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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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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酒店大堂的空氣比包廂清新了不少,周韻詩出來之後就不想再進去。她早聽林渝抱怨過林若安家的親戚,但沒曾想親耳聽到他們指指點點的那些話後她會比林渝還要生氣。

坐在大堂的沙發上,周韻詩越想越生氣。倘若跟著她一起出來的是季之秋,她想她們倆大概會在這裏就將林若安那些親戚從頭數落個遍。

但跟出來的是江清和,她只能看著他的臉自己生一會兒悶氣。

“好點了麽?”江清和擰開一瓶水遞了過來。

周韻詩仰起頭看他:“我不想回去了。”

她實在不是一個會隱藏情緒的人,她怕再聽一會她真會忍不住做一些讓大家都下不來臺的事情,最後最受傷的還是林渝。

“我送你回家。”

“我們提前走應該沒事吧?”

“沒事。今天要不是他們倆是主角,阿渝肯定是第一個走的。”

周韻詩讚同:“我也是這麽想的,真是難為她了,還得在裏面陪笑臉。”

江清和看著周韻詩,忽然失笑:“你不是也忍了很久麽,也難為你了。”

“我才沒有,我只是替阿渝生氣。”

兩人說著起身,結果轉頭看見林若安媽媽也從包廂出來。她的聲音不算大也不算小,正在用方言不知道和誰打電話。嘰裏咕嚕說了一堆,難懂得很。

林若安的媽媽祖籍在C市,可恰好周韻詩的舅媽也是C市人,從小她耳濡目染也跟著學過一些C市方言,不會說,但勉強能聽懂。

因此這個電話打完後,周韻詩臉上的表情比之前更難看了幾分,難看到江清和主動伸手先攔住了她的去路:“韻詩,今天到底是他們倆的結婚紀念日。”

“我知道。”周韻詩清了清嗓子,故意用讓走廊那頭能聽見的聲音大聲道,“哎呀,淑雅阿姨之前讓我幫忙給阿渝準備一個驚喜,我差點忘了。清和你陪我一起去找一下服務員吧。”

江清和不明所以,但也配合地應她:“好。”

周韻詩的說話聲果然吸引了林媽媽的註意,她一改剛才的臉色,走過來面露慈祥地問:“韻詩,清和,你們倆怎麽還不進去?”

周韻詩故作驚訝道:“阿姨你怎麽也出來了,我身體不是很舒服所以想先回去了,您幫我們跟若安說一聲吧。”

“啊,怎麽不舒服,沒事吧?”

“沒什麽事,就是最近胃不太舒服,吃點東西就有點反胃。今天是若安和阿渝那麽大的事,作為朋友我也不想掃他們的興,我就不進去了。”說著她招呼最近的服務生道,“你好,1888包廂我想先買單可以麽?”

林媽媽連忙伸手阻攔:“這怎麽行呢,韻詩,若安過結婚紀念日怎麽能讓你付錢呢。”

周韻詩迅速從包裏抽出卡遞給服務員,隨後轉頭沖她擠出一個燦爛的笑臉:“阿姨,不是我付的錢。今天阿渝的媽媽不是因為在外地談生意實在來不了嘛,所以她特地交代讓我要提前買好單,就算是她送他們倆的結婚紀念日禮物。”

“這……”

“阿姨,這也是再青阿姨對他們小家庭的一點心意,你們是一家人,誰付其實都一樣的。”

林媽媽攔著服務員的動作一頓,周韻詩沖人使了個眼色,卡在pos機上劃出一道聲音後,她快速輸入了密碼,這才又笑著說:“阿姨您快回去吧,宴席上沒您可不行。我這胃實在是不舒服,我們就先回去了。”

江清和在一旁推動這出戲收尾:“您回吧,我送韻詩回去。”

江清和開車和他人一樣,四平八穩,鮮有波動,即使是地面凹凸不平,他也能找到最穩的角度緩緩駛過。

但他越是穩定,周韻詩就越是氣不打一處來,只可惜沒有找到可以發火的點,只能自己生悶氣。

這時候恰逢一個紅綠燈停,江清和回頭看了一眼周韻詩,語氣無辜又不解:“怎麽了?”

“沒事。”周韻詩撇過頭根本不看他,眼睛盯著行人燈上的數字在心裏默默地跟著數。

“還在生氣呢?”

這一問,像是終於給了周韻詩一個宣洩口,她氣鼓鼓道:“能不生氣麽,她要是不是若安的媽媽,我肯定要當場和她大吵一架。”

“她當阿渝是什麽啊,他們林家的生育機器麽?搞不懂她一個知識分子怎麽能說出那麽難聽的話,跟誰家差那一兩萬的飯錢似的。她舍不得給阿渝花,我舍得。”

江清和聽不懂C市的方言,但通過周韻詩罵罵咧咧的只言片語大概也能猜出那通電話的內容。

他提醒道:“這些話就別讓阿渝知道了。”

周韻詩正在氣頭上,情緒到位後連帶甩了他一個白眼:“我又不是傻子。她晚上說的這些話要是真讓阿渝聽到了,鐵定要和林若安鬧離婚的。”

“那……”

“但是!如果林若安不能順利解決這個問題,真要阿渝給他們家生下男孩才算完,我一定支持她離婚。”周韻詩一字一頓道,“都什麽年代了還重男輕女,而且就算是有皇位那也是阿渝家有皇位要繼承,她爸媽手上是真有兩家上市公司等著人接手呢。”

江清和盯著周韻詩氣鼓鼓的樣子看了幾秒,視線重新回到道路上的時候嘴角不由地上揚起了一個角度:“行了別氣了。晚上吃飽了麽,再帶你去吃點別的?”

“氣飽了,回家吧。”周韻詩明顯氣沒消,頭別到另一側不說話了。

江清和有時覺得女生之間的友誼確有神奇的地方,就比如周韻詩能在沒有和林渝提前聯系的情況下準確預測到她晚上一定會喊她和季之秋一起喝酒,並且不會帶上林若安和何桐。

也是這個原因,他成了這場聚會裏唯一一個男生。

兩人同時進門,早在酒吧包廂裏的林渝和季之秋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眼,異口同聲問:“你們倆住到一塊了?”

“嗯?”周韻詩和江清和下意識對視了一眼,當即心虛地挪開視線。

但下一秒,生氣的情緒重新歸位,林渝繼續剛才謾罵的內容道:“真的氣死我了,我爸媽對我生不生孩子都沒意見,哪兒輪得到他們在那裏嚼舌根。”

“進展到哪了?”周韻詩隨手從桌面上拎起一瓶酒,坐到季之秋身邊問道。

“剛罵完若安,現在在罵若安的那些親戚。”季之秋的視線還在江清和身上打轉,小聲打趣地反問,“韻詩,你和清和什麽情況啊?和好了?”

“和好個頭,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周韻詩飲了口酒,“我想等下總得有個人把我們送回家就把他叫來了。”

“你們說說,我從小到大哪裏受過這種氣,還非得在我的結婚紀念日上說。他姑姑還諷刺我沒工作,她要不要搞搞清楚我爸媽公司每年給我多少分紅,我缺上班那三瓜倆棗麽!”

“是是是。”

“林若安也王八蛋,就知道看著他親戚欺負我,一句硬話也不說。”說著,林渝原本帶著怒意的語氣裏瞬間夾雜起了哭腔。

周韻詩和季之秋連忙遞上紙巾,七手八腳地幫她擦眼淚。

林渝一把摟過周韻詩,將頭埋在她的胸口,一下子大哭了起來:“早知道這樣我還打扮什麽,索性別過好了。他們家裏人真的太過分了,不就是看我沒親戚在場好欺負嘛,算什麽啊。”

“乖乖乖,誰說你沒親戚在的,我們不是都在嘛。”周韻詩連忙幫她擦幹眼角的淚水,安慰道,“我和之秋一個頂八個好嘛。哎呀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都想當場掀桌子了。這麽多吃的都堵不住的嘴,索性大家都別吃了。”

“是啊,他姑姑說到一半的時候韻詩就跟我說她想掀桌子了,真是的哦,都是些什麽人啊。”

一聽這話,林渝哭得更大聲了:“我就知道只有你們倆對我最好。王八蛋,都是一群王八蛋。”

“好好好,先不哭了,眼睛都哭紅了,明天腫了不好看了。”

林渝抽泣了兩下,又道:“好看有什麽用,又沒人在意。反正我跟林若安說了,如果他家裏人還是這個樣子,以後所有的家庭聚會都不要喊我參加了。這次我忍了,下次我就不忍了,大不了大家直接撕破臉別來往了。”

“好,不理他們了。”

“如果他們家一定要逼我生小孩,大不了就離婚,他再去找個願意生七個八個的,讓他媽抱孫子抱個爽。”

“阿渝。”一直在一旁安靜坐著的江清和開口打斷了她的口不擇言。

林渝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江清和,語氣突然認真:“我說認真的,你可以把我的話原封不動地轉述給林若安聽,他們老林家的香火可千萬不能斷在我手上,我林渝也不是非要賴在他們家。”

江清和的聲音緩緩,不輕不重:“阿渝,你先冷靜點,你知道若安不是那樣的人。”

“人都是會變的,我可不敢奢求在他媽和我之間他會義無反顧地選擇我。我們也都不是小孩子了,用他姑姑的話說,我馬上都要成為高齡產婦了。時間緊迫,他如果有更好的選擇我願意退出成全他。”

江清和還想替林若安辯駁兩句,但被周韻詩攔了下來。

林渝卻還沒有要停止的意思,她看向江清和,話裏針對的意味更明顯了幾分:“清和,你也不用替林若安說好話,你們男人不都是一個樣麽。只要不侵害到自己的利益,什麽都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談什麽愛情偉大,在你們眼裏不過只考慮是否有利可圖。”

“你當時為了自己的前途拋下韻詩一走了之,也沒好到哪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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