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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值得好好紀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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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值得好好紀念啊

羽原雅之沒有解開結界術。

也沒有用【縛獄】禁錮鬼舞辻無慘的行動。

或像在副本裏做的那樣, 使用【幻日】將本體換到安全的位置,只留下迷惑後者視線的另一個分身,即使被殺死也對他沒有任何影響。

這些都是他能做到的事情。

但羽原雅之都沒有做。

他只是仰面躺倒在地, 雙手連帶寬大的袖袍一並攤在身側, 任由鬼舞辻無慘居高臨下揪著他的衣領,好似已經徹底放棄抵抗。

還對鬼舞辻無慘說出如此有蠱惑力的內容。

誰讓在對方的個人資料裏, 【興趣】那欄的排名第一便是“不懼怕太陽的完美肉丨體”,也一直在為此付出各種努力與嘗試。

渴望了數百年的東西, 直至此刻才發現,竟然近在咫尺。

鬼舞辻無慘會做出什麽抉擇?

會向他的身體裏註入他的血液,將他轉化成鬼?

還是會吞噬他,連皮帶骨, 半點也不剩下——只為了完成自己的數百年來的唯一野心,成為這世上最完美的生物?

就像將一塊肉骨頭放在餓了三天的狗面前, 光是聞見氣味, 便已經饞得口水直流。

肯定會忍不住的。

畢竟無慘的心思一貫好懂,又在涉及到自我利益方面時,具備無比執著與冷漠的行動力。

在副本裏, 他可以為了殺死會日之呼吸的他,損失數位上弦的戰力也無所謂。

甚至不認為自己在這方面有做錯,只認為羽原雅之教訓他的原因是自己的性命受到威脅。

像這樣根本不將任何人放在心上的鬼王,區區一個混賬神官又算得上什麽?

他或許會在這裏死去, 印證依戀度裏的描述——【依然想要殺了你】。

羽原雅之饒有興味註視著無慘,甚至是在期待他最後做出的選擇。

眼下時節雖然還沒有到盛夏,但蟲蟬蛙鳴的聲音已經熱熱鬧鬧響起來了,在一陣一陣拂過的微涼夜風裏起此彼伏,亦如橋下正汩汩而去的溪流。

倒顯得他們這裏的空氣愈發安靜。

鬼舞辻無慘保持著雙手攥緊羽原雅之衣領的姿勢, 許久也沒有出聲。

那雙非人的梅紅色鬼瞳裏,好似有更多裂紋沿著貓似的瞳孔往外細細密密擴散,緊緊盯著羽原雅之,在深夜裏也亮得驚人。

與依然在微笑的羽原雅之不同,他的面色沈郁得可怕,甚至逐漸透出咬牙切齒的憎恨意味,連手腕也發力過度,開始止不住地顫動。

兩枚漂亮的十二花神金鐲依然各戴在左右手腕上。

哪怕鬼舞辻無慘厭惡極了鈴鐺總是會隨著動作叮叮當當吵個不停,但當羽原雅之的註意力仔細落在那上面時,卻也能看見上面沒有任何殘缺、劃痕或變形。

竟然有在好好珍惜它嗎?

羽原雅之的唇角弧度愈發明顯。

而這個表情落在不知他在想什麽的鬼舞辻無慘眼裏,基本等同於挑釁。

他的表情繃得更緊,整個上半身都有點躬起,以一種想要將臉埋進陰影裏的動作咬牙切齒片刻,才擠出陰沈沈的冰冷嗓音。

“混賬神官,誰知道是不是又在試探我?”

“是很認真的在問。”

羽原雅之從善如流回答。

“哼,你就是一個等我真的想要殺你,隨便怎麽做都可以制止我行動、還要給予懲罰的變態。”

鬼舞辻無慘又發出不鹹不淡的呵聲。

“不會那樣做,我向你保證。”

羽原雅之繼續微笑著,眸光幽暗不明,如同望進一片黏稠而滑膩的沼澤深淵,冰冷而溫柔地沿著鬼舞辻無慘的腳踝往上攀爬,親昵纏繞著他的每一寸蒼白肌膚,不肯有半分放松。

“畢竟我是如此深愛著你呢,無慘。”

“…………”

墜在手腕的上的金鈴又響了一聲,清脆而短促。

羽原雅之沒有說話,只有眼底的笑意愈來愈明顯,好似那份訴說出口的愛也跟著往外溢,直至淌出深淵,如浪潮漲在一上一下的二人間——在迅速淹過羽原雅之後放緩,卻依然在緩慢上升。

自腳踝開始,到大腿、再到腰間、再到脖頸,直至將鬼舞辻無慘也盡數吞沒,徹底陷入深不可見底的黑暗裏。

這是屬於羽原雅之的愛。

鬼舞辻無慘驀然回過神,如同忽然掙脫沼澤、險死還生的幸存者般,吐出一聲劇烈而顫抖的呼吸。

“……夠了。”

他壓抑著開口,措辭與發音依然帶著平安時代的貴族韻味。

“嗯?”

羽原雅之望著無慘,的笑意不減。

“我說,夠了!”

鬼舞辻無慘的聲音驟然提高,連帶他那原本快要埋低進陰影裏的臉也同樣擡起,用能駭住任何人的鬼瞳惡狠狠盯著羽原雅之。

“想要試探我,逼我動手,好能讓你又找到借口懲罰我是不是?混賬!變態!你不如直接去死!”

“我就是正在等著你殺死我啊。”

“滾去跳橋自盡!”

羽原雅之無辜往下接話,但鬼舞辻無慘只惱怒瞪向他,一副恨不得大卸八塊的模樣。

但那片被攥緊的布料卻緩慢松開了。

哪怕那五指在整個過程中抖得厲害,也確實在一點一點松開,攥成拳頭,收了回去。

再無陽光弱點的永生不老,與留下羽原雅之的性命。

無慘竟然選擇了後者。

他選擇放棄克服陽光——即使這辦法就近在咫尺。

面對羽原雅之挑起的眉梢,鬼舞辻無慘一點就著,瞬間暴露出氣急敗壞的反應。

“不準用這表情看我!”

他的語速向來是不緊不慢的,往常在面對屬下動怒時,也更多是壓低聲線,強化氣勢上的威懾力。

但此刻的鬼舞辻無慘,分明在位置上是居高臨下的,卻好似認為吵大聲些就能贏的惡貓,焦躁地來回繞過羽原雅之的腳邊,沖著看護官喵喵咧咧的怒罵。

“看我在之前六百年裏餓得厲害,故意想要這樣做,又讓我繼續餓上幾百年!你以為這樣就能騙過我?混賬神官,掂量掂量你自己的斤兩,記住自己的身份!”

哦,這後半句倒是有之前訓斥屬下時的聲色俱厲了。

羽原雅之唇邊的笑意加深。

就是內容有點不太對。

不過嘛,對方已經在口不擇言了,稍微放過一些、不把人逼到惱羞成怒,也是他可以在此刻給予的獎勵之一。

“我的身份?”

羽原雅之開口,整個人依然仰躺著,含笑註視上方的無慘,“我的身份不是相當明顯嗎?親愛的。”

“………”

不小心挖坑自己跳進去的鬼舞辻無慘瞪著他好一會沒說話,眉眼間又露出幾分咬牙切齒的氣惱神色。

但他的情緒顯然已經平覆許多,似乎終於將之前那份被誘惑到近乎快要失去理性的沖動,盡數遏制回了心底。

“只是供我飽腹的區區人類而已,別太得意了。”

措辭與口吻也恢覆到平時那總是冷冷的、帶有一點抑揚頓挫的矜貴。

“不過是克服太陽的鬼,總會找到第二只。到那時,不再有任何弱點的我會親自站在太陽下殺了你,逃命與求饒都是妄想。”

言語中對羽原雅之的殺意十足,仿佛眼下的收手只不過是他的迫不得已。

羽原雅之卻笑得更為愉快。

多可愛啊,無慘竟然會為了他做到這種程度,甚至暴露出自己的真實想法。

餓得只剩下求生本能的狗狗,在肉骨頭面前控制住了自己,沒有張口咬下去。

甚至還準備起身離開。

羽原雅之忽然伸手,握住了鬼舞辻無慘的手腕。

鬼舞辻無慘正要離開他身上的動作被迫中止,轉頭看他時的神色慍怒,嗓音再次壓出氣惱的意味。

“又想做什麽?”

言下之意是都已經高擡貴手放過你了,竟然還不肯消停!

“來繼續記憶裏的後半段。”

羽原雅之微笑,“都怪記憶裏的你精神太脆弱啊,隨便折騰兩下竟然就崩潰了,害得我都還沒有滿足。”

連帶副本也突然結束,導致他對鬼舞辻無慘施加的影響不夠,結算時的能量頭一次只漲4%這麽點。

這筆賬還是要跟當事人算一下的。

鬼舞辻無慘:“…………”

這個變態竟然還好意思再提記憶裏的事!

“你看,你的身體依然在發燙,表情看起來也很生我的氣,呼吸的頻率同樣十分混亂……”羽原雅之慢慢道,墨似的眼眸瞇出幾分好整以暇的促狹。

“肚子餓了嗎?”

一陣短暫的安靜過後。

“是啊,都拜你所賜。”

磨著後槽牙擠出的嗓音惱怒不已,衣服卻響起摩擦間窸窸窣窣的動靜。

伴隨著鈴鐺的叮叮輕響,羽原雅之的手腕被沒有禁錮住行動能力的鬼舞辻無慘反手壓在頭頂,用力也掙不脫。

當然,他也沒有真心想要脫困,而是繼續仰面躺著,看跨坐在他身上的無慘蹙緊眉毛,胸膛起伏,似乎已氣得厲害。

也喘得厲害。

剛經歷了接收記憶與身體映射的那一遭,又被獨自放置在這裏許久,還被羽原雅之用言語狠狠刺激了一通。

這些因素混雜在一起,會結合成多麽強烈的反應?

“你……”

“住口。”

鬼舞辻無慘不想給羽原雅之又開口嘲笑他的機會。

最難熬的部分已經過去,他垂著腦袋,呼吸愈來愈不穩。

原本整齊的單衣松松垮垮,露出大片沁出薄汗的蒼白肌膚,更襯得散落在身前的微卷長發如墨鍛似的漂亮,有末端在動作間掃到羽原雅之的頸側,帶來些許親昵的細密癢意。

羽原雅之每發出一點低笑聲,都能換來肌肉痙攣著絞緊剎那的強烈反饋。

與更羞惱與憤恨的,卻也透著濕漉漉水光的瞪視。

還有同樣停不下來的鈴鐺聲,以及快要溺斃般的大口喘息。

過了不知幾刻鐘,羽原雅之終於在抽回手腕——鬼舞辻無慘也沒有再管——後,撐著地面半坐起身,張開手,將早已汗津津的他整個攬進懷裏。

接著,羽原雅之親昵用面頰蹭過他耳畔,又微微偏過腦袋,用噙著笑意的氣音對瀕臨極限的無慘開口。

“我剛剛想說的是,你最好快些,狛治他們馬上就要回來了。”

距離橋面更遠的一些的長屋背後,有不止一人的腳步聲隱隱約約傳來。

感受到懷裏身體的驟然僵硬,羽原雅之又笑著補充一句。

“即使我現在設下結界,想來他們也不會離開這裏,一直等著我們現身吧?不如我們就用這種姿勢給他們看如何,畢竟是無慘第一次這麽主動,喘的聲音也很好聽,值得好好紀念啊。”

——反饋過來的痙攣與僵直瞬間加重。

在被刺激到驟然攀頂的極限裏,原先那淩冽強勢的鬼瞳早已渙散,只張口露出那兩對貓似的尖牙,恨恨咬住羽原雅之的頸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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