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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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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要說乖,林渝其實也沒乖到哪裏去。她從小到大成績優異其中絕大部分原因是因為她腦子聰明。在努力學習的程度上,她和周韻詩頂多一個半斤,一個九兩。

然而“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就在兩人以上廁所為由在校園裏東逛西逛,順帶還在小賣部買了兩根“巧樂茲”,全然視校園裏的攝像頭為無物的時候,恰好在下一個轉角和那個傳說中曾以一人之力打退一群小混混、被學長學姐們稱為“閻王”的教導主任打了個照面。

幸運的是教導主任當時正低著頭擺弄手機並沒有第一時間發現她們倆;不幸的是她們倆四處張望後絕望地發現只有身後五十來米處的男廁所可以躲一躲……

在“丟人”和“被抓”兩個選擇上,兩人默契地選擇了前者。男廁所裏未必有男生,但被抓那可就是無限接近於死亡。於是一人一冰棍立馬轉身飛速朝著男廁所的方向跑去。

周韻詩一邊舔著快化掉的雪糕,一邊回頭偵查教導主任的情況,躲在男廁所門口也絲毫沒有悔過之心:“真巧了,我說去上廁所,結果還真到廁所來了。阿渝,這是不是就叫‘一語成讖’?”

林渝比她稍微好點:“是吧。不是,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思想這個。等下要是被人看到我們倆在男廁所裏,那真的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沒事,現在上課期間呢,肯定沒男生會來上廁所的。”

然而話音還沒落下,周韻詩一回頭,沒見教導主任的身影卻先看到有個男生正朝著她們這邊緩緩走來。

所謂一見鐘情,就是在第一眼看見這個人的時候腦海裏就開始飛快閃過和他在一起之後的所有畫面,在短短幾秒的時間裏,你已經幻想好了跟他在一起的一生。

年少時候的心動就是這麽莫名其妙,突發、突然、不論時間、不論地點、不講任何道理。

迎面而來的男生一頭碎發被風吹得稍顯淩亂,眼眸清明,五官精致,面龐棱角分明,身材高挑清瘦,即使是難看的淡藍色校服也擋不住他絕佳的清冷氣質。

周韻詩自詡並不是一個看臉的人,可在幾秒鐘後,她的臉莫名其妙地開始發燙,腦子裏一直有一個聲音在大聲喊“天吶,這不是就是我夢裏的那個人麽”!

所以“一見鐘情”說到底還是“見色起意”。

“韻詩,韻詩,幹嘛呢?教導主任應該走了吧?你好好的臉怎麽紅了?”林渝還在一旁小聲詢問著。

周韻詩哪裏還考慮得了這些。荷爾蒙和多巴胺快速分泌的感覺來得太突然又太強烈,她甚至沒能通過大腦思考,就做了一件幾乎可以列為人生最丟臉行為top3的事情。

但當下,她覺得她前十五年的人生最勇敢的時刻莫過於此。周韻詩一把伸出手攔住了那個男生,接著擲地有聲地問:“同學,能不能給我留個聯系方式?”

然而男生面露不解地瞥了她一眼,甚至加快了自己走路的步伐。

等周韻詩反應過來時,眼前映出的是林渝張大嘴巴不可思議看著她的表情。

為了不讓自己在更深的羞恥感裏死去,在男生出來之前她立馬拉著林渝的手迅速逃離了現場。

別人的初戀都是:“春日游,杏花吹滿頭。陌上誰家少年,足風流。”而周韻詩初戀的萌芽卻是:男廁所門口,大言不慚,死皮賴臉!

“兩張孫燕姿的專輯,我封口。”坐回到座位上後林渝伸出兩根手指開始要價。

由於剛才發生的那一幕實在過於丟臉,周韻詩想都沒想就妥協了。別說是兩張孫燕姿專輯,就是把孫燕姿請來單獨給她開一場演唱會,只要她能保證對剛才發生的事只字不提,周韻詩覺得自己都能去想想辦法。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明明不過匆匆一瞥,她那本不聰明的腦袋開始不斷回憶起剛才相遇的畫面,那個男生的身影卻開始不停地在她的腦海裏跑來跑去,揮之不去。

她要找到他。

這個念頭強勢地占據了她的大腦,此刻她什麽知識都學不進去,滿腦子都是這五個字。

若水一中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兩個校區,三個年級,四十八個班,近兩千名學生。要在這麽多人裏找一個在廁所門口僅有過一面之緣的男生如同大海撈針——即使那人在周韻詩的腦海裏帥得實在有些令人發指。

周韻詩拉著林渝在校園裏轉悠了一個星期,別說人,就連那個男生的影子都沒再看到過。她甚至喪心病狂到在兩人偶遇的廁所門口等了好幾個課間。她想,人有三急,別的地方不去,廁所總是要上的吧。

林渝對這種行為表示了強烈譴責和抗議。這完全就是個變態跟蹤狂嘛!而且,那是男廁所啊!她的一世英名!

但即使周韻詩已經喪心病狂到這種程度了,上天依然沒有讓她如願。那個匆匆出現的男生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和她出現在同一個畫面裏。

林若安和何桐聽說了這件事之後,紛紛表示可以發動他們倆的人緣幫她打聽打聽。

也是,每年考上若水的學生裏二中占三成,三中占四成。他們倆都是三中的學生,在每個班裏有那麽一兩個人認識的同學一點也不足為奇。

他們讓周韻詩形容一下那個男生的樣子。可滿腔鬥志的周韻詩楞了幾秒,支支吾吾半天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感覺,就是一種感覺,不可描述也無法形容。

說實在的,每個人都是一個鼻子兩個眼睛,加上那些形容美貌的形容詞也都是只可意味不可言傳。最關鍵的,僅有一面之緣,再加上時間的沖刷和短暫記憶的消退,她確實也快記不清那個男生長什麽樣子了。

所以她絞盡了腦汁也只能告訴他們:“身高大概一米八五那麽高,人挺瘦的,但又不是那種病態的瘦,中短發,長相就是特別帥,乍一看特別像《陸小鳳傳奇》裏的花滿樓。那句詩怎麽念來著,‘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差不多就是那種感覺。”

“張智堯來我們學校拍戲了?”林若安玩笑著問道,立馬換來了周韻詩和林渝的雙重白眼。

林渝補充道:“其實我覺得那個男生看起來更像鐘漢良,不過皮膚是挺白的。”

見兩人表情認真嚴肅,林若安當即收起了嬉皮笑臉,接著語氣嚴肅地問:“好的,長得像張智堯和鐘漢良的結合體,還有呢?韻詩,就沒有一點更明顯的特征麽,比如穿的衣服,鞋子之類的?”

“那天他穿的是校服,白色板鞋吧,看起來好像是空軍一號,具體的我也記不清了。真要說特征的話,我看到他的時候感覺他走路都帶著光算麽?”

何桐聽完這個描述,認真思考了幾秒,然後一本正經地問:“韻詩,你那天是看到我了麽?”

周韻詩反手就是一本書拍了過去,正中他的腦門。

好死不死的,林若安還在一邊幫腔:“或者是看到我了?我這兩天穿的也是空軍一號。”

絕望。

她對自己的交友不慎進行了深深的反思:“如果我說是的話你們倆就不會覺得害怕麽?我天天在學校裏找的人其實就坐在我後面,但是我居然沒有認出來。”

“想到辦法了,周一升旗儀式散場的時候你就拼命往主席臺上跑,然後往下面看,看哪個地方在發光,準能找到你想找的那個人。”

周韻詩隨手又是給了何桐一掌,她要是練過降龍十八掌,現在鐵定要拍死他。

眼看話題跑遠,林渝在旁邊舉手發言:“我證明啊,真的是個帥哥,我們學校的帥哥應該也不多吧?”

“怎麽不多了,你面前不就有兩個麽?”

摸著良心說的話,何桐這話倒也沒什麽錯。他和林若安兩個人長得確實有那麽一點帥,但這個話題和主題嚴重不符。

周韻詩瞇起雙眼掃視著兩人,何桐立即收起了笑臉,端正了他的態度。他認真發言道:“韻詩,實在不行的話要不我陪你一個班一個班找過去?放心,我認識的人多,只要他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哥哥一定能幫你找到。”

他這種犧牲自我的精神讓周韻詩感動得想跨過課桌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再從後背狠狠捅他一刀。

他的這個餿主意找不找得到那個男生還說不準,但一定會讓她在若水迅速出名。到時候她“高一某班著名花癡”的名號在學校裏打響,沒準那個男生也能略有耳聞。

“這麽說的話,我有個哥們是我們三中當時公認的校草,也在我們學校讀書。韻詩,你該不會遇到的是他吧?”

林若安一提這茬,何桐立馬搭話:“你是說江清和?”

“看吧,是公認的吧。”林若安看了看手表,“他前兩天發燒請假了,今天才回來上課。他說等下來找我借本書,你可以看看是不是。要我說你的那個白馬王子不可能有他帥,沒準等下見到他你就立馬移情別戀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林若安話音剛落下,坐在門口的同學沖著他喊了一聲:“林若安,有人找。”

幾個人聽聲立刻齊刷刷一起擡頭往門口方向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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