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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少年游(三) 五珠戲狂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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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少年游(三) 五珠戲狂魁。

“大事不妙!”紀添逍擰眉道。

臺下, 蒲訶黎周身凝滿黑氣,濃得幾乎要看不見人。那黑煙詭異異常,龐大異常, 便是想要將柳道非也卷進去!

後者自懷中抽出一符, 倏然打過去, 兩方氣勁驟然抵擋上,迸發出強烈罡風,卷起沙塵, 看眾不得不掩面閉眼。

此符雖將其暫時打退, 黑煙散過一層。但不消幾時, 忽有幾個黑衣人自天而降, 均手持外邦武器, 來者不善。

他們一過來,站在蒲訶黎身後,亮出兵器。

前者得了這些助力, 臂膀一揮,黑煙再次凝聚回來, 凝於周身。

眼看幾人氣勢洶洶,一派不鬧不休的樣子,柳道非擰眉,沈聲道:“閣下今在此大鬧,協妖術,就不怕大周與貴國不睦,就此出戰麽?”

那人直挺挺笑道:“此言差矣!兩方和氣怎會以這一件小事而丟, 想要告狀,那便要看看柳掌門今日能不能從我這裏活下來了——”

話畢,驟然亮出雙刀, 刀身寒光凜冽,那處也染上黑煙,有邪術助長,威力不凡。那人迅速疾行掠過來,揮起彎刀,直直向柳道非過來。

如此情景,明眼之人都看得出來,對方這是今日要置他於死地!

柳道非迅速拔劍出鞘,劍身湧入靈力,兩方利刃直直對抗上,發出脆響。

破天氣勁便如潮水,源源不斷湧過來。他不仁,柳道非自然不義,不必在退讓,氣勁湧起,傾力對抗過去——

蒲訶黎見他如此,冷笑道:“不自量力!”

這邪術會吞噬靈力,縱使柳道非有再大的能耐,也會被其吸進去,靈力哪裏起作用?眼看計謀便要得逞,他獰笑起來,手腕用力——

“——嗯?”他大驚,對上此人,只覺其眸中仿有極寒的風,狠厲意驟然浮現。更重要的是,此人嘴裏正念著什麽東西。蒲訶黎擰眉,剛想大斥他在念什麽?就見,柳道非輕笑過,隨最後,一句咒語吐出,直直讓自己再一次周身氣勁凝滯,法力盡數撤去。

這一下,足矣讓柳道非反制。長劍迅速抵擋過去,逼得他連連後退。不止如此,那劍隨柳道非意念追出,直將他差點逼下武臺。被身後眾人堪堪扶住,替他格擋回那劍,才作罷。

末了,蒲訶黎難以置信:“怎會如此?!”

柳道非接回劍,在手中挽過一個瀟灑的劍花,負於身後,擡眼,道:“你想用它致勝,我也會用——閣下還是再回去研習幾年。”

臺下眾人大笑起來。

江卻營很是不解,偏頭問:“那幾人身上的是什麽?師父又是用了什麽?”

但幾人俱面色凝重,不告訴他。

江卻營心中急躁,重新看過去,只見蒲訶黎受此嘲笑,面色突變,冷臉,恨道:“你,找,死。”

柳道非自然道:“天下之大,想殺我的人比比皆是,貧道能活到現在,絕非福大僥幸——”

話畢,驟然輕功運起,長劍刺出,往對方處刺去——

對方眾人,只消擡臂格擋,靈力運起屏障,便以為他自不量力,以一敵眾?

卻不想,柳道非一劍刺破他們的盾,長劍直逼身前!

——此人怎會有如此強悍的修為?

眼看就要近身,忽一刀揮出,利刃相抵,發出脆響,氣勁洩出,迅速擴散出去。他們比武,臺下之人可遭了殃,承受如此強勁的氣勁,一時間頭暈目眩。

那旁,江卻營焦心道:“這些人來者不善,人數還多,師父真的能打得過麽?”

秦毓言沈聲,對紀添逍道:“走!”

那旁,葛訓銀在醫治好謝長綜,眼看柳道非遇到麻煩,再擡頭,看見樓上幾人回身去了,想必是要下場。立刻安頓好謝長綜,也快步離去。只剩後者一人幹瞪眼。

江卻營不能跟著去,手攥緊欄桿,眉頭皺成川字,垂眼往下看。

臺上,蒲訶黎等眾人周身黑煙凝聚,覆在身側。江卻營只覺那黑煙詭譎異常,難以琢磨,似乎有它在,這些修士就能源源不斷地療傷,好生可怖。

餘下幾人不願意告訴他此等事,江卻營只能自己想。他想到:先前書上說過歧州澧城被屠戮殆盡,乃是敵國以“邪術”為媒,犯下的殺戮。眼看這黑煙詭譎,難道這就是邪術麽?

想來便是。臺上幾人聚合起來,先是打回柳道非的劍,後彎刀揮出,人人雙刀,餘者眾人,以眾打一,好生無恥!

縱使柳道非再厲害,也無法一下子迎下這麽多雙刀,其上還沾染邪術,打起來沒完沒了。

符紙有限,他並不能一下子像先前那般,封住眾人的靈力。這些人今來此大鬧,必定有所準備。

眾人見柳道非孤立無援,便層層包圍,將其堵得嚴嚴實實。黑煙環繞在側,愈來愈濃,像是要將他活生生吞噬進去!

眼看這些人就要將自己圍死,柳道非正色,當下立斷,抽出一張符紙,閉眼,口中念起咒語。那旁眾人見他不掙紮,以為已是強弩之末,便執起彎刀,獰笑過來,從天而下,直直向柳道非劈過來——

“嘭——”就在此時!柳道非一咒念畢,倏然睜開眼,翻身向上,一符打出去,接下劈頭而來的數刀!

對面只覺冷意順兵器爬上胳膊,小臂似乎被凍住,一時法力凝滯,均愕然大驚。

趁此時,柳道非一劍刺出,刺破彎刀屏障,以他為圓心一丈只內,風煙俱停,萬物歸墟,盡數沈寂,只覺遁入虛空,清靜無為。那些外邦修士被這一下盡數震得向後仰倒過去,摔得五臟生痛。

最後,萬物歸一,柳道非長身鶴立,身如勁松,抽劍回身,劍在腕中挽出一個瀟灑利落的劍花。

“好!”

不知哪來的膽子,許是柳道非帶給他們的,臺下驟然爆發出劇烈掌聲,無一不在稱讚柳道非打得漂亮。謝長綜更是瞪直了眼,先前他看柳道非大敗蒲訶黎,還覺嫉妒,有些不甘,認為他不過是僥幸而至。到如今,只剩下羨慕,欽慕自然流出。

天驕。原來所謂天驕,就是如此。

柳道非一劍刺退眾人,負手而立,頗具風度,但江卻營卻皺起了眉。

他只覺心口一陣冰涼,又悶又痛,下意識往那處摸去,便摸到了……先前柳道非給他的玉!

那玉一直以來溫熱剔透,便如其主人。但現在冰得有些嚇人,其上似乎……

裂紋!為何會有裂紋?!

江卻營瞧那些猙獰的裂紋,心漏了半拍。臺上,那些個被打倒的人,再次迅速爬起來。這一次更甚。仿若陰曹厲鬼,來到人間覆仇索命。再看柳道非的身影……

危險!

臺下眾人也已意識到。那些人再一次爬起來,重新拾起彎刀,黑煙春風吹又生,打了又增,沒完沒了。

這些人有邪術加持,機械地一遍又一遍打鬥,便如提線木偶。而幕後,牽線者源源不斷地輸送能量。可是柳道非呢……他只是個凡人!

蒲訶黎拎起彎刀,笑起來。

柳道非瞇眼看著他,“給你們種蠱蟲的人是誰?”

對方笑容更深,嘴角快要咧到耳朵根,詭異如陰曹厲鬼。

譬如先前,他再一次想故技重施,想先耗盡柳道非的力氣,再眾人包圍,生生將其拖死。

不過意識到這一點的,可不止他一人。

“受,死,吧!——”蒲訶黎沈聲呵道,彎刀掄起,便如鬼魅,形態詭譎,頃刻間掠至柳道非身邊,自上而下,再一次,劈下去——

“嘭——”

兩方兵器再一次觸上,而這一次,接下這一招的,並非柳道非,而是……

眾人只見臺上一道緋紅身影,紅衣翩躚,似血,還如秋風鋪滿滿庭紅葉,倏然一躍上臺,長刀頓出,寒光凜冽,驟然接下這彎刀——

“那是……”

“今日真是人才輩出,那是何人,我竟從未見過。好像,還是個……女人?!”

那女子一刀止住其攻勢,再向前一推,就此送回去。她的氣勁不如柳道非強,並未推至太遠,卻也足夠了。蒲訶黎被一刀擊退,憤恨不甘,又瘋癲一揚刀,撲過來——

可惜,這一次,他身後一涼。後背好似抵上什麽東西。

若順其看過去,便可見一利劍刺於其身後,抵上脊背,只差稍稍一用力,便可就此血濺當場——

紀添逍執劍抵著他,笑道:“蒲道長,為何不聽我等言呢?”

眼前是秦毓言的長刀,後有紀添逍的長劍,蒲訶黎進退兩難,站定住,陰惻惻道:“大周人。你們會後悔的。”

秦毓言刀尖一轉,利刃貼上肌膚,“我們會不會後悔未嘗可知,但爾等今日大鬧本官盛會,想要全身而退……”她冷笑一聲,“做夢!”

臺下又有不少人鼓掌叫好,點點讚嘆。有人驚道:“她……她就是那節度使秦毓言?”

“不錯,我便是秦毓言。”她一刀將蒲訶黎架住,動彈不得:“本官平生眼裏最容不得沙子,更何況是你們這些外邦地痞流氓,一群渣滓!”

說罷,便要揮動刀身,往穴位去,看樣子是想廢了對方的武功。

那人立刻意識到,周身氣勁凝起,硬生生沖出二人桎梏,往後呵斥道:“還楞著幹什麽!”

身後,眾邪修立刻聽從命令,揮刀出鞘,重現先前的招式,再一次沖上來——

江卻營皺起眉頭。

有柳道非等人在場,自是不會讓這些人得逞。但江卻營卻覺得不對勁。這些跟隨蒲訶黎所來的人太過詭異,便如提線木偶,招式與先前一般無二。只是,那環繞於周身的黑煙卻一次塞一次濃烈,這次,便快要將武臺子盡數包圍了。

雖不知這黑氣究竟有何可奇,但是讓它長久地洩下去,若到幾時,瀉下臺,侵襲周遭看眾,可就不好。

其餘幾人亦意識到這一點,便以秦毓言、柳道非擊退這些臺上之人,而紀添逍與葛訓銀則籌謀如何將這詭譎至極的黑煙趕回去。

但所幸,此事並不難,只是要費些力氣。

打至後來,紀添逍觀這蒲訶黎的幾個小弟好生如木偶,便是種了邪術,受人操控,繼而身子僵硬,不會自己獨立思考。在他們再一次想要逼近,圍住幾人的時候,紀添逍一把抓過其中一個,手拍上肩膀,不顧那些自掌心蔓延向上的黑煙,對手底下這傀儡笑道,“餵,你的主人是誰,好沒新意,你且告訴我,我去取了他項上人頭,從他手中奪來蟲子操縱你,可好?”

那“傀儡”聞此言,好似真的楞了一下,眼睛呆滯。不多時,倏然襲擊,憑空伸出第三只手,向紀添逍拍過來!

後者早有準備,一拳握住他的手,笑道:“怎麽還憑空生手,看來你的主人把你當泥人兒捏嘛!”

這一下,更是激怒了他,那人霎時間暴起,黑衣之下,露出一張猙獰至極的臉,那簡直不像人臉,像是被什麽東西嚼過,撕咬過,說是一攤泥水爛肉也不為過。紀添逍襲身攔下那襲擊,定眼一瞧,撇了撇嘴,嘖嘖道:“好醜。”

對方暴起,怒極,甚麽指使操縱包圍陣法都顧不上,只剩下一個念頭:我要這個人的命!

紀添逍閃身躲過幾招,奈何這東西還會生胳膊,真是難以對付。他一邊打,一邊在心裏道:近來皇宮瓊漿玉露喝多了,打架都有些呆滯,以後要少喝點,真是不好……思及此,又一看那黑衣“人”的臉,沒忍住,點評道:“你……”

就在此時!一根銀針飛過來,直直刺入那人心口,惹得其仰頭暴呵,發出淒厲慘叫。

“啊啊啊啊啊——”

這下好,有人幫忙,紀添逍得了閑,一松手,用隨身帶著的絹帕擦拭手,嘖嘖道:“真難聽。”

誰承想,又一根銀針飛過來,這一次將將擦著他的臉過,紀添逍只覺頰側一股快風,下意識打了個哆嗦。便聽身後有道溫吞的聲音:“你閉嘴。”

他只能乖乖閉嘴了。

那旁,幾人激戰正酣,秦毓言一刀擊退數人,偏頭過來,聽見紀添逍方才的動靜,挑了挑眉頭:“你再如此,我便要向你姑姑告狀了。”

紀添逍側手一掌拍出去,將那爬過來襲擊的人打退,故作害怕道:“不要罷。我真是好生……哎喲!”

因他心不在焉,不小心被敵抓住衣料,霎時間,肩膀染上黑煙。紀添逍面色賽鍋底,陰惻惻罵了一句什麽。

江卻營在樓上看幾人迎戰,他亦偷偷下來了。站在一旁。不小心聽見紀添逍這檔子話,嘴角抽了抽。

調侃完此人,心思又放在柳道非身上。

因有眾人的幫助,他松乏不少。而此刻,江卻營手中的玉石也恢覆皎白,裂紋褪下去,只是並未褪幹凈。

看來這玉的確不一般,還是找個機會還給柳道非,莫要自己留著了,危險。

那旁,勝負已分。其實此戰只有一個接過:那便是必須得贏。否則,輕則秦毓言,重則大周,都要受恥笑。

有眾友幫忙,柳道非有足夠的時間念咒畫符,奪掉這些人身上的邪氣。一時間,隨他符紙一個個打出去,對面連連敗退,一個一個俱倒地。

失了邪氣,再想爬起來,便難了。

這些人以一種極其詭異的狀態癱倒下去,周身黑煙化作泥水,流了滿地。不消片刻,便蔓延至幾人腳底下。

紀添逍擡起腳,嫌棄一番。

柳道非道:“莫要動,還沒完。”

正是如此,那些泥水滑到幾人腳下,看樣子就到延伸至腳底,幾人退幾步,它們便接連追上。泥水重正有點點黑氣滲出,蜿蜒曲折,倒映出臉,低頭,便可瞧見。

柳道非倏然呵道:“別看它們!”

來不及了,幾人已然看到。在他們瞧見黑泥中自己的一瞬間,耳中瞬間爬出萬千鬼哭,便如地底深處那最怨最恨的鬼,今日來此索命報仇——

江卻營見狀,心急不已。一低頭,便看見,那玉石之上,淡下去的裂紋,又再一次爬回來!

再看臺上,柳道非眼看幾人有麻煩,便想再一次用先前的符紙,還未來得及念咒,那地上,黑泥得逞,功力再增,獰笑張狂著,蜿蜒猙獰,沖上來,向他撲過去——

柳道非手按在劍處,正要拔劍出鞘,就在此時,不知哪處,忽然飄來一縷琴聲。

那聲音溫吞,空靈,譬如昆山玉碎,鳳凰啼叫。便是……

箜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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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嘿嘿雲舟姐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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