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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前夕(營養液加更) 乖乖聽你的話,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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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前夕(營養液加更) 乖乖聽你的話,給……

空霽硬撐著上了一整晚的課, 機械般覆述著課本上的內容,到最後全靠著以前的肌肉記憶在勉強撐場面。

一夜下來,他的嗓子幹澀沙啞,幾乎快要發不出清晰的聲音。

翌日清晨, 越青絕離開時, 很貼心地給他留了一顆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新鮮雪梨。

自這天之後, 她有整整半個月的時間沒再踏入過空間。

白夜的動作與她預想得要慢,但終究來了。

在刻意的輿論引導與暗中抹黑下, 餘燼的名聲徹底被扭曲, 在全世界幸存者的眼裏, 儼然成了阻礙人類救世、自私偏執的罪人。

免疫者本就是人群裏的少數, 自白夜將這件事公之於眾後,他們在普通幸存者眼中, 便不再是平等的同類,反倒成了行走的靈藥、活著的實驗素材, 人人都想捕捉、利用。

偏偏餘燼明目張膽庇護所有流離的免疫者,自然就成了眾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前來討伐、圍剿的隊伍越來越多, 願意冒險投奔的免疫者卻日漸稀少。

在敵我雙方人數懸殊的情況下,人人都怕被牽連。

身為餘燼如今主事人的越青絕, 更是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成了所有人矛頭指向的眾矢之的。

接連兩天外出接應, 都沒能帶回一名新的免疫者。越青絕回到基地時神色依舊平靜,但其她人心中都憋著一股郁氣,滿心憤憤不平。

夜裏, 管易私下找到柳條,神色懇切又認真:“柳條哥,今天讓我們去公共頻道廣播吧。我和妹妹去勸那些免疫者, 餘燼明明做得這麽好,他們不該這樣猜忌的。”

他的妹妹管榕是免疫者,半個月前,兄妹兩一齊被越青絕帶了回來,在基地裏已經安穩住了下來。

柳條面色沈凝,眼底藏著深深的憂慮,卻還是穩住心緒,委婉搖頭沒有松口。

“再等等吧,先不急。青絕姐心裏有數,別緊張,她自然有安排。”

管易心思單純,聽柳條這麽說,當即松了口氣,放下滿心焦灼。

可等待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轉角,柳條臉上那副強裝鎮定的從容瞬間消失,心底根本不像表面那樣篤定。

他有種強烈的預感。

餘燼,恐怕快要走到無路可退的死路了。

山頂崖壁邊,風卷著山間的草木氣息飄飄搖搖。

越青絕姿態隨意地坐在懸崖邊緣,雙腳懸空,閉著眼,靜靜感受著今夜的風。

末世降臨後,全世界的氣候都亂套了,春夏秋冬的界限被打破,漫長的酷暑過後,可能轉瞬就是刺骨的嚴寒,毫無規律。

從她來到這個世界開始,天氣一直維持在深秋的狀態,從未變過。

但今夜的風卻格外不同,吹在身上有些溫熱的暖意,柔和得不像話。

不出意外的話,用不了多久,世界將會迎來新生的春季。

山頂只有她一個人,天地間靜得只剩下風聲,但只要凝神去聽,就能捕捉到四面八方的動靜。

基地裏隱約傳來的交談聲、器物碰撞聲;地底下植物根系擴張、穿透巖石的爆裂聲;甚至更遠處,遠到看不見的地方,一陣龐雜、沈重的腳步聲正在靠近。

不出兩天,那些腳步聲就會找到這座藏在深山裏的隱秘基地。

越青絕並不意外,再隱蔽的地方,在末世裏也藏不住太久。總有些擁有特殊異能的人,憑著感知、追蹤能力,可以搜尋到這裏。

更何況,這也是她計劃中的一環。

她現在已經完全替代了空霽在餘燼的位置,同時讓越青絕這個名字,傳遍了末世的每一個角落。

現在的局勢正如她所料。一部分走投無路的免疫者,將她奉為救世主,滿心推崇;另一部分幸存者將她視作眼中釘,滿心仇視她庇護免疫者。

但末世裏的人心,從來都沒有絕對的推崇與仇恨,所有人的出發點,都只有一個——活下去。

所以,只要她在聲勢最盛、矛盾最尖銳的時候,完成救世,所有的辱罵都會變成讚美,所有的仇恨都會變成膜拜。

到時,她就可以完美完成任務,功成身退。

“執行官大人,檢測到您的情緒起伏異常,是否需要為您開啟感知屏蔽功能?”一道冰冷的機械音在耳畔響起。

越青絕緩緩睜開眼,低低笑了一聲,無奈地調侃:“62,你的提示語就不能換一句?每次都是這句話,我都聽膩了。”

62繞著她的腦袋飛了一圈,機械的語音裏也能聽出來些許不解:“您在想什麽?我們的任務即將完成,可您這兩天的狀態很奇怪,情緒波動頻繁。”

“奇怪什麽?”越青絕擡眼,目光落在頭頂那輪皎潔的圓月上。

月色灑在她臉上,她的語氣柔和極了:“是人,就會有情緒起伏,有喜怒哀樂。有情緒,才能證明我是人。”

“您不是人。”

62一板一眼地反駁:“您是偉大的克希拉血脈,嚴格來說,您不能稱自己為人類,應該是一種更高級的生物。”

越青絕:“……”

剛才那點賞月的愜意心情,頃刻間被毀得幹幹凈凈。

她站起身,呼出一口濁氣,沈默片刻,冷聲下令:“用我的積分去商城裏買一本《聊天的藝術》,熟讀,理解,背誦。”

“執行官大人,這本書我的數據庫裏有……”

“閉嘴。”

越青絕幹脆利索地將62的開麥權限關閉了。

只是鬧了這一出,原本心底那點莫名的煩躁反倒消退了不少。

她想了想,身形一晃,回到了闊別半月的空間。

空間裏很安靜,她來的時機不巧,空霽已經睡著了。

這半個月她雖然沒有進來過,也沒再用觸手束縛他,但這片空間是她的心念所化,裏面的一切她都了如指掌,從未真正離開過。

第一周,空霽對她的消息沒有反應,每天按部就班地看書、鍛煉。

到了第二周,他開始試探著喊越青絕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始終沒有得到回應之後,整個人便肉眼可見的焦躁起來。

他在空無一人的空間裏來回踱步,沿著虛空的邊際漫無目的地尋找,像一只找不到主人的小狗。

長久的寂靜、徹底的失聯,連觸手也消失不見,無邊無際的孤獨與恐慌終於壓垮了他。

空霽沿著空間的邊際走了三天,但連邊界都看不見,最終只能筋疲力竭地原路折返,害怕越青絕出現時找不到他。

此刻,他沒有躺在柔軟舒適的大床上,而是蜷在那張天藍色的沙灘椅上,身體緊緊縮成一團,看起來有些可憐。

越青絕無聲無息地靠近,盯著他看了許久。目光一轉,瞥見了地上被他焦躁不安時丟在地上的專業書,她轉身想要去拿。

剛準備動作,身後便傳來了沙啞的聲音:“就要走嗎?”

越青絕的動作頓在原地,回身擡眸看去。

空霽已經睜開了眼睛,漆黑的瞳孔直直鎖在她身上,眼底清亮,沒有半分睡意。

她沈默一瞬,很快勾起唇角,緩步走近:“怎麽還裝睡?這麽久不見,想不想我?”

空霽繃著臉吐出硬邦邦的兩個字:“不想。”

“不想我?”越青絕笑著重覆了一遍,沒拆穿他的口是心非,依舊轉身想去拿那本書。

可她剛一轉身,身後就傳來了急促的動靜。

帶著顫意的溫熱身軀猛地撲了過來,從身後牢牢抱住她。

空霽張開唇,低頭惡狠狠地咬在她頸側。

“想你是不是死了!”

越青絕輕輕嘶了一聲,腰後蟄伏許久的觸腕絲絲縷縷地纏了上去。她回身擡手,指尖掐著他的下巴,一擡起來,就對上一雙泛紅的眼。

“空霽老師,原來你這麽想我啊。”

她故意拉長了語調,自動忽略了後面幾個字,用觸腕穩穩裹著他,彎腰撿起了地上的書,隨即帶著人一同落進了身後柔軟的大床裏。

“要是我真的死了,這片空間會自動崩塌消散,你就得救了。”她笑意漸深,指尖順勢下滑,在他緊實的胸肌上捏了一把,調侃道:“半個月而已,怎麽胸就小了?偷懶了?”

空霽抓住她作亂的手,嗓音微顫,忽然祈求道:“把我放出去好不好?就算在外面,我也乖乖聽你的話,給你隨便玩,你想怎麽樣都可以,好不好?”

“我很害怕,青絕。”他聲音哽咽,眼眶紅得厲害,“外面是不是出事了?你讓我出去幫你,好不好?別再把我一個人關在這裏了……”

越青絕臉上的笑意,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她避開了他最懇切的請求,避開了他眼裏的恐慌,依舊故作輕松地扯著方才的話題:“空霽老師,我不在就偷懶,可不是什麽好習慣,你……”

“夠了!”

空霽忽然崩潰地打斷了她的話,猛地掙開了身上本就纏得極松的觸腕。他手忙腳亂、近乎慌亂地扯下了自己身上的所有衣物,整個人都在發抖。

“你今天想怎麽玩都可以,怎麽樣都沒關系。就算不讓我出去也沒關系,求求你,別再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裏了。或者……或者……”

他慌不擇路,伸手胡亂抓住了身旁的觸腕,不由分說地按在自己身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不在的時候,讓它們陪著我,別丟下我一個人……”

“……”

越青絕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空霽現在的狀態,已經糟糕到了極點。

這讓她頗感意外。

在原本的時間線裏,他被日覆一日地禁錮折磨了整整三個月,依舊心智堅定、不肯低頭,硬生生扛住了所有磋磨,從來沒有這般崩潰失態過。

現在才半個月,怎麽就忽然崩潰了?

見她久久沒有回應,只是沈默地看著他,空霽眼底憋了許久的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掉了下來,順著泛紅的眼角滑落。

“我很想你……”

這句話落地的瞬間,兩個人都清楚地明白。

空霽的身體,還有他一直緊繃、不肯屈服的心,在這一刻,徹底宣告臣服。

他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

越青絕臉上玩味散漫的笑意,一點點淡了下去。

她伸出手,指腹輕輕擦去他眼角不斷滑落的淚水,將他緊緊抱進了自己懷裏,無數細密的觸腕從她身後湧出來,輕輕纏上他發抖的脊背,像無數只溫柔的手。

“沒關系的,空霽。”

她低頭,在他發頂輕輕低聲呢喃,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覆雜心緒:

“只剩最後兩天了。”

“兩天後,你會得到真正的自由。”

“不要害怕,一切都會結束……”

春天快來了,世界將會重新開始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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