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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幫助 喉嚨裏擠出一聲含糊的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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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幫助 喉嚨裏擠出一聲含糊的悶哼

越青絕十分體貼地沒有立即將空霽帶回基地。

主要是考慮到空霽本人不想讓隊友發現他異能透支的後遺癥如此嚴重,絕不是因為她的觸手似乎有點對空霽的□□上癮了。

她將車開到距離基地十五公裏左右的廢棄加油站後方,放倒座椅,閉目靜待天亮。

加油站早已廢棄,銹蝕的油泵歪倒在墻根,空氣裏彌漫著一股陳舊的汽油味和腐敗植物的氣息。遠處偶爾傳來變異獸的低吼,在夜色裏拖出長長的尾音,但沒有任何東西敢靠近這輛車。

越青絕閉著眼,聽著身側空霽的呼吸。

很沈,很重,偶爾會突然急促起來,像是在夢裏被什麽東西追趕裹挾。由於體溫偏高,帶著熱氣的鼻息在密閉的車廂裏凝成一層薄薄的霧。

她感受著觸手傳回來的觸感和溫度,心情很好。

淩晨時分,空霽的呼吸忽然變了節奏。肌肉繃緊,手指攥住座椅邊緣,喉嚨裏擠出一聲含糊的悶哼。

越青絕睜開眼,側頭看他。

空霽的眼睛已經睜開了,但瞳孔渙散,沒有焦距,只是茫然地盯著車頂的方向。他嘴唇翕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麽,嗓子卻只擠出一聲沙啞的氣息。

“越、咳咳……”

只開口說了一個字,就被胸腔裏的悶痛截斷了,他偏過頭劇烈地咳嗽起來。

越青絕擰開一瓶水,瓶口抵住他幹裂的唇,傾斜。他來不及反應,水已經灌進嘴裏,嗆了一口,咳嗽得更厲害了。

“別急。”

空霽咳了好一陣才緩過來,啞著嗓子問:“我們……在哪?”

“荒郊野嶺。”

“……為什麽不回基地?”

越青絕想了想,決定說一半真話:“你不是不想讓別人知道嗎?眼睛的事。”

車廂裏安靜了一瞬。

“……你怎麽知道我不想?”

“猜的。”越青絕靠在座椅上,仗著他此刻看不見,目光肆無忌憚地在他蒼白的臉與緊實有力的身形上打轉,“我猜的對嗎?”

空霽沒有說話。她能看出來他在努力維持鎮定,但攥著座椅的那只手出賣了他。

她忽然覺得很有意思。

手術室裏,男人毫無保留的依賴與信任,仿佛只是一場錯覺,此刻擺在她面前的,只剩下滿心防備的空霽。

“放心,”她說,“我會幫你的。”

“你想要什麽?”

“這個問題,我已經回答過很多次了。”

“那些是你真正的答案嗎?”

越青絕低低笑了一聲,沒有再接話。她轉過頭,看向窗外黑沈沈的夜色。

直到這時,空霽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那些纏繞在自己身上的觸手,依舊以緩慢而沈重的力道裹挾著他。先前或是因為情緒緊繃,或是因為身體極度虛弱,他竟一直沒有察覺。

他重重喘了口氣,徒勞地想要扯開身上的東西,可無論他怎麽動作,都只能清晰地感受,始終觸碰不到分毫。

越青絕從車窗倒影裏看見他閉上了眼睛,眉頭緊鎖,纖長的睫毛不住輕顫,唇瓣上還沾著方才未幹的水漬。

幾秒鐘之後,空霽終於忍不住開口喊道:“越青絕!”

越青絕聲音很冷淡:“什麽事?”

“請你……幫我。那東西又來了。”他的聲音沙啞又疲憊,“讓它停下來。”

“現在不懷疑我的動機了?”越青絕一邊問著,一邊將手伸過去,與他十指相扣。

“停了嗎?”她故作疑惑。

“……停了。”

越青絕沒有再追問,像是失去了聊天的興致,只是依舊握著他的手,仿佛只為維持異能的效果。空霽的指尖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抽回。

兩人陷入長久的沈默,直到天邊即將泛白,空霽低沈的聲音才輕輕響起:“我只想知道,你為什麽要幫我?”

越青絕頓了頓,又開始用那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說話,讓人分辨不清真假:“因為你需要我,空霽老師。”

“……”

天邊泛起第一縷灰白的時候,空霽的眼睛已經可以勉強分辨出光暗的變化,只是依舊看不清任何形狀,模模糊糊的。

車子駛出加油站,碾過開裂的路面,朝著基地的方向駛去。

越青絕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垂在身側,離空霽很近。

她淡淡瞥了眼身旁的人,一根觸須從他的袖口探出來,在空氣中無聲地晃了晃。

回到基地後,空霽強撐許久的身體終於徹底垮了。即便異能者的身體素質遠超常人,也扛不住短時間內接連數次重創,這是對異能與□□的雙重透支。

不必越青絕通知,醫療點的林醫生與餘燼的隊員自然會接手照料。她自顧自回到陳周最初分配給她的會議室,掏出沙灘椅躺下,閉目養神。

她已經很多年沒有過深度睡眠,就算疲累虛弱到極致,也只能在熟悉的地方淺眠一會兒,不過半個小時就會驚醒。

當然,她也已經很多年沒有體會過,疲累虛弱到極致是種什麽樣的感覺了。

餘燼的眾人,默契地再次將她遺忘。

越青絕毫不在意,白天和62在基地裏面轉悠,夜裏便準時回到會議室睡覺。

和平基地不大,一天時間就已經逛得差不多了,次日再出門時,62忍不住在她身邊繞了兩圈,有些困惑:“宿主,我們不去看看氣運之子嗎?”

越青絕遙遙看了眼醫療點的方向,笑道:“他這幾天很忙。”

62沒有聽懂,還想再問,越青絕已經邁步往前走,絲毫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三天。

越青絕早出晚歸,把和平基地的角角落落都探了個遍。

三天後,她如常回到會議室時,原本堆在墻角的桌椅回歸原位,偌大的會議室裏坐得滿滿當當。

她憑空出現的身影嚇了眾人一跳,有人下意識發動攻擊,卻被空霽瞬間消解。越青絕面上沒有半分意外,從容地從空間裏取出一把椅子,放下坐好。

“我去!”陳周坐在長桌右側,眼睛瞪得滾圓,“嚇我一跳!這也是你的異能嗎?”

越青絕微微一笑:“這麽晚還要開會?怎麽沒人通知我?”

空霽坐在上首,目光沈靜,臉色紅潤,顯然身上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他的坐姿很正,表情很嚴肅,但越青絕註意到,他的右手一直垂在桌下,沒有放在桌面上。

“這是我們的新成員,越青絕。”空霽站起身,走到越青絕身側,“從今天起,她正式成為‘餘燼’的一員。”

他說這話的時候,指尖在桌下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

越青絕沒動。

他的指尖又碰了一下,這次更用力。空霽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還在對著眾人微笑,但越青絕能感覺到他的體溫明顯升高,像是在發燒,又像是被什麽東西逼出了汗。

越青絕反手握住他,幾乎在同一瞬間,空霽緊繃的肩膀緩緩放松下來。

“你們好。”她的視線掃過眾人,沒有多說。

空霽很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似乎剛才的舉動只是為了表達他對越青絕的重視。

餘燼的人向來信任空霽的判斷,幾乎沒有任何隔閡地接納了這位新成員。陳周更是頗為得意地向眾人介紹:“青絕姐的異能特別厲害,那天在山上,就是她救了我們。”

“歡迎。”高馬尾女人爽朗一笑,“我是米厲。”

“我是索豐茂。大家都管我叫柳條,越姐,你也這麽喊吧!哈哈。”

“……”

在眾人都自我介紹之後,空霽輕咳一聲,開始談正事。他的聲音沈穩,條理清晰,和剛才在桌下碰她手背的那個人簡直判若兩人。

“祁笑是被白夜抓走的,這個仇,我們不能不報。”他頓了頓,“佳思,你再給大家詳細講一遍前因後果。”

一個緊挨著陳周的女孩站了起來。

越青絕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她所有註意力都落在空霽身上。空霽依舊坐得筆直,神情嚴肅,可隨著時間推移,原本恢覆正常的臉色,又一點點泛起紅暈。

她垂下眼,眸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佳思開始講述祁笑發現自己是免疫者的經過。陳周補充了幾句,米厲問了幾個問題,每個人都神情認真。

一切都很正常,像一個正經小隊該 有的樣子。

可空霽的呼吸漸漸變快,眨眼的頻率也高了起來,眉間緊皺,原本藏在桌下的右手也挪到桌面上,手指緊緊攥起,像是在忍耐著什麽。

越青絕很好奇,他能夠忍耐多久?

但直到會議結束,他都沒流露出更多越青絕想看的東西,甚至頗為冷靜地定下了追擊白夜的人員名單。

等人全部離開,會議室裏只剩下他們兩人。

空霽關好門,快步走到她面前,急促地喘著氣:“青絕,它、它又動了,幫幫我。”他緊緊握著越青絕的小臂,指節因用力過度泛出青白。

越青絕微微蹙眉,立刻發動異能:“這麽快就失效了嗎?會議不過才不到兩個小時。”

“我也不知道……”空霽稍稍平覆氣息,在越青絕略帶訝異的目光中,一把掀開自己的上衣,“你能看見嗎?”

越青絕彎腰,盯著那兩個粉色的東西仔細看了看,搖頭:“什麽都沒有。”

“這幾天我一直在想辦法。我看不見它,摸不到它,就連我的異能,對它也毫無作用。”

他垂著眼,聲音沙啞:“我甚至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麽,是不是白夜留下的後手……可它明明就在這裏。”他牽起越青絕的手,按在自己的身上,“它一直都在。”

越青絕順手捏了捏,輕嘆一聲:“看來,我們必須找到白夜。”

空霽沒有說話,睫毛輕輕顫了顫。

於是她又說:“我會幫你停下它的,不要害怕。”

空霽別過臉去,低聲道:“謝謝。”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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