細節多還沒確認好。不過還好,今天來找希萊的護衛是德蒙那邊的人假扮的,他們得以串通消息,緊急地進行了一番部署。

“早晚都要做的。”伽雅笑了笑,心中的一顆巨石終於落下了。隨即,她猶豫片刻道,“母親的那些話……你別太往心裏去,我會讓人問清楚的。”

“對呀希萊,別不開心啦,她不喜歡你,我們喜歡你呀!”伊利耶握住希萊的手,安慰道。

希萊看向前方不遠處的紮克和托尼奧。兩人剛剛將最後一批反對者押了下去,現在有些累,正坐在一張石凳上聊著天,他們的身後是金色黃昏。

他突然很慶幸自己擁有這些夥伴。在與黑夜為伍的日子裏,形色各異的他們走到了一起,於是孤獨與絕望不再襲擾。

“班長,今天能不能請我們吃飯啊?這麽晚了,沒做完的訓練就留到明天吧。”紮克笑著用肩扛起自己的槍,興奮地說道,“好激動啊,我們居然真的幹了票大的,這是不是能載入史冊啊班長,能不能把我刻畫得帥一點?”

“就你?”伊利耶伸出一只手朝他搖了搖,和他開玩笑道,“哼哼,怎麽想也該先提我吧,我可是希萊最好的朋友!”

“班長你看看他!”紮克無奈地看了眼伊利耶,和自家隊長告狀道。

“好了好了,我請大家吃飯。”希萊笑著道,“嗯……既然都在這裏了,那不如去我家吃吧?”

“班長萬歲!”紮克歡呼道。

“好耶,希萊我今天要和你一起睡!”伊利耶抱住了希萊,自作主張道。

伴隨著伊利耶和紮克兩人吵鬧聲,托尼奧和伽雅相視一笑,是的,他們的隊伍裏從不缺乏歡笑。

不過,雲光小隊剛走出花園,一張加長的黑色懸浮車就停到了他們面前。

“誒,這是什麽?”伊利耶看著停在他們面前的車,朝希萊問道。

希萊心中有些預感,果然,車門打開後,維克斯走了下來:“希萊王子,徳蒙王子吩咐我來接你們,慶功宴的相關事宜宮裏都準備好了。”

“班長,你們兄弟關系這麽好啊,居然還幫忙準備了慶功宴。”紮克不禁感嘆道,“我還以為上將今天肯來幫我們就已經很不錯了。”

徳蒙是他們班的班主任,平日裏,他對希萊的關照紮克都看在眼裏,那時他就很震驚,還總是懷疑徳蒙的用心,畢竟那時學校裏的人給希萊的定義還是“被拋棄的廢物小王子”,紮克不明白徳蒙上將為什麽會維護希萊。

他家只是個普通家庭,不怎麽能接觸到上層的那些事,只能刷短視頻的時候,聽聽皇室八卦當樂子,所以他一度以為皇室裏的兄弟姐妹總是爭鋒相對,你來我往的試探之類的。後來紮克來了雲光,又遇到了伽雅,接觸後終於發現,那些能給他這種人傳出來的小道消息都是騙人的。

“那可不,他們還住一起呢。”伊利耶招呼著大家上車,拉著希萊坐在一塊,靠在了他肩上,“關系可好啦。”

希萊感覺耳尖有些發熱,輕敲了一下伊利耶的頭:“就你話多。”

伊利耶是雲光裏最早知道希萊和徳蒙關系的人,主要的原因是,他和小黑的鼻子都特別靈敏。那天和徳蒙溫存完,他明明就噴了很多隔離噴霧,但是伊利耶就是覺得不對勁,然後……那天剛好就有徳蒙的理論課,伊利耶看著徳蒙走了一節課的神,終於下定了結論,於是希萊就和他坦白了。

“不過事已至此,還是和大家說了吧。”希萊扶額,還是覺得有些難為情。

“說什麽啊班長?”紮克看著窗外的景色,覺得十分稀奇,頭腦風暴道,“該不會,徳蒙上將不是普拉卡的人,就是專門來幫你吧?還是說你和伽雅姐還沒決定好誰繼承皇位,將來有一天還要逼我們站隊?”

“你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啊。”向來沈默傾聽的托尼奧都忍不住吐槽了起來,“咱們隊長和副隊長一看就不會是這樣的人好吧。”

“哎呀,萬一呢。”紮克不服氣道,“按照小說設定,他們現在的平靜都是裝出來的,只是暫時合作,為了解決共同的敵人——”

“夠了,紮克。”希萊無奈地打斷道,“我只是……想告訴你們,徳蒙是我的愛人。”

“什麽!我沒聽錯吧?”紮克這下徹底將頭轉了回來,沒心情看窗外的風景了,他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議,“不是,上將跟你是一對?這不對吧班長,你們不是兄弟嗎?誒,你們怎麽這麽平靜啊?”

震驚得想要跳起來的紮克看著車裏仍然端坐著的隊友們,有些納悶。

“看得出來,上將對隊長確實不一樣。”托尼奧笑著道,“所以我覺得不太意外。”

“我之前就知道嘍。”伊利耶得意道。

“我也是。”伽雅正在梳自己的長發,慢條斯理道,“紮克,你好歹也是個Alpha,他身上的味道你沒覺得奇怪嗎?”

“啊,我以為是瑪麗蘇文學裏那種會隨心情變化的信息素!班長你說說話啊,總不能真只有我不知道吧!”紮克看著隊友們平靜的神情,忿忿不平道。

希萊聽著他們的打鬧,終於笑了起來。

本來,他一直很擔心隊員們會因為今天逼宮的事而受影響,不過現在看來,他們還是那個鮮活的樣子,不會遠離自己。

他現在終於可以確定,自己擁有了可以永遠一路同行的夥伴,他們將要一起前往遠方,摘得桂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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