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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選擇權全部都在你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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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選擇權全部都在你的手上

油燈熄滅的黑夜裏, 鬼舞辻無慘竟然翻身坐起,狼狽喘息著,眼底滿是驚魂未定。

夢裏的一切都太過真實, 仿佛他真的成為了一位端坐平安京中心的天皇, 掌控著對整個國家生殺予奪的絕對權力。

而這樣的他,竟然會因為找不到羽原雅之的存在而焦躁不安, 在日覆一日的尋找間變得愈發暴戾,直至理智失控, 竟然在最後做出那般荒誕不齒的行為……!

鬼舞辻無慘扶住自己的腦袋,難以置信。

他怎麽會做這樣的夢?!

而且,夢裏的……最後的那番過度刺激,竟也同步映射到他此刻的身體上, 如同一點點自心底撩起的火苗,躁動著, 燒得指尖也開始發燙。

鬼舞辻無慘閉著眼, 試圖靠呼吸平覆情緒。

然而,這間偌大的寢殿太過靜謐,連蟲鳴也不敢在附近響起。

明顯不穩的聲音與氣息落在這片安靜的空間裏, 又猶如被風拂起的湖面漣漪,終究會緩慢地、逐漸地,徹底平覆下去。

本該如此。

但此刻的情況是,鬼舞辻無慘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在閉目假寐中睡著, 也不理解自己為什麽會做這種夢中夢。

——還全部與那個名叫羽原雅之的人類有關。

沒錯。

一場格外荒謬的夢。

他可是所有鬼的始祖,是這世上無限接近完美的生物,區區人類,只配成為他的食譜。

這樣的他,竟然會被一個人類壓得翻不了身, 連一言一行也要受他束縛,乃至連身體都要被占有控制到極致?

天大的笑話!

越回憶夢裏的那些畫面,那雙被壓在五指間的梅紅裂紋鬼瞳,便震顫得愈發厲害,有血絲如蛛網細細蔓延。

他怎會如此……怎會願意蟄伏在一個男人的身下……還被他肆意欺辱,冠以妻子的名號……!

甚至連眼瞳內,都被那家夥刻進了自己的名!

龐大的怒火以他為中心,如風暴瞬間席卷一大片區域。

也震得梁上的灰塵撲簌簌往下落,木制架構的連接處發出吱呀哀鳴。

幾個放在身邊使喚的屬下離鬼舞辻無慘距離太近,被動接收到這股暴戾的情緒,嚇得蜷縮在原地瑟瑟發抖。

直到這股如地震般的發洩終於停止,鬼舞辻無慘坐在榻榻米上,陰沈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麽。

過了許久,他才通過血液鏈接下命。

【將那個前幾日抓到的草藥醫給我帶過來。】

最初將他轉變成鬼的,就是數百年前的一位從民間尋來的草藥醫。

如今要找到克服陽光的辦法,鬼舞辻無慘除去自己邊研究外,自然也更傾向於去民間搜尋各種出名或不出名的醫師。

當時已經病重到瀕死的珠世,就是這樣被找到的。

那女人的天資確實不錯,可恨在他被那個怪物劍士砍成重傷後,竟然趁他虛弱到極點時,逃離了他的控制!

鬼舞辻無慘派了大量的鬼去搜尋叛徒的蹤跡,邊順帶物色能力優秀的醫師。

就在前幾日,黑死牟說他碰到了一位名為羽原雅之的草藥醫,在這個戰亂的時代到處行醫救人,卻又堅持分文不取,深受附近百姓敬重與愛戴。

鬼舞辻無慘才不管把他放在外面能救多少平民,理所應當要求黑死牟將他帶回宅邸裏。

對方也算配合,還以為只是給附近的富家少爺看病而已,背著藥箱就順從過來了。

鬼舞辻無慘將他安置在珠世曾經居住過的那間房裏,先搞懂她留下的大量試驗數據與醫術相關的書籍。

在精妙的擬態下,對方似乎真的認不出他們其實是吃人的鬼,還認認真真的欠身道謝,表明他會盡力而為。

鬼舞辻無慘只當那個人類在說托辭罷了,當時也沒怎麽放在心上。

只打算給對方寬容些時間,若是觀察下來沒什麽用就直接吞了補充能量,也懶得再將他變成鬼,搞出第二個珠世來。

他傷得太重,即使勉強逃出來後大量進食,至今也沒有徹底彌補那險些致命的傷勢,只能繼續慢慢修養。

沒想到就在這期間,竟然做出如此古怪的一個夢。

如果不是那個已經叛逃的珠世絕不敢靠近這裏,鬼舞辻無慘都要以為是她發動的血鬼術。

畢竟,成為鬼的他已經數百年沒做過夢了。

那般親密的與人接觸更是從未有過。

盤膝坐在榻榻米上,鬼舞辻無慘的臉色陰沈,等著畢恭畢敬的屬下將那個羽原雅之帶來他這裏。

“無慘大人,是您要的那個人類。”

鬼舞辻無慘沒有應聲,而是先擡眼看向這個穿著樸素衣裳的男人。

確實是民間草藥醫的打扮,手上還有被鐮刀割傷留下的疤痕;小腿處也紮著綁帶,便於在山野叢林間行動。

尤其是那張臉。

與夢裏那張總是笑吟吟的臉幾乎完全重合,卻擺出恭順而謙和的姿態,向他以為的貴族家主——鬼舞辻無慘行禮。

“大人,是雅之來了。”

鬼舞辻無慘的面色當即變得更不愉快。

夢裏那個連長相都對不上的假“羽原雅之”就算了,為什麽眼前這個男人模樣與夢境裏的一致,性格卻截然不同?

還是說,這是對方的表象,是有外人在的偽裝?

思及此處,鬼舞辻無慘的表情又好轉了些,揮手讓那個站在旁邊等候命令的屬下離開。

整間寢殿裏,只剩下屈腿坐在榻榻米上、不動聲色打量對方的鬼舞辻無慘;以及有些困惑自己為何會突然在深夜被喊來,卻依然恭恭敬敬聽命的羽原雅之。

死寂的月色照在二人間,也劃出了一道光影分明的切割線。

一個坐在障子門裏的陰影下,一個站在障子門外的清光裏。

越盯著瞧,鬼舞辻無慘的心情就越是不愉快。

眼前這個膽大包天的人類,竟然都不敢與他對視。

“餵,這裏已經沒有別人了。”

他冷冰冰出聲,滿懷壓抑在心口的火氣,將話也極盡譏諷。

“別再裝成這副模樣,看著讓我倒胃口。”

話音落下,鬼舞辻無慘看著眼前這個身影動了動,似乎沒想到自己會被他戳穿那層溫和偽善的外皮。

瞇起眼眸,鬼舞辻無慘也不想去深究為什麽他的情緒會好轉些許。

直到他看見對方將上半身俯得更低,說出口的聲音也依然溫和與滿懷不解。

“為何大人要這樣說?我從未偽裝過什麽事情,也已向神明發過誓,會盡心盡力治療大人畏光的疾病。”

眼前這個羽原雅之依然保持著方才的姿勢回答他的話。

與屬下對待他時的恭敬別無二致。

剛升起來一點的情緒,再次急速墜落到更深的深淵裏去。

鬼舞辻無慘的目光冷下去,盯著眼前這個滿口謊言的混賬。

——下一刻,肉眼不可察的風聲掠過。

羽原雅之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呃”,便被鬼舞辻無慘單手掐著脖頸,拎得雙腳只能勉強點地。

“別在這裏給我裝傻,羽原雅之。”

鬼舞辻無慘開口的嗓音陰惻惻的,透著點令人脊背發涼的冷笑。

“你那不將我放在眼裏的傲氣呢?動輒就將我折騰到死去活來的卑劣手段呢?那些詭譎多端、花樣百出的咒法呢?”

“你該不會以為,用點假扮成什麽草藥醫,故意被抓過來給我治病,再往藥裏下點你的血這種招數,就能像夢裏那樣,順理成章地掌控我的身體了吧。”

他將音節發得極為清晰且緩慢,用的是平安時代才流行的措辭與語調,好似在強調他“什麽都知道”。

“你最好快點承認。否則,我只需要收緊五指,你就會當場死去,比路邊的螻蟻還要死得輕易。”

鬼舞辻無慘一口氣說出了很長一段話。

他認定就是這個羽原雅之搞的鬼,才會讓身為鬼的他睡著又入了夢,在那裏一遍又一遍地折磨他,強行改變了他的言行舉止,連思想也不肯放過。

目的很簡單,就是要他服從一個區區人類的指示,還被迫趴伏在他的身下……

狼狽又低賤,如同一只在他掌下反覆戲弄、被迫用發丨情取悅主人的獸。

只要一想到這裏,鬼舞辻無慘就恨得要命,根本不想拖延哪怕一時半刻,也要將這個同名同姓的混賬抓過來教訓。

他對自己的身體了如指掌,自然也清楚他的眼睛裏根本沒有刻什麽字。

夢裏的一切都是假的。

然而,他都對羽原雅之放了狠話威脅,對方卻依然是那副謙遜溫和的模樣。

只不過,此刻的羽原雅之因他的行為而透出十足的困惑與驚慌,掙紮半晌無果後,在那只完全掰不動的五指間斷斷續續喘著氣。

“我沒有…什麽手段……也不會在藥裏摻入我的血……您必定是…從哪裏錯聽了傳聞……”

哪怕危在旦夕,他的話語與望過來的目光,都極為誠懇。

“若我有哪裏做錯……大人盡管……指出就是……”

——即使他快要被他殺死了,也沒有任何異樣的地方。

心跳、神情、動作、言語,全部都找不出破綻,怎麽可能都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類。

鬼舞辻無慘面無表情,揮手便劃出他胸前一道狹長的傷口。

伴隨著對方的一聲痛哼,有強烈的血腥味迅速蔓延在這間寢殿裏。

……他的神智依然是清醒的。

也沒有興奮的感覺。

連血液也不過是普通人的,平平無奇,半點誘惑他的可能性都沒有。

明明與夢裏那個混賬神官長著一模一樣的臉。

卻只是一個完全聽他命令的、半點反抗也沒有的、弱小又卑微的無趣人類。

這樣的人就像街邊的雜草到處都是,他隨手殺死一百個,也不會給出去半分眼神。

他應當感到高興才是。

夢裏那種連自我意志都絕對受制於人的情況是假的,真正的他不需要懼怕任何規訓、也不必事事顧及某人的言語。

甚至,他還得到了一個絕對聽話的羽原雅之。

一個沒辦法與他抗衡的普通人類。

哪怕他與夢裏那個神官的差距太大,但左右也有著同一張臉,還不會對他構成任何威脅。

這不是一件大好事嗎?

正好,他現在就可以借著剛才在夢裏被強迫暴露身體給那麽多人看為理由,也在這個家夥身上狠狠的發洩回來。

仔細想想,這樣做對他來說不僅沒有半分損失,還能嘗試反過來,讓羽原雅之成為對他百依百順、照顧起居的……

【小姓】。

這個詞匯出現在鬼舞辻無慘的腦海裏,莫名讓心底那糟糕透頂的情緒恢覆不少。

鬼舞辻無慘恍了下神,目光再重新聚焦到面前這個已經快要奄奄一息的羽原雅之臉上時。

他看見的,依然是那副畏懼而無助的神情。

與那張臉半點也不搭配。

令他感到惡心。

——咯嗬。

被五指牢牢鉗住的脖頸傳來細微的碎裂聲。

羽原雅之雙手攀著他的小臂,死前神情永遠定格在那瞪大眼睛的錯愕上,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就此死去。

鬼舞辻無慘依然面無表情,松開手,放任那具屍體軟軟撲倒在地,悄無聲息。

不中用的東西,就算長得一樣又如何?

放在身邊也是倒胃口。

他側過身,連帶將那沒有絲毫情緒波動的目光轉了回去,似乎連進食的興趣也欠奉,只準備讓鬼仆將這裏收拾掉。

——正要踏出的第一步,倏然頓在原地。

有一雙穿著樸素衣袍的手自他背後伸來,緩慢地、不容置喙地,將鬼舞辻無慘整個身體攬在懷裏。

那股原本平平無奇的血腥氣味,忽然也變得極其誘人起來。

死而覆生的羽原雅之,正在他身後發出低低的笑聲。

他往前走了一步,便也踏進那扇障子門裏,徹底離開能照亮他的清輝月光,與鬼舞辻無慘一同籠罩在昏暗的陰影。

“怎麽殺得這麽幹脆,親愛的無慘?”

他用沾著血的指尖去撫過那截驟然繃緊的脖頸,在他曾經紋過身的鎖骨位置留下一行暧昧的血跡,又朝心臟的位置蜿蜒而去。

“你不是一直討厭我的臉,討厭我的身份,也討厭我的性格的嗎?”

羽原雅之依然在微笑,嗓音低沈又悅耳。

“我先更換樣貌,改掉性格,又滿足你成為天皇的心願——你不滿意。”

“這次,我剔除原有的身份,再將性格替換成無害且對你有幫助的那款,怎麽你也不滿意?嗯?兩次都殺得這麽快,真讓我驚訝。”

身後的重量壓過來,裹挾著濃郁的、獨特的腥甜香氣。

一連在鬼舞辻無慘手底下死了兩次,對方緊貼在他後背的胸膛卻悶悶振動著,一直在笑。

那些沒有說出口的潛臺詞,就這樣藏在笑聲裏,揶揄著、促狹著,要逼出他將那個答案說出口。

鬼舞辻無慘在原地站了片刻。

“是啊,”

他沒有回頭,只用氣勢淩冽的冷哼回敬對方。

“你現在終於知道我有多討厭你出現在我的夢裏,簡直是一場沒完沒了的夢魘。”

羽原雅之又笑出了意味深長的明顯一聲。

“你的身體可不是這樣說的啊,無慘。”

他將每個音節都發得暧昧又愉悅,圈在勁瘦腰腹的一只手也緩慢扯開那截半松的腰帶,探去更隱秘的位置。

“還想繼續嗎?剛才的戛然而止是不是令你感到難受?”

“那就在這裏跪下,像剛才那樣再取悅我一次。只不過,這次的寢殿外面一個人也沒有,選擇權全部都在你的手上。”

“…………”

鬼舞辻無慘的身體繃緊,沒有回應。

如果這次,他再做出與方才同樣的舉動,就不再能用“形勢所迫”來說服自己。

然而,此時此時,沒有任何理由要他必須這麽做不可。

他不感到饑餓,也沒有受到威脅,甚至連那慣用的咒法也沒有觸發。

明明只要他想走,就可以直接踏出這個男人的懷抱,想走到哪裏去都可以。

這裏不過是又一場對方設下的陷阱,只要他離開,就不會掉下去。

……掉下去。

在那暧昧而黏稠的陰影裏,有膝蓋緩慢屈起,下落,直至與榻榻米磕在一處,而後發出持續沈默的、間或夾雜有細微低喘的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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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就這樣又爽寫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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