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占有（三合一） 唇齒緊貼，氣息交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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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占有（三合一） 唇齒緊貼，氣息交纏，……
空霽的意識逐漸回籠時, 最先捕捉到的，是一種熟悉的裹挾感。
黏滑冷濕的觸手纏在他身上緩緩蠕動著，嚴嚴實實地裹著他的身體，從脖頸纏到腳踝, 緊密卻不勒人。
身體依舊虛弱得厲害, 從骨頭縫裏往外滲著尖銳的刺痛, 密密麻麻，分不清是哪一處傷口在作祟, 只覺得整個人都被痛感淹沒了, 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那些觸手纏在他身上, 無可避免地會觸到他滲血的傷口, 但不知為何，刺痛之中, 竟摻著一絲細密的麻癢，奇異地緩解了幾分痛楚。
喉嚨幹澀得像是要冒煙, 唇上的裂口有些發燙，倒沒有之前那麽痛了。
他緩了好一會兒, 才勉強攢夠力氣，微微掀開沈重的眼簾。
和這三天裏每一次睜開眼的情形一致, 眼前依舊是徹底的漆黑, 連光影的輪廓都分辨不出, 他心中只剩下麻木的平靜。
闊別三日，再次被熟悉的觸手纏裹，感受它的蠕動與安撫, 不知為何，空霽緊繃的心弦竟然悄悄松了幾分。
只是與往日不同的是……他的指尖，這次卻能明明白白感受到觸手的溫度與觸感。
空霽沒有貿然動作, 安靜地躺著，一點點積蓄力氣。
他隱約可以感覺到周遭的氣流變化，哪怕觸手裹著他的動作相當平穩，但也可以察覺到，他現在正在移動當中。
氣流的變化在幾分鐘之後漸漸停了下來，空霽聽見身旁傳來一聲木門轉動的吱呀聲，隨後是鞋跟踩在老舊木地板上的輕響，清脆又利落。
觸手徐徐收緊，穩穩地將他托了起來，似乎是將他放到哪裏了。隨後大部分撤去，只留下一些纏在他胸腹間的，不肯離去。
空霽的指尖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驚覺此刻墊在自己身下的東西……熟悉得可怕。
他裝作還在昏睡，很快，腳步聲開始靠近。
那人在他身側坐下，一只溫熱的手忽然探了過來，毫無顧忌地摁在他的胸肌上，力道暧昧地揉捏了一下，隨後不滿地低喃：“怎麽才三天就小了？”
空霽：“……”
他實在沒法再裝下去，緩緩睜開空洞的眼眸，望向聲音響起的地方，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青絕？是你嗎。”
越青絕低低笑了一聲，那只作亂的手沒有收回，依舊把玩著。
她坦然應道：“是我。”
從選擇回頭將空霽救出來的那一刻起，她就決心不再掩飾自己。
空霽顯然還沒意識到他此刻的處境有多糟糕。
異能失控後，他身上的衣物時有時無，此刻半遮半露地仰躺在深藍色的沙灘椅上，黑發散落，膚色蒼白。露出的肌膚上布滿了新舊交錯的創口，還有新鮮的、觸手未來得及舔舐幹凈的血液。
他茫然地睜著空洞的眼眸看向自己，神情驚慌又脆弱。
“我們現在……咳、咳咳咳……”剛想問些什麽，空霽就忍不住咳嗽起來。
越青絕眉峰蹙起，神情不耐，動作卻不算太粗魯，從空間裏拿出一瓶水擰開，遞到他嘴邊餵了小半瓶進去。
“我、咳咳……”空霽緩了緩，氣息微弱，“你是不是，把我從白夜那裏……救出來了？”
“是。”越青絕沒有絲毫猶豫地承認。
空霽腦中思緒紛雜，思考時下意識想擡起手，擦一擦唇角溢出的水漬。
可還沒等他攢夠力氣擡起手臂，一根柔韌的觸腕就親昵地探了過來，靈活地卷走那滴水，甚至過分地探進他的唇縫，輕巧地勾了一下他的舌頭。
纏在他胸腹間的觸手，此刻動作愈發大膽，甚至有著幾分肆無忌憚的試探，輕輕掠過他的腰側、劃過他的傷口。
“……”空霽眉心微皺，臉頰滾燙，極為艱難地開口：“青絕，你能不能……看到我身上的……”
觸手突如其來的動作令他羞窘又驚怒，實在不好意思說出口。
越青絕唇角勾起，毫不遲疑地回答：“當然可以。”
空霽沈默了片刻。
就在他心緒翻湧之際，越青絕指尖的力道又重了些，語氣玩味：“你猜到了，是不是？”
“……”
“所以，從頭到尾，觸手……都是你的？”空霽聲音細顫。
“是。”越青絕笑了。
空霽又沈默了，越青絕也不催他，反而仰頭望向窗外。
這處不需要任何證明，只需要物資便能入住的便宜旅館外，矗立著一根纏滿電線的桿子，桿頂掛著一個老舊卻音量頗大的播音喇叭。
“……為什麽？”空霽身上的傷口傳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讓他連說話都變得艱難，“為什麽要接近我，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為什麽……要救我？”
他擡手攥住越青絕放在自己胸口的手，面上流露出些許困惑與茫然：“我有什麽值得你……”
話未說完，窗外的喇叭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雜亂電子聲，電流滋滋作響。
卡頓了幾秒後，一道冰冷機械播報聲，驟然響徹整個街區，穿透力極強，刺得空霽耳邊一陣嗡鳴：
“白夜公告！我方已成功研制出可徹底治愈病毒感染的S級特效疫苗，該疫苗不僅能實現感染全階段治愈，更可顯著改善人類體質，助力無異能者覺醒異能。現全域懸賞通緝：攜帶疫苗唯一母源的S級特殊免疫者空霽；及其S級高階空間女性異能者同伴越青絕。凡捕獲、提供有效線索者，白夜將給予豐厚物資與藥劑獎勵！”
“白夜公告！我方已成功研制……”
“白夜公告！我方已成功研制……”
廣播的聲音嘹亮刺耳，一遍又一遍地循環播放，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紮進空霽的心裏。
他腦中瞬間一片空白，刺骨的涼意順著脊椎直沖頭頂，如墜阿鼻地獄，連身上的傷口都忘了疼痛。
播報結束後，他將會成為所有幸存者的目標，無數雙貪婪的眼睛，都會盯著他，想要將他吞噬。
而此刻的他渾身是傷，異能徹底失控，雙眼失明，虛弱不堪，沒有任何反抗的力氣。
空霽茫然環顧四周，一片漆黑。唯一能夠感受到的，就是纏在自己身上的柔韌觸手，以及掌心中攥著的那只手。
他被困於不測之淵，僅有一葉不知何時會傾覆的輕舟相伴。
越青絕用空著的那只手撫上他的臉頰，指尖摩挲他冰涼的肌膚，低聲問道：“還有心情好奇那些無關緊要的問題嗎？”
空霽遲遲沒能回神，一副怔然的模樣。
越青絕看著掌下這張毫無血色、滿是脆弱的臉，指尖游移至他紅腫未愈的唇瓣上，狎昵地摁捏著，卻又刻意放輕了力道，沒有弄疼他。
“告訴我，”空霽猛地擡起頭，漆黑的眼珠明明看不見，卻還是牢牢鎖在她臉上，“你為什麽……要救我？”
為什麽要在他被白夜磋磨、瀕臨絕望的時候，出現救他？
為什麽要如此強硬地向他展示一切，卻又對背後的原因，不肯吐露分毫？
為什麽明明可以抽身離去，遠離這場麻煩，卻還是選擇留下來，卷進這趟渾水？
越青絕眼底閃過一絲猝不及防的愕然。
空霽以極重的力道抓著她的手，指節微顫，哪怕發力時牽動了身上的傷口，疼得他渾身發抖，也沒有松開分毫
他想要一個答案。
越青絕靜坐半晌，最終給出了一個無比真實、連她自己都未曾深思熟慮過的答案。
“因為……厭惡吧。”
她厭惡空霽的軟弱心軟，厭惡他的愚蠢天真，厭惡他明明身處末世，卻還抱著不切實際的善意；
可她更厭惡，白夜那群瘋子，將他鎖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實驗室裏，日覆一日地磋磨他的身體、踐踏他的靈魂，把他當作沒有意識的耗材。
救出空霽，對她的任務毫無益處，甚至只會徒增無盡的麻煩。
可這點麻煩，與她心中那股排山倒海的厭惡相比，不值一提。
廣 播的餘音還在街區上空回蕩，房間裏的空氣已然變得緊繃。
不過短短幾分鐘，窗外便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此起彼伏的叫喊，還有幸存者們被貪欲點燃的躁動歡呼。
整個基地的幸存者，全都被白夜的公告沖昏了頭腦，不論是異能者還是普通人，瘋了一般四散搜查追捕，貪婪的叫囂層層疊疊，響徹街巷。
他們眼下藏身的地方位置偏僻，卻因特殊的入住條件首當其沖，很快四下便響起腳步聲與喊叫聲。
“砰砰砰——”
粗暴急促的敲門聲砸響，伴隨著粗暴的呵斥：“開門！滄海基地執勤隊例行搜查！開門！”
空霽身軀僵硬，纖長的睫毛不停抖動著，下意識攥緊了越青絕的手，頗為無助。
越青絕不急不緩地註視了他片刻，沒有應聲。空霽心思微動，緩緩松開收緊的指尖。
可他還未收回手，越青絕便反手牢牢扣住，唇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慌什麽。”
敲門聲愈發急促，越青絕俯身，一把將空霽按在沙灘椅上，強勢貼近，一只手扣緊他的後頸，蟄伏的觸手同步舒展，細密纏繞在他周身。
“你、唔……”
空霽餘下的話音盡數被吞沒。
越青絕的舌尖蠻橫撬開他微張的唇齒，將唇間殘留的淡淡血腥味盡數吞下，糾纏廝磨，極近強勢。
暧昧黏膩的水聲細碎漫開，落進空霽的耳中，將他的面頰燒得滾燙，呼吸徹底亂了節奏。
渾身交錯的傷口被牽動，陣陣尖銳刺痛蔓延開來，耳邊是急促嘈雜的砸門聲與叫喊聲，可緊繃的身心卻莫名松弛，無意識地微微仰頭，被動又柔軟地悄悄迎合。
“開門！再不開門我們就強攻了！”
轟隆一聲巨響，本就不夠結實的門板轟然倒塌，重重砸落在地。執勤護衛員端著上膛的槍就沖了進去，卻在看清屋內景象的瞬間，齊刷刷僵在原地。
極具沖擊力的一幕猝不及防撞進幾人眼底——
身著黑衣的女人俯身壓制著身下衣衫淩亂的男人，帶著極強的掌控欲將他整個人困在那張小小的沙灘椅中。
女人一手扣住對方後頸，迫使他仰起脖頸露出流暢的下顎線，一手漫不經心摩挲在他腰側，動作暧昧又放肆，唇齒緊貼氣息交纏，姿態火熱又親昵。
男人閉著眼陷在椅中，黑發淩亂地散落在椅面上，呼吸細碎紊亂，露出來的肩頸、腰腹光滑白皙，沒有半點傷痕和血漬。
一室氛圍暧昧灼熱，尷尬又抓人目光。
直到她們闖進來，女人才緩緩直起身，眼中滿是被攪擾了好事的冰冷與不耐。
為首的執勤隊長緊緊攥著手中的異能槍械，周身異能暴漲，淡青色的能量光暈縈繞周身，厲聲呵斥道：“為什麽不開門！奉和平基地與白夜聯合公告，全城搜查S級免疫者空霽及其同夥，例行搜查，還請立刻配合！”
以越青絕的實力，想要帶著空霽離開滄海基地，避開所有追捕輕而易舉，只是那樣未免太過無趣。
她嗤笑一聲，語氣散漫又鋒利：“我對白夜的公告不感興趣，滾出去。”
執勤隊長的目光落在她身下面容不清的男人身上，眼底閃過一絲懷疑，強硬道：“讓他站起來，我們需要查驗身份。”
她話音剛落，一道刺目的藍紫色電流驟然迸發，劈啪作響的雷光瞬間席卷整個房間。
沈重的高階異能壓迫感如同潮水般鋪天蓋地砸下，壓得六個執勤隊員呼吸一滯，臉色發白，連忙倉促發動自身異能，撐起一層薄弱的防禦屏障，勉強抵擋。
“滾出去，不要讓我重覆第三遍。”
這絕對是A級往上的高階雷電系異能者！和公告中的空間系異能者完全不一樣，得罪一個隨手就能滅了她們全隊的的高階異能者，純屬找死。
幾人又匆匆瞥了一眼沙灘椅上的男人，他露在外面的小半截脖頸與手臂，皮膚光滑白皙，沒有半點實驗室磋磨留下的猙獰傷痕。
疑慮消散，只剩下滿心的忌憚。
為首的女人迅速道歉：“抱歉，打擾二位，我們這就離開。”
幾人不敢多做停留，慌忙將地上的破損的門板擡起來虛虛放在門框裏，便匆匆轉身，準備去下一個地方搜查。
直到門外的腳步聲徹底遠去，越青絕臉上劃過一抹淺淡的笑意，解開了對62的禁制，嘉獎道：“幹得不錯，獎勵你。”
水綠色的光球瞬間彈了出來，興奮地在空中轉了兩圈：“62和執行官大人的配合無人能敵！”
越青絕笑了聲，懶懶點頭。
空霽因呼吸不暢與傷勢未愈，親到一半就昏了過去，這也是她敢讓62出手的原因。
解決完這一批人之後，越青絕想著後續的任務，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在空霽身上捏著。
直到衣角傳來拉扯的力道，她低頭看去，恢覆了些許意識的空霽耳尖又紅又燙，猶猶豫豫地問：“剛剛為什麽……要親我？”
越青絕捏了捏他緊實的腹肌，戲謔道：“收一點報酬。”
“……把我從白夜救出來的報酬嗎？”
“是，也不是。”越青絕故意拉長了音調，緩緩站直身體，唇角噙著吟吟笑意，目光落在他泛紅的臉上，“還有把你帶回和平基地的報酬。”
空霽眼底的局促瞬間被茫然與苦澀取代：“可是……我現在不能回和平基地。”
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一旦回到和平基地，那些追捕他的人必定會蜂擁而至，只會連累餘燼的隊員陷入險境。
“你以為，你不回去，就不會連累她們了麽？”
越青絕覺得有些好笑：“陳周她們我已經送回和平基地了。免疫者的事情各大基地的領導早就心知肚明，甚至配合白夜行動。你覺得他們之間，會沒有特殊的聯絡工具？又會不會有人，早就想到要把餘燼的成員抓起來，威脅你現身？”
這番話狠狠紮進空霽心底，他的臉色霎時變得慘白如紙，方才因接吻而泛起的漂亮紅暈，瞬間褪得幹幹凈凈。
“只要你好好聽話，嗯？”越青絕捏了捏他冰涼的臉頰，心情很好，“我會幫你的，幫你將餘燼的人都救出來，幫你躲開白夜的追捕。”
空霽沈默。
越青絕俯身湊近他，誘哄道：“你已經做得夠多了，接下來只需要聽我的，知道麽？不需要你去擔心那些無休止的追殺和危險，也不用你費心操勞餘燼隊員的安慰，只要乖乖聽我的話，我會給你安排好這一切。空霽，這樣不好嗎？”
“……”
越青絕開出的條件相當誘人，於此刻身陷險境的空霽而言，如同溺水之人指尖堪堪夠到的浮木，失之則亡。
只要順從，便不必再惶惶如何躲避白夜的搜捕，更不必眼睜睜看著隊友因自己深陷險境。
可是……他做不到。
回想起兩人從相識開始的點點滴滴，越青絕稱得上是層層算計，步步引導，現在又毫無理由地庇護。
他實在無法點頭。
越青絕嘆了口氣：“如果你寧願死在白夜手裏也不願意接受我的條件，我可以現在成全你。”
擺在他面前的只剩下兩條路：服從與死亡。
越青絕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的男人，他沈默良久，最終應下：“好，你答應我的……希望你做到。”
基地的喧鬧持續了一整日，單是他們藏身的這個破舊房間，就已經先後迎來了五波不同勢力的搜查。
從第三波開始，越青絕就煩了，懶得再和她們廢話，但凡有人敢闖進來，便直接讓62放電。
效果很好。後來再有人搜查時，都會特意避開這個有著強大雷電系異能者的房間。
越青絕觸手上的黏液有修覆傷勢的功效，加上空霽自身的重構異能，他體表那些深淺不一的傷口愈合得還算迅速。但白夜給他註射的許多種病毒太過詭異，成分不明，持續不斷地在他體內作亂。
這一整天，空霽都在斷斷續續地發著高燒，意識時清時濁，異能也始終不受控制。
因異能枯竭精神力暴跌，他這次失明的時間格外漫長，直到深夜，雙眼依舊無法視物。
越青絕倒是頗有興味，找了個視野最佳的地方坐下，一邊聽著窗外此起彼伏的喧鬧，欣賞了一整天的脫衣秀。
布滿了新舊傷痕的蒼白身軀，因高燒而泛起漂亮的紅暈，脆弱又狼狽，於她而言，反倒是一場難得的消遣。
她像在養一只溫順又脆弱的寵物，談不上溫柔，但也不會任由寵物自生自滅。
夜幕漸深，基地為了方便夜間物資轉運，短暫放開了進出通道，外頭的喧鬧聲漸漸平息，只剩下零星的巡邏腳步聲。
越青絕不再耽擱，無數柔韌的觸手再次嚴嚴實實地裹纏住空霽，避開所有巡邏人員的視線，帶著他閃身到了基地外圍的存車點。
他們原先開的那輛車早不知道去哪兒了，越青絕懶得找，隨手挑了一輛外觀最順眼、性能也還不錯的改裝房車。
只可惜，基地大門守衛森嚴，所有進出者都需要抽血查驗才能進出。
——脾氣暴躁的A級雷電系異能者和她包養的貌美情人顯然無法蒙混過關。
越青絕沒再遮掩，發動異能，連人帶車消失在基地守衛震驚的目光中。
出乎意料的是，如此高調的離開，卻並未引來白夜的追擊，只有幾波悍不畏死的異能小隊跟了上來。
敢直接追著兩個S級異能者出來的隊伍，絕非泛泛之輩，隊伍裏基本上都有3個以上的A級異能者或至少1位S級異能者。
白夜口中的藥劑足以讓他們鋌而走險地賭上一把，賭自己可以抓捕空霽，換取那些足以改變命運的報酬。
改裝後的房車在荒野土路上疾馳，輪胎碾過碎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車窗外盡是末日的荒涼景象，凜冽的風呼嘯而過，拍打著車窗，卷起漫天塵土。
空霽虛弱地靠在副駕駛，臉色依舊蒼白，但眼前已經可以模糊看見一點光源。
“有多少人追上來了？”他有些焦灼。
越青絕漫不經心掃過後視鏡，七八輛越野車瘋了似的疾馳追趕，囂張又急切。她頓了頓，敷衍道：“三五個吧。”
空霽不太相信，擡手便想推開車窗，想要依靠殘留的感知能力確認追兵的數量。
手指剛觸到車窗玻璃，一根靈活的觸腕就卷了過來，硬生生纏住他的手腕拽了回來，不許他動。
空霽眉峰微蹙：“……放開我。”
越青絕單手滑動方向盤，瀟灑地避開路面上突兀出現的巨石，懶洋洋道：“我不能完全控制這些觸手，你直接和它商量也許更管用。”
話音剛落，身後的追兵便發起了猛攻。
數支異能小隊窮追不舍，各色詭異刁鉆的異能接連轟來，殺氣刺骨，層層疊疊的異能波動籠罩過來，連車身都跟著微微震顫。
無形的扭曲力場驟然鋪散在房車前方的道路上，強行篡改視覺距離與空間感知，妄圖逼停房車。
空霽雖然看不見，卻能清晰感受到車輛的晃動以及異能破空的聲響。他勉強穩住身形，問道：“觸手到底是什麽？是你的異能嗎？”
越青絕轉動方向盤，穩穩避開扭曲力場下隱藏的鋒利風刃。幾道細碎的空間裂隙無聲綻開，直接撕碎眼前的扭曲空間，身後的車隊裏立馬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她甚至還有閑情和空霽閑聊，說出的話戲謔又惡劣：“我也不清楚。空霽老師，我說了，你和我商量沒有用，這東西不聽我的話。”
空霽沒心思和她開玩笑，眼下情況緊急，他卻被纏得嚴嚴實實，別說幫忙，那些蠢蠢欲動的觸手還順著他的脖頸緩緩往上爬，柔軟的觸尖蹭過他的下頜，隱隱有要堵住他嘴唇的勢頭。
他沒別的辦法。垂著眼睛，指尖僵硬地撫摸著腕上的觸手，試探著和它們商量：“……可以放開我嗎？”
觸手依舊纏得緊實，沒有絲毫松動的跡象。駕駛位的越青絕卻忽然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盤，房車車身漂移轉彎，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避開了另一波襲來的土系異能。
劇烈的顛簸下，空霽毫無著力點的身體猛地朝右側倒去，好在纏在他周身的觸手及時收緊，將他拉了回來。可他撫摸觸手的指尖，卻在劇烈波動下倏地觸到了觸腕吸盤內側的細小利齒。
“嘶——這是什麽？”
空霽低下頭，隱約能看到纏在自己手腕上的漆黑色觸腕，輪廓模糊，更多的就看不清了。
他的指尖溢出細密的血絲，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些血絲便被觸手的吸盤盡數吞下，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越青絕皺了皺眉，觸手吸盤內的利齒立刻收起，轉而用柔軟的吸盤輕輕吸附著他的指尖。
“怎麽會有牙齒？”空霽抽了抽手，沒抽動。
“誰知道呢，可能是什麽變異的水母章魚吧。”
說話間，車身尾部，一道暗沈的黑影蔓延上來，鎖死房車底部的投影，影子被強行定格，連帶車身都猛地一沈，車速驟降。
空霽掙紮了兩下，依舊無法掙脫，臉色漸漸變得難看，帶著幾分急切與不甘道：“你讓它們放開我，我可以幫你，我的異能已經恢覆了一點，至少能幫你擋一些小攻擊。”
他覺得自己成了越青絕的拖累，不，也許說是寵物更合適一些；主人收緊韁繩，寵物便只能乖乖聽話，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哪怕他現在近乎是半個廢人，也無法接受這樣的自己。
此時，追兵已然合圍逼近，各色異能蓄勢待發，危險感滿滿。
越青絕眉梢微挑，眼底終於多了幾分興致，先前的慵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興奮。她舔了舔嘴唇，張揚又桀驁。
“空霽老師，我說了，它們不聽我的話！”
大範圍的空間震蕩驟然炸開，凝滯的黑影寸寸崩碎，禁錮瓦解！同時，數道透明鋒利的空間刃破空飛蛇，角度刁鉆，精準劃破敵人的防禦線。
有人立即催動異能，皮膚瞬間硬化成厚重嚴實，硬抗沖擊，卻被越青絕切換的空間夾縫強行拉扯，半邊身體卡在錯位縫隙之間動彈不得，慘叫不止。
她那邊戰況激烈，與追兵你來我往，招式利落瀟灑，每一次出手都精準狠辣，可副駕駛的空霽卻愈發焦灼。
他又掙紮了兩下，見始終無法擺脫觸手的桎梏，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房車周邊的塵土、木屑、飛沙忽然漫天飄揚起來，圍繞著房車瘋狂旋轉，順著排氣管和車身縫隙鉆進來，將越青絕的視線完全遮蓋住。
這異能不難解決，卻格外煩人。剛轉移了一部分，便又有新的飛沙湧進來。
越青絕有些不耐，懶得再與他們玩鬧，正準備發動異能將追兵盡數解決，副駕駛的空霽忽然悶哼一聲，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被觸手護住。
越青絕側頭望去，赫然發現，車前的漫天飛沙竟已被全數消解，無影無蹤。
都傷成這樣了，還要逞強？
她沈下臉，強大的空間領域瞬時鋪開，將身後所有襲來的攻擊盡數隔絕，那些異能撞在空間屏障上，湮滅歸零。
追擊的異能小隊被空間領域牢牢禁錮在原地，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房車消失在自己面前。
車廂內再次安靜下來，而越青絕的心情相當不爽。
空霽再次醒來的時候是被人親醒的。
房車不知何時停了下來，周遭安靜無聲，顛簸與風聲盡數褪去。身下的座椅被人放平，一道熟悉的身影覆在他身上，帶著冷冽清淺的氣息，不由分說地吻落下來。
他的雙腕被柔韌的觸手輕輕縛住，固定在頭頂，動彈不得。
往日層層纏繞在他周身的觸腕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雙修長的手，落在他的腰身。
“唔、青絕……別……”他偏過頭想要躲，卻躲不開。
越青絕的吻帶著壓抑的慍怒，力道沈而重。
這是他第二次與人接吻，慌亂無措，呼吸亂得一塌糊塗，胸腔因窒息而發悶，險些再度昏迷。
連日被白夜實驗摧殘的外傷，已經愈合大半，只剩淺淺淡痕，但身體裏的病毒依舊頑固盤踞。
因為前不久的逞強，徹底打斷了他好不容易好轉的身體狀態，本就枯竭的異能根基再度受損，渾身酸軟無力。
如果他是寵物，也是一只忤逆主人，硬生生把自己折騰到快要報廢的寵物！
越青絕相當惱火，又因自己此刻的惱火而更加惱火。
她稍稍後撤半分，留給空霽喘息的空隙，等他勉強緩過來，便再度壓下去。
良久，她才緩緩收斂動作，終於作罷。
空霽渾身脫力般軟在放平的座椅上，呼吸急促，飽滿的胸肌在她掌下起伏，白皙的肌膚泛開一層薄薄的緋色，染滿情動與窘迫的色澤。
“這次、呼哈……也是報酬嗎？”
他喘著氣，聲音沙啞發軟，眼底蒙著一層朦朧的濕意。
越青絕垂眸凝著他：“這次不是。”
她的目光直白而刻意：“這次是因為……你不聽話，這是懲罰。”
空霽臉上的血色瞬間攀升，緋紅從臉頰蔓延至耳尖，再順著脖頸漫遍全身，囁嚅著說不出話，眼神左右躲閃。
……算了，早知道他蠢。
越青絕唇角勾起，心底積壓的郁氣與怒火，終於在此刻徹底消散。
也許是親眼見識到了他們二人堪稱碾壓的實力，後續路途上，膽敢貿然追獵的勢力少了大半。
空霽的傷勢漸漸好轉，失明的雙眸也在第四日上午完全恢覆。
在視力沒能恢覆的日子裏，他對觸手適應良好。
最初只會輕聲請求它放松一點纏人的力道，後來就開始使喚觸手給自己倒水，幫忙做一些小事。
那些靈活的觸手大部分時候都會聽他的話，小部分時候想要使壞——譬如將水倒在他身上，空霽也會無奈制止它們的刻意捉弄。
兩人之間的氛圍有了些轉變。褪去了最初的猜忌、拉扯與強制，多了些暧昧與溫情。
在這種四面皆敵，唯有一人可以依靠的情況下，空霽開始卸下自己心底的防備與隔閡。
面對越青絕充滿掌控欲的親近與索吻，他不再抗拒，反而會笨拙又溫順地主動迎合。
這並不一定是喜歡，也遠遠稱不上愛，獨特的環境造就了他們之間獨一無二的感情。
白夜始終沒有派人追捕他們，越青絕很清楚，眼下的平靜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假象。
她們手裏握著致命的籌碼，拿捏空霽的唯一軟肋，足以逼得空霽心甘情願低頭，甚至主動回到那座囚禁折磨他的地下實驗室。
——餘燼。
越是不斷靠近目的地，越青絕臉上的神情就愈發沈靜淡漠，眼底斂去所有散漫與戲謔，只剩一片深不見底的冷色。
三天後，他們抵達了和平基地外圍。
高聳厚重的圍墻矗立在道路盡頭，灰石砌成的壁壘肅穆冰冷，看起來與他們離開時別無二致。
入城的隊伍如往常般排到了數裏之外，平靜得過分，處處透著令人心悸的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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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觸手完全由女主掌控，沒有單獨的意志）
本章入V啦，給大家發抽獎，希望大家繼續支持我哦^-^。
V後會日更，有事會請假，請大家不要養肥我，作者非常需要鼓勵和互動，謝謝你們麽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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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霽的意識逐漸回籠時, 最先捕捉到的，是一種熟悉的裹挾感。
黏滑冷濕的觸手纏在他身上緩緩蠕動著，嚴嚴實實地裹著他的身體，從脖頸纏到腳踝, 緊密卻不勒人。
身體依舊虛弱得厲害, 從骨頭縫裏往外滲著尖銳的刺痛, 密密麻麻，分不清是哪一處傷口在作祟, 只覺得整個人都被痛感淹沒了, 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那些觸手纏在他身上, 無可避免地會觸到他滲血的傷口, 但不知為何，刺痛之中, 竟摻著一絲細密的麻癢，奇異地緩解了幾分痛楚。
喉嚨幹澀得像是要冒煙, 唇上的裂口有些發燙，倒沒有之前那麽痛了。
他緩了好一會兒, 才勉強攢夠力氣，微微掀開沈重的眼簾。
和這三天裏每一次睜開眼的情形一致, 眼前依舊是徹底的漆黑, 連光影的輪廓都分辨不出, 他心中只剩下麻木的平靜。
闊別三日，再次被熟悉的觸手纏裹，感受它的蠕動與安撫, 不知為何，空霽緊繃的心弦竟然悄悄松了幾分。
只是與往日不同的是……他的指尖，這次卻能明明白白感受到觸手的溫度與觸感。
空霽沒有貿然動作, 安靜地躺著，一點點積蓄力氣。
他隱約可以感覺到周遭的氣流變化，哪怕觸手裹著他的動作相當平穩，但也可以察覺到，他現在正在移動當中。
氣流的變化在幾分鐘之後漸漸停了下來，空霽聽見身旁傳來一聲木門轉動的吱呀聲，隨後是鞋跟踩在老舊木地板上的輕響，清脆又利落。
觸手徐徐收緊，穩穩地將他托了起來，似乎是將他放到哪裏了。隨後大部分撤去，只留下一些纏在他胸腹間的，不肯離去。
空霽的指尖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驚覺此刻墊在自己身下的東西……熟悉得可怕。
他裝作還在昏睡，很快，腳步聲開始靠近。
那人在他身側坐下，一只溫熱的手忽然探了過來，毫無顧忌地摁在他的胸肌上，力道暧昧地揉捏了一下，隨後不滿地低喃：“怎麽才三天就小了？”
空霽：“……”
他實在沒法再裝下去，緩緩睜開空洞的眼眸，望向聲音響起的地方，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青絕？是你嗎。”
越青絕低低笑了一聲，那只作亂的手沒有收回，依舊把玩著。
她坦然應道：“是我。”
從選擇回頭將空霽救出來的那一刻起，她就決心不再掩飾自己。
空霽顯然還沒意識到他此刻的處境有多糟糕。
異能失控後，他身上的衣物時有時無，此刻半遮半露地仰躺在深藍色的沙灘椅上，黑發散落，膚色蒼白。露出的肌膚上布滿了新舊交錯的創口，還有新鮮的、觸手未來得及舔舐幹凈的血液。
他茫然地睜著空洞的眼眸看向自己，神情驚慌又脆弱。
“我們現在……咳、咳咳咳……”剛想問些什麽，空霽就忍不住咳嗽起來。
越青絕眉峰蹙起，神情不耐，動作卻不算太粗魯，從空間裏拿出一瓶水擰開，遞到他嘴邊餵了小半瓶進去。
“我、咳咳……”空霽緩了緩，氣息微弱，“你是不是，把我從白夜那裏……救出來了？”
“是。”越青絕沒有絲毫猶豫地承認。
空霽腦中思緒紛雜，思考時下意識想擡起手，擦一擦唇角溢出的水漬。
可還沒等他攢夠力氣擡起手臂，一根柔韌的觸腕就親昵地探了過來，靈活地卷走那滴水，甚至過分地探進他的唇縫，輕巧地勾了一下他的舌頭。
纏在他胸腹間的觸手，此刻動作愈發大膽，甚至有著幾分肆無忌憚的試探，輕輕掠過他的腰側、劃過他的傷口。
“……”空霽眉心微皺，臉頰滾燙，極為艱難地開口：“青絕，你能不能……看到我身上的……”
觸手突如其來的動作令他羞窘又驚怒，實在不好意思說出口。
越青絕唇角勾起，毫不遲疑地回答：“當然可以。”
空霽沈默了片刻。
就在他心緒翻湧之際，越青絕指尖的力道又重了些，語氣玩味：“你猜到了，是不是？”
“……”
“所以，從頭到尾，觸手……都是你的？”空霽聲音細顫。
“是。”越青絕笑了。
空霽又沈默了，越青絕也不催他，反而仰頭望向窗外。
這處不需要任何證明，只需要物資便能入住的便宜旅館外，矗立著一根纏滿電線的桿子，桿頂掛著一個老舊卻音量頗大的播音喇叭。
“……為什麽？”空霽身上的傷口傳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讓他連說話都變得艱難，“為什麽要接近我，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為什麽……要救我？”
他擡手攥住越青絕放在自己胸口的手，面上流露出些許困惑與茫然：“我有什麽值得你……”
話未說完，窗外的喇叭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雜亂電子聲，電流滋滋作響。
卡頓了幾秒後，一道冰冷機械播報聲，驟然響徹整個街區，穿透力極強，刺得空霽耳邊一陣嗡鳴：
“白夜公告！我方已成功研制出可徹底治愈病毒感染的S級特效疫苗，該疫苗不僅能實現感染全階段治愈，更可顯著改善人類體質，助力無異能者覺醒異能。現全域懸賞通緝：攜帶疫苗唯一母源的S級特殊免疫者空霽；及其S級高階空間女性異能者同伴越青絕。凡捕獲、提供有效線索者，白夜將給予豐厚物資與藥劑獎勵！”
“白夜公告！我方已成功研制……”
“白夜公告！我方已成功研制……”
廣播的聲音嘹亮刺耳，一遍又一遍地循環播放，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紮進空霽的心裏。
他腦中瞬間一片空白，刺骨的涼意順著脊椎直沖頭頂，如墜阿鼻地獄，連身上的傷口都忘了疼痛。
播報結束後，他將會成為所有幸存者的目標，無數雙貪婪的眼睛，都會盯著他，想要將他吞噬。
而此刻的他渾身是傷，異能徹底失控，雙眼失明，虛弱不堪，沒有任何反抗的力氣。
空霽茫然環顧四周，一片漆黑。唯一能夠感受到的，就是纏在自己身上的柔韌觸手，以及掌心中攥著的那只手。
他被困於不測之淵，僅有一葉不知何時會傾覆的輕舟相伴。
越青絕用空著的那只手撫上他的臉頰，指尖摩挲他冰涼的肌膚，低聲問道：“還有心情好奇那些無關緊要的問題嗎？”
空霽遲遲沒能回神，一副怔然的模樣。
越青絕看著掌下這張毫無血色、滿是脆弱的臉，指尖游移至他紅腫未愈的唇瓣上，狎昵地摁捏著，卻又刻意放輕了力道，沒有弄疼他。
“告訴我，”空霽猛地擡起頭，漆黑的眼珠明明看不見，卻還是牢牢鎖在她臉上，“你為什麽……要救我？”
為什麽要在他被白夜磋磨、瀕臨絕望的時候，出現救他？
為什麽要如此強硬地向他展示一切，卻又對背後的原因，不肯吐露分毫？
為什麽明明可以抽身離去，遠離這場麻煩，卻還是選擇留下來，卷進這趟渾水？
越青絕眼底閃過一絲猝不及防的愕然。
空霽以極重的力道抓著她的手，指節微顫，哪怕發力時牽動了身上的傷口，疼得他渾身發抖，也沒有松開分毫
他想要一個答案。
越青絕靜坐半晌，最終給出了一個無比真實、連她自己都未曾深思熟慮過的答案。
“因為……厭惡吧。”
她厭惡空霽的軟弱心軟，厭惡他的愚蠢天真，厭惡他明明身處末世，卻還抱著不切實際的善意；
可她更厭惡，白夜那群瘋子，將他鎖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實驗室裏，日覆一日地磋磨他的身體、踐踏他的靈魂，把他當作沒有意識的耗材。
救出空霽，對她的任務毫無益處，甚至只會徒增無盡的麻煩。
可這點麻煩，與她心中那股排山倒海的厭惡相比，不值一提。
廣 播的餘音還在街區上空回蕩，房間裏的空氣已然變得緊繃。
不過短短幾分鐘，窗外便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此起彼伏的叫喊，還有幸存者們被貪欲點燃的躁動歡呼。
整個基地的幸存者，全都被白夜的公告沖昏了頭腦，不論是異能者還是普通人，瘋了一般四散搜查追捕，貪婪的叫囂層層疊疊，響徹街巷。
他們眼下藏身的地方位置偏僻，卻因特殊的入住條件首當其沖，很快四下便響起腳步聲與喊叫聲。
“砰砰砰——”
粗暴急促的敲門聲砸響，伴隨著粗暴的呵斥：“開門！滄海基地執勤隊例行搜查！開門！”
空霽身軀僵硬，纖長的睫毛不停抖動著，下意識攥緊了越青絕的手，頗為無助。
越青絕不急不緩地註視了他片刻，沒有應聲。空霽心思微動，緩緩松開收緊的指尖。
可他還未收回手，越青絕便反手牢牢扣住，唇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慌什麽。”
敲門聲愈發急促，越青絕俯身，一把將空霽按在沙灘椅上，強勢貼近，一只手扣緊他的後頸，蟄伏的觸手同步舒展，細密纏繞在他周身。
“你、唔……”
空霽餘下的話音盡數被吞沒。
越青絕的舌尖蠻橫撬開他微張的唇齒，將唇間殘留的淡淡血腥味盡數吞下，糾纏廝磨，極近強勢。
暧昧黏膩的水聲細碎漫開，落進空霽的耳中，將他的面頰燒得滾燙，呼吸徹底亂了節奏。
渾身交錯的傷口被牽動，陣陣尖銳刺痛蔓延開來，耳邊是急促嘈雜的砸門聲與叫喊聲，可緊繃的身心卻莫名松弛，無意識地微微仰頭，被動又柔軟地悄悄迎合。
“開門！再不開門我們就強攻了！”
轟隆一聲巨響，本就不夠結實的門板轟然倒塌，重重砸落在地。執勤護衛員端著上膛的槍就沖了進去，卻在看清屋內景象的瞬間，齊刷刷僵在原地。
極具沖擊力的一幕猝不及防撞進幾人眼底——
身著黑衣的女人俯身壓制著身下衣衫淩亂的男人，帶著極強的掌控欲將他整個人困在那張小小的沙灘椅中。
女人一手扣住對方後頸，迫使他仰起脖頸露出流暢的下顎線，一手漫不經心摩挲在他腰側，動作暧昧又放肆，唇齒緊貼氣息交纏，姿態火熱又親昵。
男人閉著眼陷在椅中，黑發淩亂地散落在椅面上，呼吸細碎紊亂，露出來的肩頸、腰腹光滑白皙，沒有半點傷痕和血漬。
一室氛圍暧昧灼熱，尷尬又抓人目光。
直到她們闖進來，女人才緩緩直起身，眼中滿是被攪擾了好事的冰冷與不耐。
為首的執勤隊長緊緊攥著手中的異能槍械，周身異能暴漲，淡青色的能量光暈縈繞周身，厲聲呵斥道：“為什麽不開門！奉和平基地與白夜聯合公告，全城搜查S級免疫者空霽及其同夥，例行搜查，還請立刻配合！”
以越青絕的實力，想要帶著空霽離開滄海基地，避開所有追捕輕而易舉，只是那樣未免太過無趣。
她嗤笑一聲，語氣散漫又鋒利：“我對白夜的公告不感興趣，滾出去。”
執勤隊長的目光落在她身下面容不清的男人身上，眼底閃過一絲懷疑，強硬道：“讓他站起來，我們需要查驗身份。”
她話音剛落，一道刺目的藍紫色電流驟然迸發，劈啪作響的雷光瞬間席卷整個房間。
沈重的高階異能壓迫感如同潮水般鋪天蓋地砸下，壓得六個執勤隊員呼吸一滯，臉色發白，連忙倉促發動自身異能，撐起一層薄弱的防禦屏障，勉強抵擋。
“滾出去，不要讓我重覆第三遍。”
這絕對是A級往上的高階雷電系異能者！和公告中的空間系異能者完全不一樣，得罪一個隨手就能滅了她們全隊的的高階異能者，純屬找死。
幾人又匆匆瞥了一眼沙灘椅上的男人，他露在外面的小半截脖頸與手臂，皮膚光滑白皙，沒有半點實驗室磋磨留下的猙獰傷痕。
疑慮消散，只剩下滿心的忌憚。
為首的女人迅速道歉：“抱歉，打擾二位，我們這就離開。”
幾人不敢多做停留，慌忙將地上的破損的門板擡起來虛虛放在門框裏，便匆匆轉身，準備去下一個地方搜查。
直到門外的腳步聲徹底遠去，越青絕臉上劃過一抹淺淡的笑意，解開了對62的禁制，嘉獎道：“幹得不錯，獎勵你。”
水綠色的光球瞬間彈了出來，興奮地在空中轉了兩圈：“62和執行官大人的配合無人能敵！”
越青絕笑了聲，懶懶點頭。
空霽因呼吸不暢與傷勢未愈，親到一半就昏了過去，這也是她敢讓62出手的原因。
解決完這一批人之後，越青絕想著後續的任務，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在空霽身上捏著。
直到衣角傳來拉扯的力道，她低頭看去，恢覆了些許意識的空霽耳尖又紅又燙，猶猶豫豫地問：“剛剛為什麽……要親我？”
越青絕捏了捏他緊實的腹肌，戲謔道：“收一點報酬。”
“……把我從白夜救出來的報酬嗎？”
“是，也不是。”越青絕故意拉長了音調，緩緩站直身體，唇角噙著吟吟笑意，目光落在他泛紅的臉上，“還有把你帶回和平基地的報酬。”
空霽眼底的局促瞬間被茫然與苦澀取代：“可是……我現在不能回和平基地。”
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一旦回到和平基地，那些追捕他的人必定會蜂擁而至，只會連累餘燼的隊員陷入險境。
“你以為，你不回去，就不會連累她們了麽？”
越青絕覺得有些好笑：“陳周她們我已經送回和平基地了。免疫者的事情各大基地的領導早就心知肚明，甚至配合白夜行動。你覺得他們之間，會沒有特殊的聯絡工具？又會不會有人，早就想到要把餘燼的成員抓起來，威脅你現身？”
這番話狠狠紮進空霽心底，他的臉色霎時變得慘白如紙，方才因接吻而泛起的漂亮紅暈，瞬間褪得幹幹凈凈。
“只要你好好聽話，嗯？”越青絕捏了捏他冰涼的臉頰，心情很好，“我會幫你的，幫你將餘燼的人都救出來，幫你躲開白夜的追捕。”
空霽沈默。
越青絕俯身湊近他，誘哄道：“你已經做得夠多了，接下來只需要聽我的，知道麽？不需要你去擔心那些無休止的追殺和危險，也不用你費心操勞餘燼隊員的安慰，只要乖乖聽我的話，我會給你安排好這一切。空霽，這樣不好嗎？”
“……”
越青絕開出的條件相當誘人，於此刻身陷險境的空霽而言，如同溺水之人指尖堪堪夠到的浮木，失之則亡。
只要順從，便不必再惶惶如何躲避白夜的搜捕，更不必眼睜睜看著隊友因自己深陷險境。
可是……他做不到。
回想起兩人從相識開始的點點滴滴，越青絕稱得上是層層算計，步步引導，現在又毫無理由地庇護。
他實在無法點頭。
越青絕嘆了口氣：“如果你寧願死在白夜手裏也不願意接受我的條件，我可以現在成全你。”
擺在他面前的只剩下兩條路：服從與死亡。
越青絕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的男人，他沈默良久，最終應下：“好，你答應我的……希望你做到。”
基地的喧鬧持續了一整日，單是他們藏身的這個破舊房間，就已經先後迎來了五波不同勢力的搜查。
從第三波開始，越青絕就煩了，懶得再和她們廢話，但凡有人敢闖進來，便直接讓62放電。
效果很好。後來再有人搜查時，都會特意避開這個有著強大雷電系異能者的房間。
越青絕觸手上的黏液有修覆傷勢的功效，加上空霽自身的重構異能，他體表那些深淺不一的傷口愈合得還算迅速。但白夜給他註射的許多種病毒太過詭異，成分不明，持續不斷地在他體內作亂。
這一整天，空霽都在斷斷續續地發著高燒，意識時清時濁，異能也始終不受控制。
因異能枯竭精神力暴跌，他這次失明的時間格外漫長，直到深夜，雙眼依舊無法視物。
越青絕倒是頗有興味，找了個視野最佳的地方坐下，一邊聽著窗外此起彼伏的喧鬧，欣賞了一整天的脫衣秀。
布滿了新舊傷痕的蒼白身軀，因高燒而泛起漂亮的紅暈，脆弱又狼狽，於她而言，反倒是一場難得的消遣。
她像在養一只溫順又脆弱的寵物，談不上溫柔，但也不會任由寵物自生自滅。
夜幕漸深，基地為了方便夜間物資轉運，短暫放開了進出通道，外頭的喧鬧聲漸漸平息，只剩下零星的巡邏腳步聲。
越青絕不再耽擱，無數柔韌的觸手再次嚴嚴實實地裹纏住空霽，避開所有巡邏人員的視線，帶著他閃身到了基地外圍的存車點。
他們原先開的那輛車早不知道去哪兒了，越青絕懶得找，隨手挑了一輛外觀最順眼、性能也還不錯的改裝房車。
只可惜，基地大門守衛森嚴，所有進出者都需要抽血查驗才能進出。
——脾氣暴躁的A級雷電系異能者和她包養的貌美情人顯然無法蒙混過關。
越青絕沒再遮掩，發動異能，連人帶車消失在基地守衛震驚的目光中。
出乎意料的是，如此高調的離開，卻並未引來白夜的追擊，只有幾波悍不畏死的異能小隊跟了上來。
敢直接追著兩個S級異能者出來的隊伍，絕非泛泛之輩，隊伍裏基本上都有3個以上的A級異能者或至少1位S級異能者。
白夜口中的藥劑足以讓他們鋌而走險地賭上一把，賭自己可以抓捕空霽，換取那些足以改變命運的報酬。
改裝後的房車在荒野土路上疾馳，輪胎碾過碎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車窗外盡是末日的荒涼景象，凜冽的風呼嘯而過，拍打著車窗，卷起漫天塵土。
空霽虛弱地靠在副駕駛，臉色依舊蒼白，但眼前已經可以模糊看見一點光源。
“有多少人追上來了？”他有些焦灼。
越青絕漫不經心掃過後視鏡，七八輛越野車瘋了似的疾馳追趕，囂張又急切。她頓了頓，敷衍道：“三五個吧。”
空霽不太相信，擡手便想推開車窗，想要依靠殘留的感知能力確認追兵的數量。
手指剛觸到車窗玻璃，一根靈活的觸腕就卷了過來，硬生生纏住他的手腕拽了回來，不許他動。
空霽眉峰微蹙：“……放開我。”
越青絕單手滑動方向盤，瀟灑地避開路面上突兀出現的巨石，懶洋洋道：“我不能完全控制這些觸手，你直接和它商量也許更管用。”
話音剛落，身後的追兵便發起了猛攻。
數支異能小隊窮追不舍，各色詭異刁鉆的異能接連轟來，殺氣刺骨，層層疊疊的異能波動籠罩過來，連車身都跟著微微震顫。
無形的扭曲力場驟然鋪散在房車前方的道路上，強行篡改視覺距離與空間感知，妄圖逼停房車。
空霽雖然看不見，卻能清晰感受到車輛的晃動以及異能破空的聲響。他勉強穩住身形，問道：“觸手到底是什麽？是你的異能嗎？”
越青絕轉動方向盤，穩穩避開扭曲力場下隱藏的鋒利風刃。幾道細碎的空間裂隙無聲綻開，直接撕碎眼前的扭曲空間，身後的車隊裏立馬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她甚至還有閑情和空霽閑聊，說出的話戲謔又惡劣：“我也不清楚。空霽老師，我說了，你和我商量沒有用，這東西不聽我的話。”
空霽沒心思和她開玩笑，眼下情況緊急，他卻被纏得嚴嚴實實，別說幫忙，那些蠢蠢欲動的觸手還順著他的脖頸緩緩往上爬，柔軟的觸尖蹭過他的下頜，隱隱有要堵住他嘴唇的勢頭。
他沒別的辦法。垂著眼睛，指尖僵硬地撫摸著腕上的觸手，試探著和它們商量：“……可以放開我嗎？”
觸手依舊纏得緊實，沒有絲毫松動的跡象。駕駛位的越青絕卻忽然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盤，房車車身漂移轉彎，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避開了另一波襲來的土系異能。
劇烈的顛簸下，空霽毫無著力點的身體猛地朝右側倒去，好在纏在他周身的觸手及時收緊，將他拉了回來。可他撫摸觸手的指尖，卻在劇烈波動下倏地觸到了觸腕吸盤內側的細小利齒。
“嘶——這是什麽？”
空霽低下頭，隱約能看到纏在自己手腕上的漆黑色觸腕，輪廓模糊，更多的就看不清了。
他的指尖溢出細密的血絲，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些血絲便被觸手的吸盤盡數吞下，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越青絕皺了皺眉，觸手吸盤內的利齒立刻收起，轉而用柔軟的吸盤輕輕吸附著他的指尖。
“怎麽會有牙齒？”空霽抽了抽手，沒抽動。
“誰知道呢，可能是什麽變異的水母章魚吧。”
說話間，車身尾部，一道暗沈的黑影蔓延上來，鎖死房車底部的投影，影子被強行定格，連帶車身都猛地一沈，車速驟降。
空霽掙紮了兩下，依舊無法掙脫，臉色漸漸變得難看，帶著幾分急切與不甘道：“你讓它們放開我，我可以幫你，我的異能已經恢覆了一點，至少能幫你擋一些小攻擊。”
他覺得自己成了越青絕的拖累，不，也許說是寵物更合適一些；主人收緊韁繩，寵物便只能乖乖聽話，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哪怕他現在近乎是半個廢人，也無法接受這樣的自己。
此時，追兵已然合圍逼近，各色異能蓄勢待發，危險感滿滿。
越青絕眉梢微挑，眼底終於多了幾分興致，先前的慵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興奮。她舔了舔嘴唇，張揚又桀驁。
“空霽老師，我說了，它們不聽我的話！”
大範圍的空間震蕩驟然炸開，凝滯的黑影寸寸崩碎，禁錮瓦解！同時，數道透明鋒利的空間刃破空飛蛇，角度刁鉆，精準劃破敵人的防禦線。
有人立即催動異能，皮膚瞬間硬化成厚重嚴實，硬抗沖擊，卻被越青絕切換的空間夾縫強行拉扯，半邊身體卡在錯位縫隙之間動彈不得，慘叫不止。
她那邊戰況激烈，與追兵你來我往，招式利落瀟灑，每一次出手都精準狠辣，可副駕駛的空霽卻愈發焦灼。
他又掙紮了兩下，見始終無法擺脫觸手的桎梏，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房車周邊的塵土、木屑、飛沙忽然漫天飄揚起來，圍繞著房車瘋狂旋轉，順著排氣管和車身縫隙鉆進來，將越青絕的視線完全遮蓋住。
這異能不難解決，卻格外煩人。剛轉移了一部分，便又有新的飛沙湧進來。
越青絕有些不耐，懶得再與他們玩鬧，正準備發動異能將追兵盡數解決，副駕駛的空霽忽然悶哼一聲，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被觸手護住。
越青絕側頭望去，赫然發現，車前的漫天飛沙竟已被全數消解，無影無蹤。
都傷成這樣了，還要逞強？
她沈下臉，強大的空間領域瞬時鋪開，將身後所有襲來的攻擊盡數隔絕，那些異能撞在空間屏障上，湮滅歸零。
追擊的異能小隊被空間領域牢牢禁錮在原地，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房車消失在自己面前。
車廂內再次安靜下來，而越青絕的心情相當不爽。
空霽再次醒來的時候是被人親醒的。
房車不知何時停了下來，周遭安靜無聲，顛簸與風聲盡數褪去。身下的座椅被人放平，一道熟悉的身影覆在他身上，帶著冷冽清淺的氣息，不由分說地吻落下來。
他的雙腕被柔韌的觸手輕輕縛住，固定在頭頂，動彈不得。
往日層層纏繞在他周身的觸腕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雙修長的手，落在他的腰身。
“唔、青絕……別……”他偏過頭想要躲，卻躲不開。
越青絕的吻帶著壓抑的慍怒，力道沈而重。
這是他第二次與人接吻，慌亂無措，呼吸亂得一塌糊塗，胸腔因窒息而發悶，險些再度昏迷。
連日被白夜實驗摧殘的外傷，已經愈合大半，只剩淺淺淡痕，但身體裏的病毒依舊頑固盤踞。
因為前不久的逞強，徹底打斷了他好不容易好轉的身體狀態，本就枯竭的異能根基再度受損，渾身酸軟無力。
如果他是寵物，也是一只忤逆主人，硬生生把自己折騰到快要報廢的寵物！
越青絕相當惱火，又因自己此刻的惱火而更加惱火。
她稍稍後撤半分，留給空霽喘息的空隙，等他勉強緩過來，便再度壓下去。
良久，她才緩緩收斂動作，終於作罷。
空霽渾身脫力般軟在放平的座椅上，呼吸急促，飽滿的胸肌在她掌下起伏，白皙的肌膚泛開一層薄薄的緋色，染滿情動與窘迫的色澤。
“這次、呼哈……也是報酬嗎？”
他喘著氣，聲音沙啞發軟，眼底蒙著一層朦朧的濕意。
越青絕垂眸凝著他：“這次不是。”
她的目光直白而刻意：“這次是因為……你不聽話，這是懲罰。”
空霽臉上的血色瞬間攀升，緋紅從臉頰蔓延至耳尖，再順著脖頸漫遍全身，囁嚅著說不出話，眼神左右躲閃。
……算了，早知道他蠢。
越青絕唇角勾起，心底積壓的郁氣與怒火，終於在此刻徹底消散。
也許是親眼見識到了他們二人堪稱碾壓的實力，後續路途上，膽敢貿然追獵的勢力少了大半。
空霽的傷勢漸漸好轉，失明的雙眸也在第四日上午完全恢覆。
在視力沒能恢覆的日子裏，他對觸手適應良好。
最初只會輕聲請求它放松一點纏人的力道，後來就開始使喚觸手給自己倒水，幫忙做一些小事。
那些靈活的觸手大部分時候都會聽他的話，小部分時候想要使壞——譬如將水倒在他身上，空霽也會無奈制止它們的刻意捉弄。
兩人之間的氛圍有了些轉變。褪去了最初的猜忌、拉扯與強制，多了些暧昧與溫情。
在這種四面皆敵，唯有一人可以依靠的情況下，空霽開始卸下自己心底的防備與隔閡。
面對越青絕充滿掌控欲的親近與索吻，他不再抗拒，反而會笨拙又溫順地主動迎合。
這並不一定是喜歡，也遠遠稱不上愛，獨特的環境造就了他們之間獨一無二的感情。
白夜始終沒有派人追捕他們，越青絕很清楚，眼下的平靜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假象。
她們手裏握著致命的籌碼，拿捏空霽的唯一軟肋，足以逼得空霽心甘情願低頭，甚至主動回到那座囚禁折磨他的地下實驗室。
——餘燼。
越是不斷靠近目的地，越青絕臉上的神情就愈發沈靜淡漠，眼底斂去所有散漫與戲謔，只剩一片深不見底的冷色。
三天後，他們抵達了和平基地外圍。
高聳厚重的圍墻矗立在道路盡頭，灰石砌成的壁壘肅穆冰冷，看起來與他們離開時別無二致。
入城的隊伍如往常般排到了數裏之外，平靜得過分，處處透著令人心悸的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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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觸手完全由女主掌控，沒有單獨的意志）
本章入V啦，給大家發抽獎，希望大家繼續支持我哦^-^。
V後會日更，有事會請假，請大家不要養肥我，作者非常需要鼓勵和互動，謝謝你們麽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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