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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你還真是每次都學不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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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你還真是每次都學不乖呢

大火依然在燃燒, 濃煙卷著漫天黑灰色的碎屑一直往上飄,完全沒有能熄滅的架勢。

外圍的人群擠擠挨挨,望著火光的表情狂熱, 仿佛正面對一場盛大的祭拜儀式。

也有屬於神社的巫女與神官在不停地呼喊、嘗試從井裏打水來救火, 但終究是無濟於事。

僅從眼前狀況判斷,這似乎是一場關於神明信仰的“聖戰”。

——且這位被爭奪的神明, 是他。

萬世極樂教將他的稱號改為羽天禦神,並試圖將神道教的羽止天司命這個稱號徹底剝奪, 廢棄。

單說宗教上面的搶神嘛,倒也不少見。

像大洋隔壁那個派這個派,那個新教這個正教的,基本都是誰也不服誰, 誰都認為自己的信仰才是最古老最正統的,其餘教派一律打成異端。

有些教義溫和的還好說, 大家勉強還能各自相安無事。

但某些激進的教義, 那真的是能讓雙方動輒便開啟所謂的“聖戰”,恨不得把對方的腦漿子都打出來。

這就是信仰的力量。

即使有人死在這場其實毫無意義的爭鬥上,也會被信眾奉為神聖與純潔, 是偉大而高尚的以身殉教之舉。

望著那片蔓延大火的羽原雅之蹙眉。

此刻,很明顯就是萬世極樂教主動發難,竟然跑來燒毀供奉羽止天司命的神社。

不知道這樣的情況,是只單單發生在這一座神社, 還是各地的羽神神社都遭受了類似的暴動式摧毀。

羽原雅之很確定,在沒有他幹涉的原劇情線裏,是不存在羽神神社的。

——這個《瀆神》副本,是受到他影響後被改變的、從新·劇情線裏延伸出的未來。

而他在去找那個萬世極樂教的教祖前,極樂教的教眾人數遠沒有形成如此浩大的規模。

放在大名爭奪天下的戰亂時代, 都能拉出去打上好幾場小型戰役。

按照大致估算,要想吸納到如此多願意無腦沖鋒的狂信徒,大約要過去數年乃至數十年,才有可能做到。

關鍵在於……為什麽他會變成萬世極樂教信仰的神?

是那個教祖幹的?

還是無慘又一次想要迂回殺死他的行動?

羽原雅之沈吟。

在沒有搞明白狀況前,他不會先貿然露面。

但在那之前,他還是有能做的事。

晴朗的天氣,再帶一些微風,實在是放火的好天氣。

僅僅只需要幾根甩出去的桐油火把,就能讓火勢迅速在那些木頭與裱紙上燎起,轉眼間就連綿成滔天一片,從偏殿迅速朝本殿燒去。

巫女與神官急得拼命潑水也沒辦法,哭著求他們住手也沒辦法,這已經不是人力可以壓制的災禍。

不是【人力】,而已。

——哢嚓!

在沸騰的呼喊與歡騰之中,頭頂晴空倏然劈出一道轟然炸響的霹靂。

喧鬧的人群一靜。

其中許多人面面相覷,不明白發生了什麽,還以為是大名那邊派人來鎮壓了。

但緊接著,原本澄澈的天空迅速翻攪出大片烏雲,黑壓壓地聚集在茫然四顧的人群上方。

連帶天光也被壓得極為昏暗,太陽被徹底遮蔽。

當第二道雷聲響起時,狂風裹挾著瓢潑大雨,如此突兀地替代了原先的晴朗白日。

大顆大顆的水珠濺落燃起的大火上,甚至隱約能聽見類似呲呲冒煙的動靜。

雷鳴電閃同樣不絕,轟隆隆的沈悶咆哮一聲比一聲更響,仿若有體型遮天蔽日的鬼怪藏在烏黑的雲層裏,伺機想要吞噬掉這片土地上的所有生靈。

密集的雨幕逐漸壓倒洶湧漫天的火勢,也澆熄了人群的狂熱情緒。

所有人都呆呆站在原地,再也說不出半個字。

直到有一聲驚恐的顫抖呼喊。

“天罰,是‘天’在發怒——因為我們燒了曾經以身平息天罰的羽止天司命的神社!”

一模一樣的現象,再度出現了!

在數百年前,在那個平安京還昌盛的時代,曾經也是這樣恐怖的暴雨與雷鳴,也是有宮殿燃起大火!

能鎮壓天罰的羽止天司命神社被摧毀,羽神不再庇佑他們,“天”又再度降下懲罰了!

這一聲喊出來,原本還興高采烈的狂信徒們瞬間慌了神,開始四散逃離這裏,生怕被那些撕裂蒼穹的怒雷活活劈死。

還有些倒也不逃,但當即跪了下來,拼命祈求神明息怒。

方才還是沸反盈天的狂熱喧鬧,只一眨眼的功夫,大部分人都驚慌失措的跑了,留下滿地雜亂狼藉。

在大雨仍不停歇的此刻,僅剩火被澆滅後的滿目焦黑廢墟,以及在雨中跪拜的少數信眾。

等過上幾天,大概就會有相關的傳聞流出,大街小巷都會開始緊張議論這次的“天罰”。

連神明都不站在萬世極樂教這邊,他們的信徒必定會大幅減少。

——換句話說,【羽止天司命做出了祂的選擇】。

直到火勢完全被雨撲滅、人群也跑得差不多後,羽原雅之才動身。

以指為筆、以地為紙,求雨符篆的威力在如今的他手中使出來,不僅百試百靈,威力同樣增幅巨大。

他的神情始終平靜,就這麽越過那些不住叩拜的信眾,也越過或茫然或困惑擡頭看向他的那些目光,沒有給予半分註意力。

拾級而上,跨過同樣被推倒的鳥居,羽原雅之來到同樣在叩拜的神官面前。

察覺到有人停在他面前的後者同樣有些驚訝,擡頭仰望這個背對神社而站的青年。

他的身形高挑、樣貌清俊,身上的衣裳連帶散落長發被雨淋得濕透,又隨狂風不住拂起,飄飄然仿若神祇降臨於此。

“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對方開口,嗓音也是冷淡而沈穩的,又透出某種令人想要服從的。

即使不清楚這位青年的身份,亟需發洩情緒的神官也忍不住將事情一股腦都傾訴給眼前這人。

從這位神官的口中,羽原雅之也終於大致了解完眼下情況。

如他所料,此刻的時間點比起進副本前,已經過去了六十餘年。

萬世極樂教早已由暗轉明,信徒遍布全國,到處都能看見建在城裏的極樂教會。

人數之多,可以說連當地的大名都得對他們客客氣氣的。

原本,神道教才是這個國家的正統宗教,信仰的人數也最多——包括如今已成為蓋章吉祥物的天皇,也號稱自己乃是天照大神的【萬世一系】。

但不知為何,經過這麽多年的發展,萬世極樂教竟然發展得極為迅速,以不可思議的勢頭擴張到了全國。

據說,萬世極樂教的教祖是承蒙羽天禦神偏愛之人,不僅擁有純潔無垢的白橡發色,虹膜也是異於常人的瑰麗虹彩。

——最關鍵的是,他活了八十餘年也依然容貌年輕俊美,看不出半點衰老的跡象。

不老不死,青春永駐。

這個誘惑力實在太大,所有人都爭先恐後的加入萬世極樂教,希望自己也能被羽天禦神眷顧,獲得這份神跡。

而那位教祖呢,臉上掛著慈悲般的笑容,說【羽天禦神需要看到你們的虔誠】。

如何才能證明自己才是最虔誠的那個?

如何才能證明自己才是最一心一意信仰羽天禦神的那個?

於是,惡意針對羽止天司命神社的大規模暴動,就這麽開始了。

聽完前因後果,羽原雅之沒有立刻去找那個一聽就已經變成鬼的教祖、以及將他變成鬼的無慘的麻煩。

他先暗自思考一個挺好奇的疑問。

只根據這些內容來看,羽原雅之不認為這種行為對他有任何影響。

就算這些神社全部都被無慘燒光又怎樣,傷不到他半根頭發。

他靠綁定在無慘身上的命脈覆活,又不依賴這些普通信眾維生。

但即便如此,系統依舊給他開出了這個副本。

說明這段劇情一定很重要。

為什麽?

究竟是哪點重要?

——【信仰】。

結合以前的猜測,羽原雅之的腦海裏,突兀浮現出這個大膽的猜測。

他不需要依賴這些民眾的信仰覆活,但需要他們的信仰。

這個游戲,似乎是真的在一步一步,將他推向【神祇】的位置。

而且,還是正統神道教體系裏的神明,是歸在天照大神一系的血脈後裔。

萬世極樂教這種半途跑出來的教派,怎麽能去摧垮民間與官方一齊花費數百年時間才建立起的,屬於【羽止天司命】的功績與信仰?

如果真的讓羽原雅之往後成為萬世極樂教信仰的神明,他再做出任何功績,就不再被歸到神道教裏了。

——也等同於間接殺死了羽原雅之。

思路捋順,看起來還挺合理,只等游戲通關後的驗證。

此刻,還有同樣重要的另一個問題。

為什麽那個青年教祖要特意這樣做?他又不是死的。

還有無慘,副本裏的時間都過去六十年了,竟然還沒有放棄殺死他嗎?

明明都將他放在興趣那一欄裏了。

羽原雅之沈吟片刻,向神官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萬世極樂教的總部在哪?”

…………

以前用來開醫館的町屋,如今已不斷擴建修繕,變成格外恢弘奢華的極樂教總部教會。

它的房檐比其它町屋要寬很多,遠遠地伸出去,足以投出一大片陰影,連庭院都照不到多少陽光。

此刻,屋外突兀刮起的狂風,以及同樣 瞬間暗下去的天色,並沒有令鬼舞辻無慘心情好轉。

他反而變得愈發暴躁,單膝屈起而坐,梅紅裂紋鬼瞳望向窗外,湧動著壓抑到極點的煩悶。

“一切都按照您的命令進行,相當順利。”

沈重的鎏金檜扇在揮手間展開,掩住白橡發色下那笑彎彎的唇角。

“您為何看起來還是如此煩惱,無慘大人?擔心在徹底殺死那位前,您就先一步被他殺死嗎?放寬心放寬心,我的信徒超級多哦,只需要趁他短暫離開您的時間裏,一口氣就可以徹底結束了。”

“自從他親口說出自己不老不死的原因是來自民間信仰後,您不是一直在籌備這一天嗎?徹底摧毀羽止天司命的信仰,而羽天禦神不過一個空殼,他們真正信仰的神明是您啊,無慘大人。”

“呼呼,自從被您賜名為【童磨】的那天起,我就一直期待著這個時候呢。”

白橡發色的青年——童磨笑瞇瞇的,心情似乎極為愉快。

鬼舞辻無慘懶得理他,視線依舊沈沈望著窗外。

打從將童磨變成鬼的那天起,他就知道這家夥壓根沒有人類的情感,那些看似生動的情緒全部都是偽裝出來的。

沒有情緒,也就等於沒有執念。

即使是認識再長時間的人,童磨也可以做到說殺就殺,不帶半點悲傷。

羽原雅之就是這種情況。

竟然在無意中告訴他維系自身不死不滅的關鍵,以為他會拿他沒有辦法?

不,他偏要將他無限制的削弱,直到逼得他不得不來向他祈求饒命。

鬼舞辻無慘瞇起眼眸,眉梢隨之壓低,愈發透出某種高高在上的、殘忍且霸道的傲慢。

凡是強烈渴求的,他都必定會如願以償。

他將會反過來徹底掌控對方,要將混賬神官之前對他使用出的那些折騰人的招數,也全部都用在他身上。

他喜歡【永恒】,鐘愛【不變】,追求【完美】。

那麽,面對一份縹緲無形的、隨時可能會消失的、永遠無法確定是真是假的【愛】,面對這份輕飄飄從對方口中說出的【愛】。

他要如何才能實現【永恒不變的完美】?

那就去掠奪,去徹底占有,去將它完全的握緊在掌心,讓它無法從他這裏逃離哪怕半分。

那些再三求親的媒人,看不完的天生病秧子、送來各種禮物與信箋的女子……到那時,全部都會從他眼前徹底消失,一個也不可能再出現。

——這就是羽原雅之敢招惹他的代價。

趕走絮叨個沒完的童磨,鬼舞辻無慘摸向墜在手腕的那圈金鐲,陰影下的眉眼陰郁而殘酷。

只不過,他沒有先等來那些信徒稟報各地神社被摧毀的好消息。

反而在轉眼間,天色昏暗,雷鳴雨聲大作。

獨自坐在窗邊的鬼舞辻無慘心頭一緊,浮現出不祥預感。

一道刺目的白光驟亮,映出立於廊下的身影輪廓,發梢與衣袍交織著隨風揚在空中。

太過熟悉且深刻的場景,足以令尚且是人類時期的鮮明記憶闖入腦海,也使鬼舞辻無慘的身體連帶表情都猝然僵住。

“我的壞孩子,我的無慘,”

密集的暴雨噪音中,那道身影發出縱容的、清晰的低低笑音。

“你還真是每次都學不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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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接下來可能會有點過分的xp(對手指)也不知道憑我的筆力,能不能順利通過審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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