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鑄劍篇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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鑄劍篇26

晚上下了點小雪,德蒙走出軍部大門時,恰好有幾朵雪花飄到了他的黑色皮質手套上。一旁的下屬給他推著輪椅,單手撐開了傘。

“老大,直接回家嗎?”一個年輕的男性Alpha轉過頭問道。

德蒙翻了翻終端,開口道:“路上有家奶茶店,去買幾杯新品。”

“好嘞。”Alpha點頭,隨即又嬉皮笑臉道,“那我有份嗎,老大?我可是為你上刀山下火海啊。”

德蒙看了眼手裏的印著暗流圖騰的密函,勾了下唇,說道:“點三杯吧,其他的我去網上下外賣單,圖博,你回去後和大家說一聲。最近也確實辛苦了,等會我再撥一筆夥食費出來。”

“那可真是太好啦!”圖博開心地笑了笑,方向盤也打得更起勁了些,“老大我跟你說啊,這幾天的補給不是被攔下了嗎,大家只能喝營養液充饑,每天半夜在星網刷到吃播真的饞死了。”

圖博是個很健談的性子,和誰在一塊都能嘮上幾句。暗流的人一向對德蒙非常畏懼,但是圖博不一樣,他總覺得和這人聊天也很有趣,而且有時還能給大家拉到新的經費!

“辛苦了。”德蒙說道,“這段時間軍部戒嚴,補給確實有些不及時。”

“沒事啦。”圖博笑著道,“畢竟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嘛,而且吃營養液而已。”

在德蒙還沒有進入軍部之前,暗流的成員們一直都過得十分艱難。那時的他們一直都是喝五分錢一支的批發營養液,除了飽腹感沒有任何作用,要是想吃別的就只能自己想辦法。不過每次過年,大家還是會一起湊錢辦個聚會,一起聊天,再喝幾瓶不知道日期的啤酒,吃兩塊最廉價的香精蛋糕,那是他們僅有的能夠放松的時段。

德蒙自知是自己的疏忽,心裏難免有了幾分愧疚。

該快點把軍費短缺的問題解決了,德蒙暗自想道,金烏那邊的供給最近也有些不足,大家吃不上飯,更新不了裝備,這樣發展下去的話會出很大問題的。

回到家時,希萊正在餐桌邊和維克斯學怎麽做桂花糕。

“你回來啦!”希萊笑著走上前,抱住了德蒙,“這是什麽?”

希萊有些疑惑地摸向德蒙的手。德蒙沒有掙紮,任由他拿過那幾杯奶茶。

“你怎麽知道我想喝?”希萊似乎有些驚喜,笑著問道,“我剛剛還和維克斯聊到了這個,想著改天再點。”

“回來的時候路過那家店,想著是你經常喝的,就買回來了。”德蒙讓維克斯將輪椅推到一旁放好,抱著希萊走進了家裏。

“謝謝你。”希萊笑著攬住了德蒙的脖子。

希萊讓德蒙用濕巾幫自己把手擦幹凈,然後自己拆起了吸管。維克斯在收拾餐桌上的殘局,希萊就把他的那杯先放在了一旁。

“科溫喝不了嗎?”希萊記得科溫這幾天好像一直都在自己房間裏,沒出過門,“他為什麽要控糖啊,醫生也會生病嗎?”

維克斯忙活的手頓了頓,回答道:“他身體本身就不太好,而且伴生有些特殊。希萊王子,您不需要太過擔心他。”

“這樣啊。”希萊表示自己的明白了。

科溫這人確實挺奇怪的,不出任務、不給德蒙看病的話就一直躺在房間裏,說是要補覺,和他在一棟房子裏生活,一個月都見不了幾面。不過希萊明白,這不是自己現在該探究的,德蒙既然允許了科溫的存在,那他必然是有其正當理由的,只不過是自己不知道罷了。

想到這裏,希萊又有些好奇德蒙的腿了。

他喝了口奶茶,靠在德蒙肩膀上,有些疑惑地問道:“那你的腿到底是怎麽回事?不要再瞞我了,好嗎?”

希萊本來試圖觀察過德蒙坐輪椅的規律,但是最終發現,好像沒有規律,就是時好時壞的。他很擔心德蒙,他希望自己的愛人可以好好的。

德蒙笑著親了下希萊,但是卻還是說出了和之前一樣的答案:“不必擔心。”

“我怎麽能不擔心啊。”希萊皺了皺眉,有些生氣地看向德蒙。

德蒙只是搖了搖頭,再次將他抱入懷中:“對不起希萊,但是我向你保證,以後一定會告訴你,好嗎?”

在死亡來臨前,我會將一切你未曾記起的都告知於你,德蒙想道,但現在,我更希望你能自己想起來我們共同的回憶,還有……不要知曉我腿的真正治療方法。

希萊有心想和他慪氣,但是看著德蒙那張真摯的臉,他卻還是妥協了:“……那你向我保證永遠愛我。”

希萊太害怕了。

他害怕德蒙藏匿,他害怕自己的無知,他不希望因此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但是,愛讓人坦誠又心生隱瞞,希萊看向德蒙眼中的倒影,逐漸說服了自己。

沒事的,希萊想道,會有時間的,德蒙總會告訴他的,再不濟……他也可以自己去查。

“這是當然。”德蒙摸了摸他的頭,和他對視,“希萊,我永遠都會愛你。”

兩人說完,希萊帶著德蒙去了廚房,他要讓維克斯教德蒙做桂花糕,他想吃德蒙做的桂花糕。

晚上的時候,希萊拿著枕頭跑到了德蒙床上。

“之前不是跟我說要自己睡嗎?”德蒙將希萊抱入懷中,笑著問道。

“太冷了。”希萊說道,“我想和你睡。”

德蒙的意象型信息素烈焰會讓人感覺置身於溫熱的火海中,希萊抱著他躺在床上覺得特別舒服。而且他的小草冬天也是怏怏的,但是有德蒙的話就不會了。

“好,那就跟我睡。”德蒙給希萊掖好被子,自己繼續看起了文件。

不過希萊顯然是不可能安分的,他仰起身,朝德蒙身上靠了過去,想知道他在看什麽。德蒙也不避著他,甚至還將屏幕往希萊的視角偏了偏。

“洛笛爾?”希萊皺了下眉,似乎是有些不解,“他這是要幹什麽?”

眼前的文件是洛笛爾向軍部議會提起的,他想要將薔薇軍團和月輝軍團合並。

“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薔薇軍團是利昂家族世代統領的,軍團裏的許多成員也都是利昂一脈的支系,凝聚力很強。”希萊回憶起自己所知的情報,“至於月輝……好像並不在帝國的八大軍團之列,他們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是星盜。”德蒙垂眸,他不知是想到了些什麽,神色有些難看。

“星盜?”希萊有些驚訝,“是帝國之前收編的嗎,為什麽沒放出消息?”

“不是。”德蒙解釋道,“是洛笛爾自己帶來的。今天一早,我去軍部的時候,他們就在那鬧。”

“這群星盜很厲害嗎?”希萊往後翻了翻,發現他們是10年前一場搶劫案的主謀。

他們廣泛地在宇宙中搜尋精神力高的兒童,劫掠路上的各種財產,並且試圖將其運送到某個地點,不過最終被各國的聯軍攔了下來。

“你……記得那場搶劫案嗎?”德蒙看向希萊,神色似乎有些緊張。

聽德蒙這麽一問,希萊有些詫異,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希萊搖了搖頭:“可能那個時候太小了吧,我不記得發生過這種事。”

希萊仔細想了想,但自己是真的沒有印象。10年前,自己十歲,被測出了蒼雲草伴生,然後……就是無窮無盡的嘲笑與指責了,他不想回憶那些。

德蒙顯然是有些失望的,不過很快,他就換上了一副無事發生的神情,希萊沒有察覺。

“沒關系,不知道也好。”德蒙安慰道。

——那確實不是什麽美好的回憶,只是我們恰好於那時相遇,所以我一直銘記在心。至於這群破壞了我們相遇的罪人……他會好好處理的。

德蒙想著,眼底閃過一道不明的光。

“德蒙,你又有事瞞著我。”希萊肯定地說道。

“……是的。”德蒙也不藏著,只是再度說了聲抱歉,“但是我……真的還沒想好要怎麽跟你講。”

“算了,我相信你。”希萊聽著德蒙的辯解,有些無奈,打算找個時間問問顧裴。

他上次見顧裴調出了布蘭德的資料,那德蒙的資料他應該也能拿到吧?希萊這般想著,感覺有困意襲來,他閉上了眼。

“洛笛爾現在掌握了利昂家的大權,在軍部和你地位旗鼓相當,而且他們家還有眾多黨羽,所以合並這件事你應該阻止不了。”希萊摟住德蒙的腰,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重新躺好,“不過在這之後,他能不能抓住機會就不一定了。皇帝那邊最近情況也不太好,你可以找伽雅聊聊。行了,我要睡了,晚安。”

“晚安。”德蒙溫聲回道,目光裏盛滿柔情。

休完這幾天的假,希萊便又回到了學院。

上完一上午的課,他便朝醫院趕了過去。接下來要準備軍事聯賽的相關事宜了,他得先去看看顧幽和伊利耶的情況。

不過他來到病房時,只看到顧幽和伽雅。希萊有些疑惑地放下手裏的花和水果,朝伽雅問道:“小耶去了哪裏?”

伽雅在給顧幽削蘋果,頭也不擡地回道:“和元首跑了。”

“……菲利斯恩?”希萊有些驚訝,不過隨即便猜測道,“小耶和他出去玩了嗎?”

之前看他們一起玩的時候,希萊有註意到伊利耶和菲利斯恩之間的情況,兩人相處還挺愉快的,在那之後似乎就成了朋友,希萊還聽小耶好幾次閑聊的時候提到菲利斯恩。

“嗯……可能更偏向於小情侶吵架?”顧幽補充道,“小黑跟小青說,那人並沒有惡意,所以我們就讓他把伊利耶帶走了。”

那天伊利耶出門吃夜宵,伽雅派來的暗衛其實一直有跟著,而且小青也將自己的視角實時傳給了顧幽。最後沒有阻止,就是因為小黑。伴生是能夠感應到主人的情緒的,他們長久陪伴在主人身側,對於各種情況的處理都有合理的判斷。

“這樣啊,難怪他沒回我信息。”希萊說道,“我還以為他又熬夜打游戲,到現在還沒起來呢。”

想到這裏,希萊給菲利斯恩發了條信息,讓他把小耶及時送回來。

不過隨即,希萊又皺了皺眉,也不知道他們兩人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希望伊利耶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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