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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少年游(一) “柳掌門可願與我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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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少年游(一) “柳掌門可願與我一戰?……

見她如此穿著, 幾人俱是驚訝。

柳道非俯身,作一揖:“節度使。”

紀添逍也笑,俯身道:“節度使大人。”

秦毓言一皺眉頭, “你們這是作甚?如此忸怩做作。”

紀添逍哈哈笑起來, 道:“我奉太後之命, 千裏迢迢趕來為節度使撐場子,既是送懿旨來,可不要畢恭畢敬一些麽?你可是現下太後最看重的, 連我這個侄兒, 都要鼓掌作陪呢。”

秦毓言一挑眉:“你倒還是, 花言巧語。”

紀添逍笑過, 不再言。

對幾人挨個寒暄過後, 秦毓言轉頭,目光便停留在江卻營身上。

後者見到她,很是稀奇, 正好奇地眨眨眼。秦毓言朝他燦然一笑,道:“你好啊。”

江卻營一時楞住, 倒不知道該怎麽說話了。

柳道非低聲,笑道:“叫她師太便可。”

於是,江卻營眨眨眼,甜甜地喚一聲:“師太。”

秦毓言很是新奇,即刻笑起來,蹲下身,仔細打量他。後對柳道非點頭道:“果然根骨絕佳, 規矩還好,很討人喜歡,怪不得太微道長認定他呢。”

柳道非但笑不語。

秦毓言瞧著他, 道:“我記得,你好像叫……‘卻營’,乃是戶部江員外郎的兒子?”

江卻營點點頭。

秦毓言笑道:“倒是巧了——小師侄,我姓秦,覆名毓言。你可知道,我是哪個‘秦’麽?”

江卻營道:“你是……前歧州雍安侯秦氏的,‘秦’。”

“不對。”秦毓言卻說。

江卻營很是疑惑:“為何不對呢?”

秦毓言正一正衣冠,正色道:“我,乃是錦州節度使,也是日後,寧毅侯秦毓言的秦,與秦氏,再無幹系。”

江卻營頓時明白,重重點點頭。

紀添逍在旁笑道:“毓言又在逗小孩了——說起來,秦氏上一輩有一位嫡長女,便是嫁給了江尚書為妻。這麽說來,你們二人還算親家呢。”

這算哪門子的親家,隔了這麽遠,且秦毓言都不認秦家了。江卻營脆生生道:“江員外郎是我爹爹,我只有爹爹,並不認得什麽尚書。”

幾人哈哈笑起來,齊笑他有趣。特別是秦毓言,對他很是欣賞。

末了,幾人重新坐下,看下方盛況,閑聊敘舊。紀添逍邊看,便饒有興致連連稱嘆,還道:“今日盛會,是雲舟在打點麽?”

秦毓言一扶額,嘆道:“我哪敢讓她來打點,這一切俱由我辦,她啊,只管看戲。”

紀添逍笑道:“節度使莫不是又與雲舟吵架了?”

秦毓言白了他一眼,道:“那有這樣多的架要吵,是她今日不便露面,對我說,該到來時,自然會來。”

如此性情,愈發讓江卻營好奇,試想水雲舟到底是怎樣的人?一邊想,一邊目光向下,看武臺子上刀光劍影,激戰正酣,打得熱火朝天。那旁,柳道非也看著,看到許多熟悉面孔。

有許多俱是先前鬥劍大會上,與他打過照面的,並不陌生。忽然,江卻營眉頭一挑,新奇道:

“咦?師父你看那個人,是不是我們先前在縣令府遇見的道士?”

聞言,柳道非也垂眸看過去:

正是青山宗的人,只是並非那日在縣令府遇見的人,瞧道袍品級,也比先前那些要高。此人一騎絕塵,屢戰屢勝,正巧剛把一人打趴下,好生威風。紀添逍看過去,奇道:“喲,青山宗也來了麽?”看向柳道非:“明夷,你先前鬥劍大會,可與此人打過照面?”

柳道非思索後,道:“我並不認識此人,他叫什麽?”

紀添逍道:“但你一定聽說過他,此人叫‘謝長綜’。”

“竟是他?”柳道非微微訝然,“我雖不甚了解鬥劍大會,但有所耳聞,記得先前幾屆,都是他一騎絕塵,奪冠第一。不過上一屆,他並未出場,想來是覺得名聲飽和,不必再戰了。”

“正是此人,去歲,我聽說你奪魁的消息,很是新奇,原以為你與他已打過照面,沒想到未曾,真是可惜。”

“此人武功高強,於劍道更是有名,乃是青山宗這一屆最得意的門生。”

柳道非但笑不語。

他並未提起過的,這兩年走訪別派,見識頗多。其中長進最多的本事,便是臉皮一事。說來話長,但總還歸功於吃了許多閉門羹。這其中,必數青山宗最為難說,此門聲名浩大,不乏賢才驕子,繼而,並不把其他人放在眼裏。柳道非先前去拜會,可是碰了一鼻子灰。

他垂眸向下,道:“我倒是沒想到此人也會來,他可是心性頗高,想來不屑於此事。”

紀添逍一挑眉,道:“我倒覺得他是沖你來的。”

江卻營偏頭:“何出此言?”

後者回:“你且看罷。”

幾人向下,正見謝長綜大敗四方,武臺子上剛擡下去一個,就又重新上來一個。眾人唏噓不已:“這人可打了一上午,屢戰屢勝,好生威風。”

的確好生威風。此人不但威風,還極為傲慢,眼見一個接一個的手下敗將,幹脆負手,道:“貧道今日來此,時間寶貴,實在無心與曾經的手下敗將交手。”

底下每每有不服,反駁道:“謝長綜!你好生狂妄,今日可不是你的鬥劍大會,乃是錦州節度使的比武招親會,爾如此行徑,恐會造主人厭煩,以為你在砸場子罷!”

聞言,秦毓言嗤笑一聲,“這些人江湖流氓還真是不把我放在眼裏。”

先前,便有流言說,她當年策馬出黃沙,只是逃出來,向紀氏搬救兵求助罷了,並無何可稱讚,得了太後的讚譽,是為其爪牙,才一朝封為節度使,現如今與歸墟宗一同把持錦州,道門與朝臣勾結,簡直恬不知恥。

果然,謝長綜道:“我敬不敬節度使,自在人心。今乃是比武招親大會,若我做縮頭烏龜,藏身不戰,那才是大不敬罷?”

江卻營撇撇嘴:“強詞奪理。”他討厭此人。

“已過半日,恕謝某興致缺缺。難道今日天下群雄聚此,竟再無一人與我一戰麽?”

江卻營翻了個白眼,嗤道:“都知道你是什麽鬥劍大會第一了,誰還要與你比,這不是自己找不痛快麽?”

秦毓言摸摸他的頭,“莫生氣,小家夥。此等江湖人士,只作地痞流氓看,不必搭理,隨他去罷。”

江卻營撇撇嘴。

下方,謝長綜此話過後,環視一圈,見臺下眾人瑟瑟縮縮,竟無一人上前,繼續嗤笑道:“怎麽,節度使廣召天下名士,舉辦此盛會,竟真無人了麽?”

他抱著劍,負手道:“看來也不過爾爾。”

此時,一直沈默的葛訓銀出聲:“好大的威風。”說著,站起身。

那旁,秦毓言驚道:“葛醫師,你要去?”

葛訓銀擱下藥箱,“我雖行走江湖多年,懸壺濟世,慈悲為上,但,也是有風骨的。”

“今日他這樣挑釁節度使,蔑視官威,怎能坐視不理——秦大人對我有相助之恩,訓銀未曾償還,今日可願一試。”

秦毓言還想再說什麽,紀添逍倒是站出來,笑道:“便讓她去罷。”

“我雖未和謝長綜打過,但我與訓銀打過,小時,我們師出同門,她的功力並不差於我。”便側身,讓開路,示意葛訓銀下樓。

誰料,後者根本不走尋常路,大大方方便翻身上欄桿,一躍而下——

穩穩落在武臺子上。背手過去,聲音沙啞,帶著醫者的溫吞:“謝道長可願賞臉與我一戰?”

謝長綜自上而下打量她一眼,笑道:“這更是無人了,怎派了個女人家來,還是位醫者,武器都不帶,是想折辱貧道……”

話未畢,一根銀針倏然飛過來,速度極快,貼著臉側劃過去。謝長綜尚在說話,突被這一下襲擊,閃身躲避過去,卻不想,又一針飛來,這一次,貼著他的腿過。

謝長綜一連閃身,躲避兩回,才站定。瞪著眼前之人,嘴角擰起笑:“不知閣下尊姓大名?”

葛訓銀的聲音溫吞沈穩,帶著些沙啞:“歧州葛氏,葛訓銀。”

臺下眾人竊竊私語:“沒聽說過啊——”

“歧州?六年前遭難的歧州麽?葛氏……”他猛地反應過來:“歧州澧城的葛氏,竟還有人活著!”

“好久沒聽到‘澧城’這個地方了,好生稀奇……”

臺下眾人吵嚷,江卻營聽著,便覺婆媽啰嗦,回身坐回去。

謝長綜聞言,笑道:“果然有骨氣,還恕謝某失敬——”說罷,亮劍出鞘,隨臺下一聲鼓響,即刻運起輕功,閃身飛掠過去,二人開打。

江卻營眼睛一眨不眨瞧著,不過瞬間,二人已連過數招,身形矯健,衣袂翻飛,極有看頭,好生精彩。他雖看不懂這些招式,但好壞還是能看出來的。

那謝長綜先前狂妄至極,現在對上葛訓銀,明顯力不從心,此人劍招繁覆,難以捉摸,但對上葛訓銀,俱成劣端。二人連過幾招,不相上下,勝負難分。

葛訓銀的銀針極為詭譎,行無影去無蹤,便是這些年行走江湖自行練出來的一套招式,從未見過,自然也不知道從何破解。習武之人耳聰目明,許能看清。但江卻營看不清,他只覺轉瞬之間,那銀針使過去,便叫謝長綜只顧防守後退,全然沒有先前的威風。驚奇道:“師父,原來葛醫師的武功這麽厲害。”

紀添逍在旁癟癟嘴:“嗯。我先前說被她打,你們還笑話我。”

柳道非道:“並未笑話。只是葛訓銀太過深藏,實是驚喜之舉。”

江卻營看底下葛訓銀從容自得,忽然問道:“那既然醫師的武功這麽厲害,之前為什麽還會被平民百姓堵著欺負呢?”

柳道非一時面色凝重,思慮不言。那旁,秦毓言倒是開口:“人言可畏,更何況她還是醫者,就算能以武論勝,卻堵不住悠悠眾口。”

江卻營垂下眼,“哦。”

臺上,二人身形飛掠,打得熱火朝天。若要習武之人來看,便可瞧出謝長綜招式較先前更亂,明顯有些招架不住,先前還能閃身躲避,趁空隙攻勢。但眼下心力不足,就算防守都有些勉強。

此事也怪不得他,此人一貫參加的都是鬥劍大會,所謂大道三千,劍道為先,但何止於劍道?

他這麽多年著重於此道,能以劍論勝負,在此有所成,卻鮮少與其他對抗,更不消說葛訓銀獨樹一幟,還以銀針作武器了,實在詭譎,一時難以反應。

眼下,瞧著勢均力敵,其實勝負已分,只棋差一著。

葛訓銀也已意識到,眼看謝長綜堪堪閃身躲過,劍氣帶上急躁。後,趁其閃躲之際,又一針擲出,直往其穴位處——

所幸,謝長綜這麽些年以來的功夫也不是吃素的,雖一時進退兩難,但最後,還是憑輕功連連退步,至安全地帶,讓這針落了空。眼看此時葛訓銀尚未出手,便襲身過去,臨門拍出一掌——

“咦?”江卻營疑惑道:“醫師怎麽不用銀針,為何要直接接下這一掌呢?”

紀添逍看下方二人雙掌對上,內力湧現,正是最後決勝的時候,嘆了口氣,道:“訓銀於江湖並不出門,多年來謹小慎微,不願招惹過多是非,此番便是在讓步了。”

柳道非把話扯開來講:“謝長綜一貫驕縱,背靠青山宗,還是好幾屆鬥劍大會的奪魁者,若贏了他,會引來許多麻煩。”

正是如此。所以,此番葛訓銀下臺,意為秦毓言撐一撐場子,並非力要大敗其於此。雖以銀針作武器稀奇,也運用熟稔,只棋差一著。她卻突然反其道而行,就此不動作,故意僵持,待對方臨掌過來,就此接下。

葛訓銀到底是個醫者,於修煉武功有所差距,內力自無法與謝長綜比較。二人僵持一番後,便以她作下風,被氣勁逼退幾步做結束。

葛訓銀往後退幾步,站穩,隨最後一根銀針回來,被夾於指縫,穩穩收回去。便稍作一禮,客氣道:“妾身行醫救人,體力不支——甘拜下風。”

話雖如此,但明眼之人還是看得出來葛訓銀在放水。但二人所修之道不同,再爭論也無意義了。

謝長綜面上好生掛不住,硬著頭皮道:“今遇此對手,實乃謝某之幸。”

末了,臺下爆發出一陣激烈掌聲。有人撐著面子,讚嘆謝長綜不虧為天下劍道第一人,無愧多年鬥劍大會名號種種,但,也有些並不買賬,面上露出鄙夷的表情。葛訓銀卻不管甚麽是壞是好,略作禮之後,便回身離去了。

按理說,謝長綜一路過五關斬六將,贏到現在,理應繼續往下打才是,可是,方才一遭已經丟盡面子,他如何才能繼續?此番,雖險勝,但此事必定會迅速傳播開,往後他的名聲往哪放?那旁,臺下有青山宗的弟子面上掛不住,強詞奪理道:

“諸位既已說是比武招親大會,怎來一醫師,還是個女人家,怎麽,要做武林比武麽?”

立刻有人道:“此言差矣。”

“甚麽鬥劍大會第一,早已不是了!上一屆不是被柳道非奪走了麽?”

謝長綜面色好生難看,如此一番,他若不堂堂正正贏點東西回來,便是丟面子大了,握緊劍,道:

“實不相瞞,今日來此,便是聞歸墟宗掌門柳道非名號,想必諸位其中有人亦是——既 然他來了,可願賞臉,出來一戰,讓謝某輸得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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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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