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篇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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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光篇21
正如嚴慈荻所言，蘇霂清他們家是真的很大，有一整棟樓用來放書。
走進書樓，入眼便是中央的螺旋樓梯，一級級的木制階梯不斷盤旋上升，連接了四層空間。四周的墻壁做成了嵌入式書櫃，滿滿當當的書籍陳列其中，眾人一眼望去，內心滿是震撼。
蘇霂清對著嚴慈荻說道：“嚴老師，跟您專業相關的書籍在三樓，走上去看到的第一個沙發後面就是。”
“多謝，”嚴慈荻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隨即對著李爭渡道，“爭渡，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嗎？”
“好、好的。”李爭渡有些心不在焉，聽到嚴慈荻的邀請有些緊張，但還是答應了。
倆一起上了三樓，留下其餘人繼續在一樓逛著。
江陽看見這屋裏的裝潢，也是不禁連連稱讚：“你這日子過的是真不錯啊。”
他一進門就聞到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是梨花木。
這哥們真有錢啊，江陽看著那書櫃上的紋路，心裏一陣咂舌。
蘇霂清具體的底細，江陽也不太清楚，他只知道那人身後沒有家族，獨自打拼至此，但恰恰是這樣的人，才最可怕。不過就兩人的接觸看來，淺交一下是不錯的。以及，師兄好像很喜歡他們家，以後如果同居的話，自己那四室一廳的小房子會不會有點拿不出手？
江陽正這樣想著，一旁的蘇一打斷了他的思緒：“你有什麽想看的嗎？”
“啊？”江陽有些心虛，慌張地看向書櫃，“師兄你想看什麽？我都行。”
蘇一點頭表示同意，向前去找自己想看的書。
沒過多久，大家就都找到了自己想看的書，然後坐在一起閑聊。
李爭渡下樓時看起來精神比先前好了很多，頗有興趣地問道：“簡深你拿的是《小王子》？我知道這本，好像很治愈。”
“嗯。”蘇一將手中的書又翻過一頁，“這本書對我很重要。”
“我知道，”何述小聲補充道，“我在你的微博上看到過，你給小王子畫了他回到家的同人，很漂亮。”
蘇一自然也是記得的，那些無聊的日子裏，簡深的作品他都好好看過了一遍。至於他覺得這本書重要的原因……不過是哥哥給他念過。
當時他問哥哥，小王子有沒有找到他的玫瑰，哥哥說，總會找到的。那時他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暗自希望著哥哥也總會找到自己。
剛開始的時候，每次進這個實驗，他都會纏著“哥哥”看電影，講故事，但是漸漸地，他就不那麽做了，他的哥哥永遠不會回來了。其實他早就明白，第一次的隨機數據，後面再怎麽重演，也始終不是那一個了。但他還是讓實驗室那群老頭把哥哥的數據保留了下來，即便只是一具空殼。
可是這次真的不一樣……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久違的心跳。可是他不能全然投入，類似的圈套，他也經歷過無數次了。
想到這裏，蘇一的眸色暗了暗。轉而他笑著繼續開口道：“謝謝小述喜歡我的畫。說起《小王子》，我第一次看是在去年6月份，當時我心情很不好，網上的輿論也很糟糕。我把微博卸載了兩個月，將自己埋在了書裏，正好當時也是考試周。”
“我知道，師兄當時心情可不好了，我想拉他出去玩，但是他怎麽也不同意。”江陽補充道，“當然就我而言，罵我師兄的人都沒品。”
江陽記得很清楚，那段時間學院正在舉行美術展，本校的學生也可以參與，簡深的一幅油畫也被選了進去。但沒過幾天就有人說簡深的作品抄襲，還有好幾個據說是同校的校友一起曝光簡深的“劣跡”，簡深最開始嘗試過解釋，但他不得章法，又加之一群人在帶節奏，連著他的OC也一起被攻擊，網上的輿論早已超過了他的預計。在這種情形下，簡深失望至極，刪掉了微博，再也不願意看。
李爭渡在一旁又是一副磕到了的樣子，笑著道：“好了好了，知道你是你家師兄的激推哈哈哈哈。”
蘇一看了眼江陽，似是有許多感慨：“對，如果不是江陽的話，我可能就不會再畫了。那段時間我覺得自己很沒用，很對不起我的畫，它們都是我的孩子，但是我沒有能力護住它們。那個時候……我真的很難過。”
他頗有些無奈地笑了笑，不透露再多的信息，神色有些緊張。
李爭渡對這件事也是略有耳聞的，畢竟當時翻大家的微博時，也順便看了看大家有沒有黑歷史，就是怕遇上不好相處的人，所以提前防備一下。但是嚴慈荻顯然不太知道，所以李爭渡在他耳邊小聲地說了一下事情經過。
至於蘇霂清那邊，何述一直都很喜歡簡深，所以他們倆自然也是清楚的。
“好了好了，過去的事就別說了，我來說說為什麽喜歡《小王子》吧。”蘇一不願讓大家沈浸在這種悲傷與惋惜的氛圍裏，“我最喜歡的是那句‘如果你馴養了我，我們就會彼此需要’,我想，人與人的交集就是一個相互馴化的過程，而馴養一詞，看起來是單向的選擇，但實際上又何嘗不是另一方的默許？正是因此，我們也便彼此需要了。”
嚴慈荻點頭同意：“對，人對於馴養之物始終負有責任。我們也正是在這相互磨合當中，能夠真切感受到情感泛起的漣漪。”
嚴慈荻回答著蘇一的話，手上的動作也一直沒停過，不知道拿著筆在寫些什麽。但是桌子很大，旁人倒也看不清那紙張上到底寫了些什麽。
“其實，我最開始聽到馴養這個詞的時候，覺得有些怪怪的。”李爭渡在一旁說道，“可能是受環境的影響吧，馴養……感覺就是說動物的，用在人身上，我有點不安。”
江陽則是表示無所謂：“可是人類就算再怎麽進化，我們跟動物也是同源的呀，植物也是，我們都誕生於這顆在宇宙中小小無名的星球，可是祖輩的記憶卻將一次次告訴我們它有多麽珍貴。”
蘇一看著江陽發言時的神采，心裏有幾分羨慕之意。待江陽說罷，蘇一接著對李爭渡道：“爭渡，永遠不要因為別人而影響了自己的判斷，我們是怎樣的人，又會成為怎麽樣的人，這只有我們自己能決定。”
李爭渡聽見他們的話，心中終於升起幾分釋然，她笑著道：“對，是我想太多了，這明明就是只有我自己能決定的。”
窗邊的陽光在眾人的閑談聲中變得刺眼起來，氣溫漸漸升高，本綻放著的花草都收斂了自己的動作，只有屋邊槐樹的還在熱風中搖曳著星星翠白，在地面挑起幾分斑駁。眾人在屋內漫談書籍，竟一時間沒察覺到時間的流逝。
蘇霂清待大家聊完，擡頭看了眼掛鐘，已經下午一點多了。見狀，他讓人擺好了午飯，待吃完後便讓大家去休息了。
李爭渡回到自己的房間，卻全然沒有困意。
她拉好窗簾，走進了洗漱間，小心地展開嚴慈荻剛才遞給她的那張紙。那上面滿滿當當，全是寫給她的：
“爭渡，昨晚睡得好嗎？我很擔心你。”
李爭渡看到第一行，手就開始抖了。
他在關心我嗎？李爭渡有些楞神地想到。
“我並不在乎那副眼鏡，你不用為此感到愧疚。”
“昨晚，我註意到你回房時很沈默，所以我決定敲開你的房門，和你說說話，希望你能好受一點。我知道，人總是希望能在他人面前表現出好的一面，這並不可恥，你做的很棒。但是爭渡，負面情緒是不可能消失的，你的眼睛告訴我，它有一點難過。”
“時間會帶走很多東西，與親人一起歡樂的記憶，碰荊棘而讚花明的釋然，又或是一往無前的勇氣，而我們之所以今日還能站在這裏，是因為我們還有一顆跳動的心。”
“容顏不過一瞬，年華轉眼雕零。爭渡，你不需要因為別人的一些話改變自己，去聆聽內心的聲音吧。雖然我不是很懂服裝設計，但是你的設計圖很好看，這點我保證。我相信你會實現自己的願望。”
“簡深他們說得很對，永遠不要因為別人就否定了自己，你的路只有你自己能決定。爭渡，爭渡，驚起一灘鷗鷺。你的名字應該是出自這句話吧？爭渡是奮力劃槳，找尋前路的意思。”
“我相信你會找到你的路。”
相信我……嚴老師相信我？為什麽……為什麽要相信我呢，我們才認識幾天？李爭渡的腦子有些轉不過來。
李爭渡將背抵在墻上，卻還是忍不住蹲下了身，小聲地抽泣。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緩緩地站起身來，走到鏡子面前。
這個節目嘉賓了，長相最普通，不，不如說，長得最醜的就是她了。眼睛，鼻子，嘴巴……沒有一處出挑的，哪怕單是皮膚也不夠白皙，是暗黃色的，看起來很壓抑。
起初，她有想過化妝，可是第一次化好出門時，便遇到了討厭的人。那人嘲弄的言語就像一根根尖銳的刺紮進了她的心底，自那以後，她就不敢再嘗試新鮮事物了，只是在網上刷到化妝好看的人時，還是會升起幾分羨慕。
盡管她在節目裏一直都在笑，用自己的笑聲來掩蓋那份自卑，但是她終究是無法忘記的……那場持續了一整年的霸淩，永遠改變了她對自己的認知。
——我什麽也做不到，我太渺小了。
如果不是需要錢，她應該不會摘下口罩來到這個節目。
但是錄這個節目她也很難受，大家都好厲害，懂得好多，哪怕是周宸潛……
李爭渡胡亂想著，望向鏡子中那雙通紅的眼睛。好醜。
她不再多看，打開水龍頭，往臉上潑了一把。
——別想了，萬一又是騙人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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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嚴慈荻所言，蘇霂清他們家是真的很大，有一整棟樓用來放書。
走進書樓，入眼便是中央的螺旋樓梯，一級級的木制階梯不斷盤旋上升，連接了四層空間。四周的墻壁做成了嵌入式書櫃，滿滿當當的書籍陳列其中，眾人一眼望去，內心滿是震撼。
蘇霂清對著嚴慈荻說道：“嚴老師，跟您專業相關的書籍在三樓，走上去看到的第一個沙發後面就是。”
“多謝，”嚴慈荻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隨即對著李爭渡道，“爭渡，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嗎？”
“好、好的。”李爭渡有些心不在焉，聽到嚴慈荻的邀請有些緊張，但還是答應了。
倆一起上了三樓，留下其餘人繼續在一樓逛著。
江陽看見這屋裏的裝潢，也是不禁連連稱讚：“你這日子過的是真不錯啊。”
他一進門就聞到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是梨花木。
這哥們真有錢啊，江陽看著那書櫃上的紋路，心裏一陣咂舌。
蘇霂清具體的底細，江陽也不太清楚，他只知道那人身後沒有家族，獨自打拼至此，但恰恰是這樣的人，才最可怕。不過就兩人的接觸看來，淺交一下是不錯的。以及，師兄好像很喜歡他們家，以後如果同居的話，自己那四室一廳的小房子會不會有點拿不出手？
江陽正這樣想著，一旁的蘇一打斷了他的思緒：“你有什麽想看的嗎？”
“啊？”江陽有些心虛，慌張地看向書櫃，“師兄你想看什麽？我都行。”
蘇一點頭表示同意，向前去找自己想看的書。
沒過多久，大家就都找到了自己想看的書，然後坐在一起閑聊。
李爭渡下樓時看起來精神比先前好了很多，頗有興趣地問道：“簡深你拿的是《小王子》？我知道這本，好像很治愈。”
“嗯。”蘇一將手中的書又翻過一頁，“這本書對我很重要。”
“我知道，”何述小聲補充道，“我在你的微博上看到過，你給小王子畫了他回到家的同人，很漂亮。”
蘇一自然也是記得的，那些無聊的日子裏，簡深的作品他都好好看過了一遍。至於他覺得這本書重要的原因……不過是哥哥給他念過。
當時他問哥哥，小王子有沒有找到他的玫瑰，哥哥說，總會找到的。那時他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暗自希望著哥哥也總會找到自己。
剛開始的時候，每次進這個實驗，他都會纏著“哥哥”看電影，講故事，但是漸漸地，他就不那麽做了，他的哥哥永遠不會回來了。其實他早就明白，第一次的隨機數據，後面再怎麽重演，也始終不是那一個了。但他還是讓實驗室那群老頭把哥哥的數據保留了下來，即便只是一具空殼。
可是這次真的不一樣……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久違的心跳。可是他不能全然投入，類似的圈套，他也經歷過無數次了。
想到這裏，蘇一的眸色暗了暗。轉而他笑著繼續開口道：“謝謝小述喜歡我的畫。說起《小王子》，我第一次看是在去年6月份，當時我心情很不好，網上的輿論也很糟糕。我把微博卸載了兩個月，將自己埋在了書裏，正好當時也是考試周。”
“我知道，師兄當時心情可不好了，我想拉他出去玩，但是他怎麽也不同意。”江陽補充道，“當然就我而言，罵我師兄的人都沒品。”
江陽記得很清楚，那段時間學院正在舉行美術展，本校的學生也可以參與，簡深的一幅油畫也被選了進去。但沒過幾天就有人說簡深的作品抄襲，還有好幾個據說是同校的校友一起曝光簡深的“劣跡”，簡深最開始嘗試過解釋，但他不得章法，又加之一群人在帶節奏，連著他的OC也一起被攻擊，網上的輿論早已超過了他的預計。在這種情形下，簡深失望至極，刪掉了微博，再也不願意看。
李爭渡在一旁又是一副磕到了的樣子，笑著道：“好了好了，知道你是你家師兄的激推哈哈哈哈。”
蘇一看了眼江陽，似是有許多感慨：“對，如果不是江陽的話，我可能就不會再畫了。那段時間我覺得自己很沒用，很對不起我的畫，它們都是我的孩子，但是我沒有能力護住它們。那個時候……我真的很難過。”
他頗有些無奈地笑了笑，不透露再多的信息，神色有些緊張。
李爭渡對這件事也是略有耳聞的，畢竟當時翻大家的微博時，也順便看了看大家有沒有黑歷史，就是怕遇上不好相處的人，所以提前防備一下。但是嚴慈荻顯然不太知道，所以李爭渡在他耳邊小聲地說了一下事情經過。
至於蘇霂清那邊，何述一直都很喜歡簡深，所以他們倆自然也是清楚的。
“好了好了，過去的事就別說了，我來說說為什麽喜歡《小王子》吧。”蘇一不願讓大家沈浸在這種悲傷與惋惜的氛圍裏，“我最喜歡的是那句‘如果你馴養了我，我們就會彼此需要’,我想，人與人的交集就是一個相互馴化的過程，而馴養一詞，看起來是單向的選擇，但實際上又何嘗不是另一方的默許？正是因此，我們也便彼此需要了。”
嚴慈荻點頭同意：“對，人對於馴養之物始終負有責任。我們也正是在這相互磨合當中，能夠真切感受到情感泛起的漣漪。”
嚴慈荻回答著蘇一的話，手上的動作也一直沒停過，不知道拿著筆在寫些什麽。但是桌子很大，旁人倒也看不清那紙張上到底寫了些什麽。
“其實，我最開始聽到馴養這個詞的時候，覺得有些怪怪的。”李爭渡在一旁說道，“可能是受環境的影響吧，馴養……感覺就是說動物的，用在人身上，我有點不安。”
江陽則是表示無所謂：“可是人類就算再怎麽進化，我們跟動物也是同源的呀，植物也是，我們都誕生於這顆在宇宙中小小無名的星球，可是祖輩的記憶卻將一次次告訴我們它有多麽珍貴。”
蘇一看著江陽發言時的神采，心裏有幾分羨慕之意。待江陽說罷，蘇一接著對李爭渡道：“爭渡，永遠不要因為別人而影響了自己的判斷，我們是怎樣的人，又會成為怎麽樣的人，這只有我們自己能決定。”
李爭渡聽見他們的話，心中終於升起幾分釋然，她笑著道：“對，是我想太多了，這明明就是只有我自己能決定的。”
窗邊的陽光在眾人的閑談聲中變得刺眼起來，氣溫漸漸升高，本綻放著的花草都收斂了自己的動作，只有屋邊槐樹的還在熱風中搖曳著星星翠白，在地面挑起幾分斑駁。眾人在屋內漫談書籍，竟一時間沒察覺到時間的流逝。
蘇霂清待大家聊完，擡頭看了眼掛鐘，已經下午一點多了。見狀，他讓人擺好了午飯，待吃完後便讓大家去休息了。
李爭渡回到自己的房間，卻全然沒有困意。
她拉好窗簾，走進了洗漱間，小心地展開嚴慈荻剛才遞給她的那張紙。那上面滿滿當當，全是寫給她的：
“爭渡，昨晚睡得好嗎？我很擔心你。”
李爭渡看到第一行，手就開始抖了。
他在關心我嗎？李爭渡有些楞神地想到。
“我並不在乎那副眼鏡，你不用為此感到愧疚。”
“昨晚，我註意到你回房時很沈默，所以我決定敲開你的房門，和你說說話，希望你能好受一點。我知道，人總是希望能在他人面前表現出好的一面，這並不可恥，你做的很棒。但是爭渡，負面情緒是不可能消失的，你的眼睛告訴我，它有一點難過。”
“時間會帶走很多東西，與親人一起歡樂的記憶，碰荊棘而讚花明的釋然，又或是一往無前的勇氣，而我們之所以今日還能站在這裏，是因為我們還有一顆跳動的心。”
“容顏不過一瞬，年華轉眼雕零。爭渡，你不需要因為別人的一些話改變自己，去聆聽內心的聲音吧。雖然我不是很懂服裝設計，但是你的設計圖很好看，這點我保證。我相信你會實現自己的願望。”
“簡深他們說得很對，永遠不要因為別人就否定了自己，你的路只有你自己能決定。爭渡，爭渡，驚起一灘鷗鷺。你的名字應該是出自這句話吧？爭渡是奮力劃槳，找尋前路的意思。”
“我相信你會找到你的路。”
相信我……嚴老師相信我？為什麽……為什麽要相信我呢，我們才認識幾天？李爭渡的腦子有些轉不過來。
李爭渡將背抵在墻上，卻還是忍不住蹲下了身，小聲地抽泣。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緩緩地站起身來，走到鏡子面前。
這個節目嘉賓了，長相最普通，不，不如說，長得最醜的就是她了。眼睛，鼻子，嘴巴……沒有一處出挑的，哪怕單是皮膚也不夠白皙，是暗黃色的，看起來很壓抑。
起初，她有想過化妝，可是第一次化好出門時，便遇到了討厭的人。那人嘲弄的言語就像一根根尖銳的刺紮進了她的心底，自那以後，她就不敢再嘗試新鮮事物了，只是在網上刷到化妝好看的人時，還是會升起幾分羨慕。
盡管她在節目裏一直都在笑，用自己的笑聲來掩蓋那份自卑，但是她終究是無法忘記的……那場持續了一整年的霸淩，永遠改變了她對自己的認知。
——我什麽也做不到，我太渺小了。
如果不是需要錢，她應該不會摘下口罩來到這個節目。
但是錄這個節目她也很難受，大家都好厲害，懂得好多，哪怕是周宸潛……
李爭渡胡亂想著，望向鏡子中那雙通紅的眼睛。好醜。
她不再多看，打開水龍頭，往臉上潑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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