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危機 空霽被觸手折騰得意識昏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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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危機 空霽被觸手折騰得意識昏沈
厚重的鐵門發出一聲輕細的哢嗒響動, 一道纖細身影無聲而入，逆光站在門口。
陳周強撐著透支的軀體勉強起身，精神異能侵蝕留下的陣痛反覆撕扯腦核，眼前陣陣昏黑發花。她壓下眩暈, 語氣裏滿是刺骨的憎惡, 低罵一聲：“畜生。”
白夜把她們抓起來之後, 每天派一名S級精神系異能者反覆侵入意識、撕裂腦核。眾人的異能被暴力壓制封禁，身心俱殘, 被磋磨得狼狽不堪。
來人嗓音溫柔, 聽著滿含戾氣的斥罵, 不見波瀾：“小周, 怎麽還是這麽沈不住氣？”
陳周雙目猛地睜大，囚室裏炸開一陣壓抑的低呼。
“佳思？！怎麽會是你？”
佳思掀開頭頂的兜帽, 看著眼前狼狽憔悴的昔日隊友們，眼裏閃過一絲心疼：“我特意跟黑鳶打過招呼, 讓她手下留情，怎麽還是把你們折騰成了這樣……”
“少在這裏假惺惺！”陳周紅著眼睛打斷她, 聲音發顫，“我問你, 你是不是真的背叛了老師, 把他……送到白夜手上了？！”
佳思指尖撚動著衣袖處的白棘花標志, 緩緩點頭。
“是。”
昔日並肩的情誼在此刻徹底碎裂，陳周死死盯住她，滿眼荒謬與不敢置信：“你瘋了？你真的投靠了白夜？你忘了祁笑哥是怎麽死的？忘了白夜是怎麽對待免疫者的嗎！？”
佳思緩緩擡眼, 掃過一張張寫滿悲憤與指責的臉，神情平靜：“我沒瘋，我很清醒。”
“白夜說可以救活祁笑, 可以救活我的親人朋友，我為什麽不能選白夜？”
她放棄表演，平鋪直述：“我今天來，不是跟你們吵架的。我勸你們乖乖配合，跟白夜一起引出空霽，只要他落在白夜手裏，疫苗研制成功，不光我的親人能活，你們在意的人也能活。你們不用受這份罪，空霽也能完成他的價值，這是最好的結果。”
“放屁！”陳周怒喝一聲，“祁笑早就炸成灰了！還活什麽活！你瘋了，佳思！你瘋了！我們絕不會配合白夜！”
一旁的米厲緩緩開口，嗓音沙啞虛弱，卻態度決然：“隊長救過我們的命，我們不會配合白夜，更不會去害他。佳思，你走吧。”
周遭隊員紛紛附和，壓抑的怒斥此起彼伏，人人眼底泛紅，心志堅定，沒有半分動搖妥協。
見餘燼成員油鹽不進，佳思輕嘆一口氣，似乎很是為她們惋惜：“沒關系，既然你們想多吃一點苦，黑鳶以後也不會再手下留情了。”
她離開之前，最後留下一句：“空霽從白夜的實驗室逃出去也沒用，只要你們在白夜手裏，他早晚會乖乖回來送死，”
鐵門重重合上，慘白的燈光驟然熄滅，重新陷入黑暗當中。
急促的喘息此起彼伏地響起，良久，眾人方才平覆心緒，冷靜下來。
“現在怎麽辦……”柳條啞著嗓子問道。
“與其成為老師的拖累，倒不如……”陳周咬著牙，眼底迸發出決絕的目光，“不如一死！”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所有人心底的決心。昏死的幾人不知何時醒了過來，臉色依然蒼白，卻個個眼神堅定。
“我的命是老師救的，還給他也是應該的……”
“我也是……”
“不能讓隊長為了我們送死。”
斷斷續續的話語接二連三地響起，悲涼又堅定。
而這一切，都被隱匿在暗處的越青絕，看得一清二楚。
越青絕：“……”
越青絕：“她們是不是腦子有病？”
為了空霽一個人，整整二十五個人甘願赴死？
這件事荒唐得超乎常理，離譜得讓人根本無法共情，更難以理解。
62飄在一旁，看看神色沈沈的越青絕，又瞥了瞥那邊已然下定決心、默默籌劃自盡的餘燼眾人，欲言又止，語氣委婉地勸道：“確實有點太沖動了……可她們已經開始想辦法了，我們是不是該出手攔一下……”
越青絕佇立在陰影裏，沈默垂眸，兀自沈思，沒有應聲。
她總算明白，原時間線上得知餘燼全員死亡時，空霽為何會甘願淪為白夜的活體血包，不惜以自毀的方式任由對方反覆解構血肉、研制疫苗。
其實從和空霽第一次見面開始，越青絕就已經隱隱察覺。
空霽不太在乎自己。
與寄生花對戰時，他完全不顧強行透支異能後會遭遇什麽後果；佳思尋死時，他毫不猶豫地用自己的身體去擋，那時候他不知道自己是免疫者，卻已經做好了替佳思去死的準備。
他每一次，都選擇了自毀的那條路。
這樣的空霽，根本承受不住隊友為自己赴死的代價。萬般自責無從排解，便選擇了用極端自罰的方式，折磨自己，緩解心底的愧疚與痛苦。
說到底，世界意志其實從來沒有虧待過祂的氣運之子。
空霽手握最鋒利的矛，也擁有最堅固的盾。
在白夜的地下實驗室被關了三個月，他的異能被淬煉到無人可敵，再加上絕無僅有的S級免疫者體質，這些足以讓他站在末世的頂端。
他本來應該使用異能中的“消解”，將人類體內的病毒剝離，完成救世；而不是使用“重構”，把自己的血肉硬生生熬成救世的藥引。
他選錯了，甚至並非無意選錯，而是心底的自毀傾向在作祟，將自己拖進了無邊的痛苦煉獄。
……真是蠢得無可救藥。
囚室另一端，餘燼成員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希望隊長以後不要再被白夜糾纏了。”
“沒了我們這些軟肋，以後隊長就不會被束縛了……”
“沒有隊長，我早就死在末世初期了，多活了這一年多，夠本了。”
空霽將餘燼的成員當成性命相托的家人，掏心掏肺，傾盡全力；反過來，她們自然也不願意成為牽絆他的軟肋，寧願一死。
二十幾人排列了一下隊形，陳周不知從哪掏出來一顆植物種子，準備催生出藤蔓銳刺，一瞬貫穿所有人的胸膛。
她們眼底藏著對死亡的本能惶恐，卻沒有一人後退。
就在這一刻，一道微啞的女聲突兀響起。
“行了，沒必要去死。”
那嗓音偏冷偏低，尾音帶著一絲啞意，慢悠悠落下來，散漫又松弛。
這個熟悉的語調一出來，與她朝夕相處過的陳周幾人，瞬間屏住呼吸，滿臉錯愕，猛地轉身看向陰影深處。
“你怎麽會來……”陳周楞在原地，心神劇震。
“青絕姐，”柳條臉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痕與鼻涕，“你不是……你不是去辦事了嗎？怎麽會……”
越青絕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無視眾人震驚詫異的目光，從容上前，擡手取下陳周掌心攥緊的植物種子，指尖微一用力，將那點生機消除。
“我的事已經辦完了，當然要來救你們。”
她的神色算不上多柔和，但沒有半分疏離冷淡，目光掃過眾人虛弱憔悴的模樣，溫聲問道：“還好嗎？還能勉強站起身嗎？”
陳周還沒能完全反應過來，喃喃道：“你怎麽會來救我們……”
“說什麽傻話，我們是隊友。”越青絕輕輕嘆了口氣，“空霽在外面等你們，放心，都沒事了。”
她周身氣場沈靜從容，胸有成竹，仿佛再多的困局在她眼中都不值一提，讓人心生安穩，下意識想要依靠。
有幾人眼中瞬時就彌漫上濕意。
先前被白夜折磨，她們都忍著沒有掉一滴淚，可現在忽然有了依靠，反倒忍不住鼻尖發酸，崩潰了心中的防線。
越青絕的目光掃過眾人面上的神情，唇角不著痕跡地牽起。
效果不錯。
“不多說廢話了，盡快調整好狀態。”她斂了斂神色，沈聲叮囑，“我要帶你們進行長距離空間跨越，可能會暈眩難受，都撐一撐。”
眾人紅著眼眶，一邊抹淚一邊重重應聲，互相攙扶著勉強起身，收拾好紛亂的心緒。
越青絕靜靜看著他們相互支撐、強打精神的模樣，眉宇間忽然微微一蹙。
她擡眼望向漆黑厚重的天花板，仿佛能穿透層層鋼筋水泥，徑直窺見樓上房間裏的光景。
樓上那個佇立許久的黑袍女人，早在半小時前，就已經離開了。
半小時前，和平基地外。
狂風肆虐呼嘯，枯枝亂枝不住抽打在房車車頂和車窗上，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車身在風勢裏微微搖晃。
空霽被觸手折騰得意識昏沈，半夢半醒間，頸間緊繃的束縛莫名松緩開來。一根靈活的觸腕直立起來，用柔軟的觸尖輕輕拍打著他的臉頰。
“唔……別鬧。”
空霽迷迷糊糊擡手想抓住它，靈活的觸腕從他指縫間溜走，轉而繞到另一側，又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
連著被扇了好幾下，空霽混沌的大腦清醒不少。意識回籠的剎那，他又羞又氣，低低斥了一聲：“不許胡鬧，怎麽這麽不聽話……”
話沒說完，就見那根觸腕朝著車窗的方向點了點。
空霽一頓，耳尖微動，神色驟然沈了下來。
他立刻撐起身體翻身下床，隨手理了理被觸手玩得淩亂的衣服，借著夜色的遮陰，悄無聲息從一處隱蔽的窗口翻了出去。
雙腳甫一落地，還沒來得及穩住身形，身後便飄來一道熟悉的涼薄嗓音。
“抓到你了。”
空霽身形一僵，緩緩轉頭。
夜色陰影裏，那道黑袍女人靜靜立在不遠處，漠然註視著他。幾乎同時，數十名全副武裝的高階異能者從四面八方緩步走出，無聲合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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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把她們抓起來之後, 每天派一名S級精神系異能者反覆侵入意識、撕裂腦核。眾人的異能被暴力壓制封禁，身心俱殘, 被磋磨得狼狽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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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所有人心底的決心。昏死的幾人不知何時醒了過來，臉色依然蒼白，卻個個眼神堅定。
“我的命是老師救的，還給他也是應該的……”
“我也是……”
“不能讓隊長為了我們送死。”
斷斷續續的話語接二連三地響起，悲涼又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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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青絕：“……”
越青絕：“她們是不是腦子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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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青絕佇立在陰影裏，沈默垂眸，兀自沈思，沒有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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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一次，都選擇了自毀的那條路。
這樣的空霽，根本承受不住隊友為自己赴死的代價。萬般自責無從排解，便選擇了用極端自罰的方式，折磨自己，緩解心底的愧疚與痛苦。
說到底，世界意志其實從來沒有虧待過祂的氣運之子。
空霽手握最鋒利的矛，也擁有最堅固的盾。
在白夜的地下實驗室被關了三個月，他的異能被淬煉到無人可敵，再加上絕無僅有的S級免疫者體質，這些足以讓他站在末世的頂端。
他本來應該使用異能中的“消解”，將人類體內的病毒剝離，完成救世；而不是使用“重構”，把自己的血肉硬生生熬成救世的藥引。
他選錯了，甚至並非無意選錯，而是心底的自毀傾向在作祟，將自己拖進了無邊的痛苦煉獄。
……真是蠢得無可救藥。
囚室另一端，餘燼成員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希望隊長以後不要再被白夜糾纏了。”
“沒了我們這些軟肋，以後隊長就不會被束縛了……”
“沒有隊長，我早就死在末世初期了，多活了這一年多，夠本了。”
空霽將餘燼的成員當成性命相托的家人，掏心掏肺，傾盡全力；反過來，她們自然也不願意成為牽絆他的軟肋，寧願一死。
二十幾人排列了一下隊形，陳周不知從哪掏出來一顆植物種子，準備催生出藤蔓銳刺，一瞬貫穿所有人的胸膛。
她們眼底藏著對死亡的本能惶恐，卻沒有一人後退。
就在這一刻，一道微啞的女聲突兀響起。
“行了，沒必要去死。”
那嗓音偏冷偏低，尾音帶著一絲啞意，慢悠悠落下來，散漫又松弛。
這個熟悉的語調一出來，與她朝夕相處過的陳周幾人，瞬間屏住呼吸，滿臉錯愕，猛地轉身看向陰影深處。
“你怎麽會來……”陳周楞在原地，心神劇震。
“青絕姐，”柳條臉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痕與鼻涕，“你不是……你不是去辦事了嗎？怎麽會……”
越青絕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無視眾人震驚詫異的目光，從容上前，擡手取下陳周掌心攥緊的植物種子，指尖微一用力，將那點生機消除。
“我的事已經辦完了，當然要來救你們。”
她的神色算不上多柔和，但沒有半分疏離冷淡，目光掃過眾人虛弱憔悴的模樣，溫聲問道：“還好嗎？還能勉強站起身嗎？”
陳周還沒能完全反應過來，喃喃道：“你怎麽會來救我們……”
“說什麽傻話，我們是隊友。”越青絕輕輕嘆了口氣，“空霽在外面等你們，放心，都沒事了。”
她周身氣場沈靜從容，胸有成竹，仿佛再多的困局在她眼中都不值一提，讓人心生安穩，下意識想要依靠。
有幾人眼中瞬時就彌漫上濕意。
先前被白夜折磨，她們都忍著沒有掉一滴淚，可現在忽然有了依靠，反倒忍不住鼻尖發酸，崩潰了心中的防線。
越青絕的目光掃過眾人面上的神情，唇角不著痕跡地牽起。
效果不錯。
“不多說廢話了，盡快調整好狀態。”她斂了斂神色，沈聲叮囑，“我要帶你們進行長距離空間跨越，可能會暈眩難受，都撐一撐。”
眾人紅著眼眶，一邊抹淚一邊重重應聲，互相攙扶著勉強起身，收拾好紛亂的心緒。
越青絕靜靜看著他們相互支撐、強打精神的模樣，眉宇間忽然微微一蹙。
她擡眼望向漆黑厚重的天花板，仿佛能穿透層層鋼筋水泥，徑直窺見樓上房間裏的光景。
樓上那個佇立許久的黑袍女人，早在半小時前，就已經離開了。
半小時前，和平基地外。
狂風肆虐呼嘯，枯枝亂枝不住抽打在房車車頂和車窗上，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車身在風勢裏微微搖晃。
空霽被觸手折騰得意識昏沈，半夢半醒間，頸間緊繃的束縛莫名松緩開來。一根靈活的觸腕直立起來，用柔軟的觸尖輕輕拍打著他的臉頰。
“唔……別鬧。”
空霽迷迷糊糊擡手想抓住它，靈活的觸腕從他指縫間溜走，轉而繞到另一側，又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
連著被扇了好幾下，空霽混沌的大腦清醒不少。意識回籠的剎那，他又羞又氣，低低斥了一聲：“不許胡鬧，怎麽這麽不聽話……”
話沒說完，就見那根觸腕朝著車窗的方向點了點。
空霽一頓，耳尖微動，神色驟然沈了下來。
他立刻撐起身體翻身下床，隨手理了理被觸手玩得淩亂的衣服，借著夜色的遮陰，悄無聲息從一處隱蔽的窗口翻了出去。
雙腳甫一落地，還沒來得及穩住身形，身後便飄來一道熟悉的涼薄嗓音。
“抓到你了。”
空霽身形一僵，緩緩轉頭。
夜色陰影裏，那道黑袍女人靜靜立在不遠處，漠然註視著他。幾乎同時，數十名全副武裝的高階異能者從四面八方緩步走出，無聲合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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