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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斷路東 那一瞬,仿若誤闖九天,其上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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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斷路東 那一瞬,仿若誤闖九天,其上層……

苦澀似乎一直伴隨著他。無論諸事歷經苦, 還是藥水苦,都一應順嘴角流下去,苦滲入骨頭裏。

但江卻營自認為堅強, 不會因苦而哭, 亦不會因痛而哭。

吃完藥, 抹幹凈殘漬,他嘗試活動幾下胳膊,察覺力氣恢覆不少, 便想試著站起來。

江卻營手撐著床沿, 腿間用力——

他癱倒下去。

江卻營自認倒黴, 只能作勢癱回榻上, 小腿在邊沿亂晃。

麝月回身擱下碗, 剛回來,便看到如此場景,頓時哭笑不得:“公子想要下床走走麽?”

江卻營晃一晃腿, 示意自己如今廢了。

麝月笑著,步上前, 為江卻營穿上鞋,道:“公子若想出去,奴婢便抱你出去瞧瞧,整日呆在這裏,的確要悶壞了。”

見江卻營不語,便是默認了。為對方披上外袍,擦幹凈臉, 抱其起來,穩穩跨過門檻,步至庭院, 落於一方小凳。

坐在此處,向上,可見光透罅隙,向下,可見魚游淺底,逸趣盎然。江卻營如今還是懨懨的,但比先前好過太多。麝月在他旁邊忙來忙去,他幫不上什麽忙,只能趴在邊沿,低頭看金鱗隨波動。

光瞧著沒意思,便想伸出手,略略觸碰。

——一陣冰涼。

麝月正巧回過眼,忙止住他:“公子別碰,水涼得很,你不能見涼呀!”

江卻營懨懨收回手。

只是孟秋,還逢大晴天,他卻跟處寒冬臘月似的,披上外袍還打哆嗦。

麝月攏緊他的外袍,嘴裏又嘮叨起來。江卻營聽著,忽然冷不丁道:“姐姐,你去過錦州麽?”

麝月一楞,似是沒料到對方會問這個問題:“奴婢見識淺薄,不曾——怎麽,公子又在想書中所寫之事麽?”

"公子若對此地感興趣,便去跟老爺說,前些日子正有些江南商賈,他們在京做生意,還得走老爺的門路,公子不妨去問問他們?"

江卻營沈默了一會兒,道:“不必了。”

“咦?”

江卻營道:“之前是有人的。”

麝月不知他何出此言,這個娃娃總是神神秘秘的。她思考過,突然想起來:“公子是說,先前我們在郊湖畔遇到的那小孩麽,他竟是錦州人?”

江卻營的確在想路明域,但不甚愉快,如今被人冷不丁指出心思,就更不愉快了。他悶悶道:“算是罷。”

“不過我現在討厭他了。”

麝月又一皺眉頭,正想說什麽,便聞江卻營語出驚人:“爹爹他……是不是和那些道士有什麽交易?”

麝月攥緊衣袖:“老爺都跟你說了麽?”

江卻營道:“看來是嘍。”

麝月哭笑不得,半蹲在他身邊,與江卻營平視,輕捏他的鼻子,哎喲道:“我的小少爺,您一天天都在想什麽呢,別的小孩這個年紀活潑好動,獨獨你,心事忒重。”

後者撇了撇嘴,倒是難過意消下一些。

麝月瞧著他,泛上一陣心酸:是啊,眼前這個不過是個小娃娃,被他們養成這樣,究竟是誰的錯!

他牽起江卻營的手,柔柔道:“老爺有些話說不出口,也是不易。他對你,始終有愧,你知道否?”

江卻營垂眼,點點頭。

麝月撫上他的發頂,道:“好啦。老爺曾說過,此事不必瞞著你,到必要時,他說不出口,便由我來說。”她扶著江卻營,讓對方看自己的眼睛:“你真的想知道麽?”

江卻營從那眸中瞧見自己的影子,沈沈一點頭:“嗯。”

麝月嘆口氣,帶他偏頭向外,指向院落門的位置:“你看那兒。”

江卻營偏頭過去,卻什麽都沒瞧見。

麝月道:“那處有門,公子記得罷——幾日前,中元夜,出了場變故,那處被打碎了,至今還未修繕好。”

她將“修繕”兒子拖得頗長,盯著江卻營的眼睛:“你跟姐姐說,你看見了什麽?”

江卻營猛然瑟縮了一下,自她手中抽回手,急忙搖頭。

麝月把他抱在懷裏,輕輕道:“別怕……如今什麽都沒有了。”

江卻營攥緊她的衣角,指甲深深陷進去。聽對方道:“有人救了你,還救了江府。便是……”

“太微道長了。”

江卻營開始手抖。

麝月撫著他的背:“道長救了你,還留旁照顧,直到你安定下來,才離去。其中忙碌,得有……”她嘆了口氣:“一整夜了。”

“道長留下藥方,符紙……甚至還有丹藥。囑咐要餵你吃下去,可老爺見你氣色太差,吃進去的翻都吐出來,很是心疼,便一直擱置著,不敢給你吃藥。直到今日,才……”

才喝下第一劑。

她摸著江卻營的頭,苦笑道:“公子是最乖了,那藥我光聞著,都無法忍受。”

麝月接著道:“不知是未聽道長話的緣由,你遲遲好不起來。如今……”她嘆一口氣:“站立都難。”

江卻營悶悶開口:“那我把藥都吃完。”

他這幅樣子乖巧得讓人心疼了,麝月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她又捏一捏江卻營的鼻子:“你怎麽這麽厲害呀,都吃完。”

後者楞住,撇撇嘴:“那該怎麽辦?”

麝月的笑變得苦澀:“……這便是,老爺說不出口的……話了。”

莫說江自閑,就算是她,面對此事,也是萬般難言。

江卻營正一正神色:“你說罷,我準備好了。”

麝月看著他,眉頭蹙起來,千般蹉跎,萬般難言,卻終究躲不過:“唉……”

“道長說,你被臟東西附身,縱使如今去除,但終究體質特殊,恐怕奈何不了多久。就算是那藥物,也只能……”

“那我會死麽?”江卻營睜著大眼睛道。

麝月趕緊捂上他的嘴:“呸呸呸,公子莫要說這等不吉利的話。不過是一些小病。”

不吉利。江卻營垂下眼。

“既然是小病,那我何時才會好?”見麝月遲遲難言,江卻營脆生生道:“你們不必騙我了。輕則重則,我自己分得清。有什麽話,便徑直說罷。”

“——是不是要我跟道士走,呆在他們身邊,才會好轉?”

麝月噎住。

她沒想到對方如此聰明,這孩子才七歲,整日都想些什麽:“……好罷。也可以這麽說。”

“道長說修行之地背靠仙緣,越往附近,仙靈之氣愈盛。到彼處,你便不會再受這俗氣困擾,也不必日日擔驚受怕,懼怕鬼魅了。”

麝月話鋒一轉,趕緊補充道:“老爺自然未答應!道長也說了,一切在你,若你願意,此事才有餘地。他不會強求。”

“神神叨叨的,仙和鬼……”江卻營撇一撇嘴:“只是此事,你們為何遮遮掩掩。又不是強去。”

麝月又噎住。她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小孩了。

江卻營緩一口氣,道:“我不去便是了。”

麝月笑道:“公子看得開就好,去與不去,全在你呀——至於老爺,自然也是不希望你去的。”

“哦。”江卻營擡頭,長風過樹梢,拂過臉。幹坐許久,他泛上倦意。麝月見此,便道:“好了,我們回去罷——”

話畢,抱起江卻營,回屋。

身後,熾光遍灑,萬物無遁其影。他們離去的很是時候,若不消片刻,便會受其苦曬。日頭愈演愈烈,直到物極必反,俄而,金烏漸移,天逐漸鍍上橙黃。

至日暮時,秋風過梢,江自閑遲遲歸來,第一時間匆忙至江卻營的院落,見麝月剛好從那處出來。二人見著,江自閑開口問:“昭兒睡下了?”

麝月道:“今日公子精神不錯,出來到院中瞧了瞧,如今累了。”

江自閑笑著點點頭:“那就好,那就好……”

他喜上眉梢,只是這份喜還未至眼底,卻見麝月神色有些覆雜:“這是怎……”他恍然想起什麽,壓低聲音道:“你與他說那件事了?”

麝月嘆出一口長氣,點了點頭。

江自閑頓時神色凝重,心提到嗓子眼:“昭兒反應如何?”

麝月強作輕松道:“公子沒什麽大反應,他說不過小事,並不失落或生氣,自然也……不願意去。”

聽到預料之中的答案,江自閑倒是如釋重負:“罷啦。不去便不去罷。”

他強笑道:“在小孩子眼裏,不過小事一樁,隨口拒絕的事。卻叫我們困惑了這麽久,真是……”二人自嘲一番,回身去了,院子重新恢覆寧靜。

江卻營正在屋內側耳旁聽。隨聲音漸漸淡下去,撇了撇嘴。

無論如何,今日就此過去。至明日,後日,大後日……越來越往後。按理說,江卻營應當一日比一日康健才對。藥一劑一劑喝下去,各種將養,再每日定時被麝月抱去院中消磨時光。日子過得太清閑,往難聽了說,便是有些無趣。

日日如此,換誰都受不了。江卻營實在想去外轉轉,曾對麝月說,自己已經好了。還要作勢站起來給她看。

——如若不是每次撐住身子,想嘗試站起來,就被一陣眩暈打得跌坐回去,他差點就信了。

如此往覆,日日如此,江卻營從一開始的心平氣和,到後來越來越懊惱。他忍不住質問老天爺:“我為什麽站不起來?為什麽還好不了?”

可惜老天並不回答他。能回答他的,唯有父親與婢女。他們告訴他:

“萬事急不得,總會好的……”

江卻營不知這“總會”要等到何處,他等了一天,兩天……十多天,身上還是綿軟無力。

直到神情歸於麻木,他不再期待能站起來。也不再出去,日日將自己關在房裏,百無聊賴觀閱書籍,除過那二人來旁,與他說說話之外,竟是片言不發。

江自閑說這樣不行,他不過是個小娃娃,這樣下去會憋壞的。

江卻營“哦”過,不再多言。

於是乎,大家都拿他沒辦法,不再多嘮叨此事。只企盼江卻營能快點好起來,身子好了,開心了,興許還有話說。

江自閑也曾焦急萬分,獨自找過太微,卻只得一句“時機未到”。

江自閑焦急問:“時機在何時?”

對方捋著胡子,搖一搖頭。思慮道:“若那娃娃不討厭我,貧道還能過去與他解解悶,可惜啊……”

見江自閑急得轉圈圈,忽然道:“我記得,那娃娃曾經喊過小徒的名字?”

江自閑連連應是,卻不解。太微道:“若他對小徒尚有興趣,擇日,我便讓道非過去,同他說說話也好,保不準會好些。”

江自閑又連連應下。不過他日日等著,卻遲遲不見其來,直到急切時,再去找太微,對方總是嘆息:“小徒不知被何等要事壓身,總不得空。縱使前一日答應我,第二日還是因故回拒……唉,改日我再與他好生說說罷。”

話雖如此,但這位“柳道非”神秘至極,不知是否真的忙碌,總之遲遲未曾現身。江卻營一開始還對其的到來抱有期待,但將近小一月過去,也逐漸失去興致了。自此,江自閑也把此念頭消下去,不再提起。

如此耳,諸位便都不再強求。日子過得百無聊賴,除過每日傍晚,江自閑會來小敘,順帶詢問他:“真的不願與道尊走麽?”江卻營答:“不。”之外,便再無新奇。

後者也以為日子會如此消磨過去。直到一個平常的傍晚,江卻營剛睡醒,睡眼朦朧,迷迷糊糊間,偏頭一瞧,見書冊跌在地上,應當是被自己胡亂踢下去的,便下意識跑下床去拿。

拿到了,又索然無味看起來。照例,看完“柳道非”那一卷,江卻營興趣懨懨。

直到他發現好像有什麽東西不一樣。

江卻營將書翻了個遍,沒發現。

他又跑下床,將其餘幾冊都翻遍,還是沒發現。

——真是奇怪。

江卻營困惑,便回床沿坐下,百無聊賴地踢著腿,拖腮思索。

忽然,他想到了什麽,猛地靈光乍現——

他能站起來了!

江卻營難以置信,眨眨眼,倏地站起身,盯著雙腳:他真的能站起來了!

意識到此,忙不疊忙穿上鞋,往前疾行幾步,一個踉蹌險些絆倒,不過無傷大雅。他匆忙沖出門,小跑著,跑至前院:父親如今必然已回來!

可是奇怪,回廊中那麽大的腳步聲,居然沒惹來人影——難道對方今日又回來得晚麽?

江卻營疑惑,方跑至正廳,卻聽到裏間隱約有交談聲,不自覺放緩腳步,悄悄藏在門外偷聽。

那不是江自閑的聲音:“你先前說過他是個可用之才,我才信你,如今不過短短幾日,他就公然倒戈,入了尚書的帷幕,生意賠了幾倍不止,江老爺,你的誠意就只是如此嗎!”

這一聲是江自閑的,沙啞疲憊:“是我遇人不淑……”

江卻營聽得一頭霧水,他不明白“倒戈”,“不淑”等事,亦不知江自閑在外做什麽生意。方才一路小跑過來,力氣已耗盡,他現下有些頭暈,屋內二人的話,逐漸模糊不清。最後,耳中只剩下些“蘇姓客”,“米糧”,“發黴”等等詞……

江卻營站立不穩,堪堪欲倒。就在此時,麝月恰好趕來。她找尋江卻營不見,心急如焚。卻發現他在這裏,即刻壓低聲音,匆忙抱起他。待快步走遠,才詢問:“公子怎麽突然跑去那……你的腿好啦?”

江卻營神色疲憊,懨懨一點頭。

麝月抱他回屋內,嘆道:“這是好事,晚些再告訴老爺罷……他今日遇到了些麻煩,正忙得焦頭爛額呢。”

無法,江卻營只得應下。

對方遇見的事似乎真的很棘手。兒子痊愈了這件事,到隔日很晚,才被江自閑知曉。後者欣喜趕來,父子倆寒暄一番後,江自閑便笑著對他說:“既然好啦,便多出去走走。”

江卻營應下。

又到晚些,江自閑即將離開。以往這時候,他都要照常問一句“願意跟太微走麽”,今日卻不曾。

他不問,江卻營倒先提起:“那個道士……還沒有走麽?”

江自閑一楞,回道:“算來,應當還有四五日停留,便要離京了。”

“既然你不願意去,也罷。只是……”江自閑強笑道:“道尊是你的救命恩人,答謝總是要有的,不能失了禮數。臨行前,你與他道過別罷。”

江卻營應下。

如今身子大好,再無可煩心的。江卻營安心睡下,待天亮,便想如往日,外出閑玩。

但老天爺似乎刻意捉弄他,纏綿病榻時,艷陽高照。如今病好,卻落起雨來。

雨接連下了數日,江卻營每日透過窗欞,看細雨如絲,斜入池塘,池水漸漸漫上來,連帶著錦鯉,都被擾得不安分。天氣不佳,他的心情自然也不佳。

江卻營百無聊賴,興趣索然。只能趴在窗沿,日日望眼欲穿。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他等來了一個晴天。

說晴天有些勉強,但如今在江卻營眼裏,不下雨,便已和放晴無差別了。

雨落一整夜,庭中階前仍凝著潮氣,青苔浸得發亮。一雙孩童的腳快速踏過那處,迎著秋涼,跑出府去。

不多時,雲又覆上天,灰蒙蒙一片。

不知怎的,他今日,忽然想放風箏。

江卻營的古怪點子總是一陣接一陣,明明時至秋中,草木蕭疏,並非放紙鳶的好時節,可他就是突然起了此念頭,並且一發不可收拾。

不合時節的東西很難得到,他跑遍長街,幾經尋找,才將將找到一家紙鳶鋪子。

那攤販手藝並不精巧,比時興時節差得遠,盡管差強人意,卻也無法。天幕陰沈,心願之物粗糙,江卻營難免有些掃興。一紙風箏拎到城郊湖畔,力氣盡數耗盡,興致也耗盡。

少了東風,自然難以放起來。江卻營逆著風跑,可惜風亂,堪堪把其拽離地面,線軸還未來得及握緊,忽然一陣橫風掃過,紙鳶猛然斜栽,飄落下去。

江卻營不信邪,固執地又嘗試幾次,都未果。不但如此,最後一遭,竟讓其一滑落,斷掉線,打著旋墜向湖中去。

一聲輕響過,紙鳶半截浸水,竹骨下沈,羽翼浮於水面,推出圈圈漣漪。

江卻營呆楞住,盯著水中那做工粗糙的青雀紙鳶,看其被泡得發沈,緩緩下垂。

人若愁時,連老天都極為應景。不多時,江卻營便感到頰側濕潤。他伸手,一拭臉,又擡起頭,睫羽沾水。

落雨了。

但不知怎的,他並不想走。

江卻營蹲在橋畔,看湖上斷線之箏,又見旁隙處浮萍,漂浮其上。細雨濛濛,殘楓墜離,飄入湖中,與前兩者一同逐水飄零。

若說景致,倒也不失為一方雅景。朦朧之色,霧鎖碧湖,天泛上淡墨色。可惜江卻營不喜陰雨天。卻也不走,就此蹲著,直到雨濡濕肩側衣料。

江卻營揉揉眼,低下頭。有時候,他也在想,自己不過一稚子,為何總是不開心?

一時間,頭腦昏沈,連帶著才痊愈不久的腿腳,也好似麻木了,不聽使喚。

雨又稍大些,再這樣下去,他會著風寒的。倒不是江卻營害怕風寒,只是他不願再纏綿病榻,不願困於一隅。那太過折磨。

他扶著地,腿上微微使力,想要起身。

忽然,膝彎一軟,不受控制跌回去。

江卻營後背著地,跌到腰,痛得皺起眉頭。他不顧嫌惡,扶著泥地,再次想要站起來。

“啊——”

沒想到,此次更甚。腳一滑,身子霎時間前傾。江卻營只覺眼前閃過殘影,天旋地轉。

這一滑,可是要跌入湖中!

……

好暖和。

緩沖過後,才察覺腰腹被力道緊緊摑住,預料中的跌 落並未到來。反而周身裹上一圈暖意,與此同來的,還有一股……木質香味?

他似乎在哪聞過這種味道,只覺舒心至極,其味沈穩,卻不濃郁,樸而不俗。

江卻營經此一遭,嚇得頭冒冷汗渾身顫抖。他下意識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麽來安心。恍惚間,才發現自己抓到了一片柔軟。待穩定,他急急緩著氣,試探睜開眼:

那一瞬,仿若誤闖九天,看其上層雲繚繞,有仙人近在身側,其玉魄棲寒,長風吹月度海來。風止,萬籟闃靜,天地蕭瑟,唯此方寸間得春色滿園,月上柳梢。

江卻營一時間忘了呼吸。

對方將緩緩松開膝彎,將他放下。待站穩,才俯身下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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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嘿嘿師父千呼萬喚使出來~~

我真的很喜歡千呼萬喚,想到的幾個cp的初見都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有道是“愛情總是撞上的,不是有意設計的”,我很喜歡這句話,總是有意無意地這樣設計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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