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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跑路 也許她真的有些厭煩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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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跑路 也許她真的有些厭煩這裏了。

二樓發生的事情讓安童頗為意外。

房間裏很是淩亂, 散落的瓷器碎片、滿地雜亂的物件。

濃郁的血腥味充斥著安童的鼻腔,相比害怕,安童首先升起的是惡心的情緒, 她擡手捂住口鼻, 探頭朝內看去。

林鹿跪在床上,她頭發散亂, 滿手鮮血,有些茫然似的, 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不可置信,而在她身下,是臉色鐵青兩眼怒睜的黎文,這個男人喉嚨裏發出微弱的赫赫聲, 一把鋒利的匕首正刺在他的胸口。

黎文垂死掙紮般向眾人伸出手,讓人幾乎幻視了瀕死撲騰的鳥。

安童可不打算上前幫忙, 可等了半天, 發現其他人也無動於衷,就連一向穩重顧全局門面的沈長昀也有些心不在焉。

她這才急了。這怎麽行,這男人雖然不是好東西但是對她的主線任務有幫助啊!

真是高估了這群人的道德感!

“怎麽回事, 你們怎麽站著不動啊?”

蕭白樺看著眼前的一幕,頭皮發麻,他不安地用目光搜尋著安童的身影,確認她完好無損才放下了莫名提起的心, 楞了一會才後上前將林鹿拉開,確認了一下黎文的狀況,發現他已經上氣不接下氣,命不久矣。

“醫藥箱呢,誰值得醫藥箱在哪?”

好吧, 還是有唯一一個正常人。

有了第一個人開口,接下來的男人才想起自己也是個人,不約而同看了眼安童,隨後假惺惺地上前提供幫助。

安童靠在門口沒有進去,她嬌氣地聳了聳鼻子,眉眼懨懨的,隱約能瞧出一些焦慮,肉眼可見對證物即將失效的遺憾。

其實吧,林鹿和黎文這段時間確實鬧出很多矛盾。明明初見面時還是一對表面看起來還很和諧的佳偶,被困在別墅內後,爭吵和猜忌就從未停止。

兩人之間的矛盾也有安童的功勞,為了挑撥離間,從他們身上套線索,安童有去找過林鹿,說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話。

但這個結果太慘烈,脫離了有理智的人處理矛盾的方法,像是有人故意誘導兩人互相殘殺。

思緒有些雜亂,突然,安童註意到林鹿神色恍惚地走到門口,嘴裏無意識地念叨著些什麽。

她耳朵豎起,悄悄朝林鹿走近,聽見了零碎的幾句話。

“我沒有錯,我沒有錯……”

“只有這樣我才能活著,沒錯,黎文死了,我就能活下來……”

林鹿猛地尖叫一聲,驟然沖出房間。

安童一激靈,也跟著轉身。

江縈和顧嶠一直關註著安童的舉動,見她要跟著人亂跑,淡定上前一左一右拉住她纖細的胳膊。

江縈對房間內發生的慘劇沒有產生任何情緒波動,他冷淡著一張俊臉,輕聲道:“童童,不要跟著陌生人亂跑。”

顧嶠溫柔開口:“童童,現在 只有跟在我們身邊才是安全的。”

安童狠狠瞪了他們一眼,用力地踢向他們,聽見他們短促的抽氣聲,才撒了氣。

“那你們陪我去總行吧,現在的情況,總不能放著林鹿在別墅內亂跑。”

這下兩個男人沒有理由拒絕,只好無奈地跟著她下樓。

*

幽冷的地下室,沈重典雅的鐵門被緩緩推開。

林鹿手中緊攥著鑰匙,咬緊牙關,渾身哆嗦地邁步走進去。

“宋聽,你在嗎,你昨天和我說的事是真的嗎?只要黎文死了,那個人回來報仇,就不會找上我,我就可以活著嗎?”

地下室沒有燈,只有門外微弱的燈光借以照明。

“當然是真的。”

黑暗深處走出來一個人,隨著光亮逐漸打在他的身上,照出了畏縮局促的宋聽。

他像往常那樣怯懦的低下頭,聲音細弱:“周唐回來報仇,心裏肯定是帶著怨恨的,黎文才是當年那件事的主謀,你把他解決了,可能,可能周唐就不會……”

林鹿立刻尖叫:“不許說出那個人的名字!有鬼,有鬼啊你知道嗎!萬一把他招來怎麽辦!”

宋聽身體一顫,他恍若有疑問,卻只是喏喏道:“是嗎。”

語氣極輕,細聽甚至能感受到漫不經心,但陷入恐慌的林鹿顯然沒有察覺到這些。

林鹿等待片刻,宋聽卻不說話了,她心底越來越不安,咬著手指頭,神經質地四處查看。

終於,宋聽再度開口。

“或者,你再仔細看一看我,究竟是人還是鬼呢?”

林鹿沒有明白什麽意思,擡頭看見宋聽那種平平無奇的臉,剛要質問他在開什麽玩笑,耳邊卻仿佛聽見了“噠噠噠”的聲音,瞬間,大腦像是被人用錘子砸清醒了。

昏沈一段時間的神智突然撥雲見霧。

她身體發寒,視線凝在宋聽的臉上。

不對,這個人是誰。

她當年的高中同學裏,好像從來沒有一個叫做宋聽的人。

越想越絕望,林鹿反覆在腦中對照著每個人的面孔,卻悚然發現宋聽這個人像是憑空出現,她卻從來沒有對他產生過懷疑。

林鹿崩潰哭喊:“你究竟是誰,我根本不認識你,是不是你設的局要害死我們,你是瘋子嗎,我們和你壓根沒有過交集!”

宋聽卸下偽裝,伸了個腰,活動了一下肩胛骨,語氣輕快:“周唐你總熟悉吧,這可是被你們親手害死的人,那他的哥哥是誰你知道嗎?”

林鹿如遭雷擊,想起一個人。

“是周馳。”

又是一道男聲。

林鹿回頭,瞳孔緊縮。

楊恒竟然死而覆生了。

她哆嗦著:“是你們,是你們設的局……根本沒有鬼……”

楊恒不置可否:“不然,怎麽才能逼瘋黎文你們呢?”

他極有耐心地解釋,語氣帶著天然的殘忍:“殺了你們多不好玩,周馳怎麽也算是我和宋溪過命的夥伴,當然是選擇折磨你們來報仇,很有意思,不是嗎?”

“別廢話了,動手吧。”

宋溪掏出一把刀,準備快點把人解決,他還想趁著這個機會多扮演幾天宋聽,想辦法無聲無息將安童帶走。

他有些興奮,一想起安童看到他真面目時可能會有的各種反應,就不自禁期待起來。

就在這時,未徹底關閉的地下室大門再度開啟。

宋聽和楊恒警覺,門口卻出現了一道他們從未想過的身影。

“你們這是……在幹嘛?楊恒,你竟然還活著?”

安童懵了,她被幾個男人擋在身後,小心翼翼地透過縫隙朝裏看去。

宋溪很快收起詫異的神情,盡管他很疑惑這麽隱蔽的地下室怎麽會被人發現,但見到安童後,還是被她的反應所取悅。

他一把掀開人皮面具,笑吟吟道:“安小姐,你不記得我了嗎?”

安童一眼認出了這是自己的一個朋友,震驚地抓緊了身旁沈長昀的衣領,被他以為是害怕了,於是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別怕,你不會有事。”

他眼神寒冷,卻是笑著對宋聽道:“你以為算計了我們,自己就能全身而退嗎。”

“如果我沒有算錯,前來救援我們的人已經快到這座莊園了,你們以為,我們被困在這裏,就沒有任何後手嗎?”

宋溪誇張地後仰,捂住胸口,害怕極了的模樣,“是嗎,天啊,那我可怎麽辦,警察叔叔不會把我抓走吧。”

他捧腹大笑,眼淚都笑了出來。

其他男人這時也趕了過來。

楊恒和宋溪見狀,只是露出意味不明的神情。

在所有人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周馳突然對圍在安童身邊的人發起攻擊。

護著安童的江縈手臂被狠狠劃了一刀,皮肉翻開,他眉頭微蹙,卻是將安童護得更嚴了。

其他人紛紛回擊,明眼人都能看出了,這一行人的主要目的是帶走安童。

可是周馳的武力值高得讓人難以應付。

幾個回合後,安童已經到了他的手裏。

周馳將手掌握在安童脆弱的脖頸上,在外人看來極為危險的動作,但其實他並未用力,這人笑嘻嘻道:“安童,這次你只能乖乖和我們一起離開了。”

沈長昀吐出一口血,手撐在地上,直起身子,眼裏黑沈,面無表情:“你們應該是經過特殊訓練的人,或許背後還有個組織,雖然我不清楚你們的目的,但就這樣把安童帶走,你真的不怕接下來會迎來的報覆嗎?”

宋溪:“這話說的,好像我們會把安童怎麽樣似的。”

他走到安童面前,摸了摸她柔軟的頭發,“安童,我們可是見過很多面,你真的忘了嗎?”

這句話一出,安童陡然恍惚,無數記憶碎片從腦海閃過,體育館休息室內刺眼的紅、識破真相後的膽戰心驚……

她眼睫顫了顫,臉色變得有些蒼白,被無知無覺催眠這麽久的事實讓人毛骨悚然,同時也帶來一陣後怕。

就在所有人怨恨地以為安童就這麽被他們帶走時,一個高大的身影突然沖進來,給了周馳一肘擊,巨大的力道讓他重重摔在地上。

謝巖摟住安童,低頭:“抱歉,我來晚了一會。”

安童驚魂未定,心有餘悸地揪住他的手。

形勢瞬間反轉,大概是誰也沒有想到別墅內竟然憑空多出一個人,只有沈長昀瞇了瞇眼,認出這個人正是他在監控內看到的男人。

周馳和宋溪都不是謝巖的對手。

宋溪擦掉嘴角的血跡,像是認輸了一樣,舉著雙手後退,“好吧,你們贏了,我任由你們處置。”

下一秒,他靠近一面墻壁,按下什麽東西,地下室突然湧起白色霧氣,模糊了人的視線。

再看去,宋溪已然消失不見。

不過周馳和楊恒傷勢較重,倒是沒來得及撤離。

江薄踉蹌著走上前,狠狠踢向他的腹部,讓這人更加氣息孱弱。

安童怕這人死了套不出話,剛想要勸住他們,江縈將自己的黑西裝外套袖子擼上去,盡管受傷,矜貴的儀態依舊沒變,他揉了揉她的頭,冷聲道:“放心,交給我們,總會有辦法讓其開口的。”

審訊手段多的是,他們會物盡其用,讓周馳開口。

安童沒說話,拉了拉謝巖,他難道不把這個人帶回局裏嗎。

謝巖神色肅然,模樣冷硬,像是默認這些人先用私刑逼問。

沒辦法,安童懶得管了。

林鹿經歷了這些事,心理防線已經崩潰,面對眾人的逼問,她很快承認了一切。

多年前,她和林鹿等人舉辦了一場同學聚會,並不小心害死了一直被他們霸淩的周唐。

而周馳是他的哥哥,這一起事件,正是想要報覆當年害死周唐的人。

隨著事情解決,別墅外似乎傳來了機器的轟隆聲,應該是救援隊伍已經來了。

安童也收到了主線任務完成的獎勵,被隨機投放在地下室的某個角落。

她到處翻看,終於找到了一疊紙質資料。

謝巖是現場唯一還有移動能力的人,他跟著安童一起看著上面的字,終於弄清了教會的由來。

宋溪由於某些事心理扭曲,又剛好結識了楊恒、周馳等同樣心懷憎恨的人,幾人同樣對社會上存在的不公和惡行感到厭煩和怨恨,遂聯手創建了教會,吸引來了不少準備以暴制暴、以惡制惡的人,組織的規模日益擴大。

安童並沒有譏笑這個組織的成立理由,只是嘲弄著想:初衷倒是很理想主義,但發展到如今,所謂為民除害的組織,是否目的已經不純,有人已經漸漸升起私心?

謝巖沒有質問安童這些資料的詭異出處,只是聽話地配合著幫忙。

顧嶠被謝巖攙扶起來,他望向安童,盡管不想承認,可他清楚安童這些天竟然是躲著他們和謝巖偷偷接觸。

雖然很是厭惡這個人,但也確實是他救了安童。

顧嶠不想這時候說些風涼話惹安童生氣,只好皮笑肉不笑道:“哪來的野人啊,藏得不錯,我們竟然沒有一個人發現。”

謝巖沒說話,安童的斥責聲讓顧嶠臉色愈發難看。

“顧嶠,說什麽呢,他可是救了我們。”

其他人眼觀鼻鼻觀心,紛紛按下找茬的心,瞥向謝巖的視線卻藏不住惡意,他們心思不斷活泛起來。

*

被救出別墅後,男人們聯手起來,準備挖出這個背地裏對安童心懷不軌的狗屁組織。

與此同時,他們也沒有停下對安童的追求。

先是沈長昀,借著吃飯的理由掏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和一封紙質協議。

安童看著單膝下跪的男人,和他手心盒子中亮閃閃的鉆戒,感到的不是開心,而是煩躁和抗拒。

沈長昀似乎沒有察覺安童的情緒,只是把一旁放著的文件遞給安童,溫和道:“我重新審視了一遍我們之間的關系,發現自己從一開始就做錯了一件事,現在可以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彌補錯誤嗎?”

不等安童拒絕,他語速快了些,笑著繼續開口:“如果成為我的妻子,我名下所有的財產,包括公司股份、信托機構等,都將掛入你的名下。”

頓了頓,沈長昀留意到安童仍然毫無波瀾的面容,心下略沈,嘴角卻依然帶著沈著的笑。

想了想,他面上沒有異常,只是補充道:“當然,我尊重安小姐的社交需求,不會阻止你和其他朋友私下的約會,只要安小姐還是我的妻子,我可以包容你的一切。”

言外之意,只要你成為我的妻子,就算你三心二意、見異思遷,在外有小五小四和小三,你依舊是我的老婆,我的財產依舊是你的。

安童終於擡眼看他,溫潤的眼眸閃過詫異,塗著亮色口紅的嘴巴張開,不斷吸引著男人的目光:“荒唐,你這是瘋了嗎?”

她搖搖頭,微卷的頭發甩得飛起,“我不可能答應你的。”

誰知道沈長昀竟然沒有逼迫她,只是冷靜地保持微笑,眼神溫和:“那真是遺憾。”

當晚,甚至帶安童出去吃了一頓大餐,絲毫沒有芥蒂的模樣。

安童放下戒心。

不愧是成熟的老紳士,被拒絕也保持著體面。

但翌日,安童就發現,自己被鎖在了房間,把門把手按得快要壞掉也沒有打開門。

手機傳來信息提示音。

[沈長昀:安小姐昨天似乎還沒做好決定,沒有關系,沈宅裏應有盡有,我可以等到你願意的那天。]

她陡然怒了,舉起床邊的花瓶砸向門。

拿出電話,卻發現沒有信號,試著撥打了一下沈長昀的號碼,卻能夠打通。

對方很快接了電話,安童迅速關掉手機,罵了一句國粹。

誰能想到這竟然是先禮後兵!

但憤怒來的快,去的也快。

安童琢磨著沈長昀的性格,讓系統檢測出了房間裏的攝像頭,對著鏡頭比了一個中指。

她懶得裝下去了,罵罵咧咧地站在原地,沖著攝像頭瘋狂輸出,殊不知這幅場景落在另一人眼裏,只覺得她可愛。

沈長昀坐在會議室內,看著電腦屏幕上的畫面,輕聲笑了,他擡手,有力地在空中一頓,助理走到他面前。

“沈總,有什麽事?”

他吩咐了幾句,助理恭敬地聽完,點了點頭,便退下。

當天中午,安童聽到門開的聲音,沒有上前,只是面無表情坐在床上,看著傭人將飯菜遞到一旁,同時還有一些包裝精美的禮盒。

傭人低著頭,沒有看安童一眼:“沈先生交代,讓安小姐按時吃飯,不然對身體不好,就算要生氣也要保存體力。”

“還有,禮盒裏的東西作為給安小姐的驚喜,相信你一定會喜歡,就當是他給你道歉。”

等著傭人出去後,她才去把禮盒拆開。

本以為是一些奢侈品,珠寶首飾衣服什麽的,畢竟小說裏不都是這麽發展的嗎,霸道總裁強制愛哈哈。

她抿著唇,暴力地拆開絲帶,將盒子打開。

令人驚異,不是什麽貴重品,只是一些記載著離奇案件的刑偵書籍,但就是這樣平凡的紙質物品,恰好戳中安童的喜好。

安童好奇地將其拿起摸了摸、看了看,沒忍住翻開了一頁開始看。

一上午的憋屈和不爽就這麽詭異地淡了些許。

反正也出不去,安童幹脆倚在窗邊,借著屋外明媚的陽光看起書。

窗外鳥兒啼叫,短暫地吸引了她的註意。

隨意往外看了一眼,隨後頓住,她看見別墅大門外閃過一個人影。

安童沒有在意,可在聽到系統提示的瞬間,她翻頁的手抖了抖,一雙黑眸因著光的照射變成了清澈的琥珀色,掩蓋了眼底一閃而過的狡黠。

她若無其事地繼續看書,只不過氣質明顯憂郁了很多,正在看監控的沈長昀沒有瞧出什麽不同尋常,再瞧了眼安童,才繼續手裏的工作。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周,安童每天都會來窗邊溜達,45°的憂郁仰望天空,一副被困別墅的落難公主模樣。而沈長昀每晚都會很早回來陪她,態度坦蕩自然,一點也沒看出囚-禁人的心虛和愧疚。

但他也沒有對安童做什麽出格的事,日常詢問一次安童的意願,得到拒絕後男人面色沒有異常,只是單純地抱著安童辦公,然後睡覺。

安童很抗拒他的接觸,往一旁躲,但男人很快就追過來,將她摟進懷裏。

“……”

某天下午。

樓下傳來開門聲,安童將耳朵貼近門,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

這時,走廊上傳來腳步聲,安童忐忑起來。

沈長昀一般不會在這個時間回來,傭人做事又一向小聲,所以這個人會是誰呢?

腳步聲停在門外,有人試著開門,安童的心懸起來。

“嘖,這老男人搞什麽。”

男人語氣煩躁,似乎極力壓抑著什麽情緒。

是沈竹青!

安童心裏一喜,想著他說不定可以救自己出去,想要用力敲門。

但她的手快要挨到門的瞬間又猛然收住。

沈竹青難道又是什麽正常人嗎,落到他手裏和現在有什麽區別?

想了想,安童坐了回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

過了一會,門下再度傳來開門聲,安童估摸著應該是沈長昀回來了,趿拉著拖鞋來到門邊。

“沈竹青,你怎麽回來了?”

見到這個許久未見的養子,沈長昀臉色平靜,笑著質問他。

回應的卻是一襲拳風,他堪堪躲開,嘴邊的笑沒變,眼色卻銳利地射向沈竹青。

“你把安童藏哪了?”

沈竹青神色暴怒,冷笑著挑起一邊嘴角,“別以為你是我養父我就會對你留手,我不是一個人來的,這次我一定會帶走安童。”

沈長昀嘴角弧度加深,他道:“你認為她就會和你走嗎?”

“安童就在別墅內,或許你可以試著找一找她,看看對方會不會跟你走。”

沈竹青思考片刻,想到了二樓被鎖上的門,他腳步匆匆跑上樓,沈長昀像是絲毫不擔心,步伐緩慢走在後面。

“啪嗒——”

門開了,安童平淡地看著·沖進來,抓著她雙手的沈竹青。

“安童,”沈竹青見到人後,暴躁焦慮的心瞬間被安撫,他努力擠出一個不太好看的笑,“和我一起去國外吧,我這次帶了足夠的人,可以帶你安全離開,只要你想,我們就可以在國外開始新的生活,也不會有人把你關在別墅裏了。”

過了片刻,他意識到安童的沈默,平時頭一次有些小心翼翼地朝人看去,安童長長的羽睫遮住瞳孔,臉色平淡,這讓他本來急促的心跳滯住。

安童甩開沈竹青,她轉了轉手腕,一張精致甜美的臉,或許看上去還頗有幾分純然,卻用非常冷漠無情的口吻,拒絕著他,“我為什麽要和你走?無論從哪方面來看,你和你爸都有著不小的差距,我為什麽要跟著你去國外吃苦?”

“再說了,你那麽兇,還愛咬人,我一點也不喜歡你,討厭死你了好嗎,我瘋了才會和你一起走。”

沈竹青臉上的笑凝固住,像是人偶逐漸脫節,像是影片變成黑白,他好一會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童童,我可以改,可以變得聽話,你相信我,我……”

安童打斷他的話:“實話實話吧,我從一開始就沒有看上你,要不是怕你把我們兩人之間的事告訴沈長昀,我才不會浪費時間哄著你。”

“我真的很討厭你,離我遠遠的好嗎,最好是別再出現在我的面前。”

餘光瞥到淡定的沈長昀,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們父子都不是什麽好東西,給我滾出去!”

說著,她就抄起床上的枕頭朝沈竹青扔去。

沈竹青神情出現幾秒空白,他沒有躲,只是默默低頭拾起枕頭,再次擡起頭時,他揚起一個充滿戾氣和陰鷙的笑:“果然,你就是這樣一個沒有心的人,和你講感情是最愚蠢的一種行為。”

他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

“我理解沈長昀了。”

“果然,只有把你鎖起來,關起來,你才會放下那無所謂的態度,才會認真看我們一眼。”

他轉身,出門之前深深看了眼安童:“既然你不喜歡乖的,那下次再也別求著我停下。”

沈長昀沈默著,直到人離開別墅,他才發現自己手心竟然起了汗。

他才坐到安童身邊,輕輕抱著她,將頭靠在她的肩膀上,“安小姐,你又逼瘋了一個。”

安童這可不認,沈竹青本來就是瘋子,和她的態度有半毛錢的關系。

沈長昀順了順安童的頭發:“你似乎很討厭我的養子,需要我幫你解決掉他嗎。”

“……這倒不必了。”

“好的。今晚還想吃小蛋糕嗎,我從你最喜歡的那家店裏買來了芒果千層。”

“……”

安童嘆氣,說著別人是瘋子,其實自己才是最瘋的那一個吧。

*

沈長昀再怎麽權勢滔天,也總有遺漏的時候。

江薄和江縈身世並不差,卻不是浸淫在商場多年的老男人的對手,於是只好聯手蕭白樺和謝巖。

由於還要抓捕教會成員,所以他們直到這天,才成功幹擾了沈長昀眼線,黑掉了別墅內的監控,偷偷轉移走了安童。

而這一天,也是宋溪等人被逮捕的日子。

安童被江縈叫來接她的保鏢帶上車,要關上車門時,一個保鏢眼疾手快地偷偷遞給了她一張紙條。

擡頭望去,那個保鏢猛地持刀刺向她,但很快被人用槍擊中,倒在了地上。

“安小姐,你沒事吧?”

她搖搖頭,大概猜到這是誰的手筆了。

在車裏,安童展開紙條。

‘來警局見我,你不會後悔的。’

剛好回去的路線經過了宋溪所在的警局,她強烈要求進去看看,沒辦法,保鏢似乎給誰打了電話,得到應許後,才帶著安童下車。

看守所裏,宋溪明明已經被抓,沒有逃跑的餘地,卻依舊什麽也沒發生的樣子,笑得青春洋溢,就和初見時一樣。

其他人站在遠處,留兩人聊天。

安童直接開門見山:“叫我來有什麽事?”

宋溪沒有回答,轉而開始聊起其他的事。

他撐著下巴看著外面:“安小姐,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安童:“額,好像是學校旁?”

宋溪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此學校非彼學校,我們第一次見面不是在大學,而是在你小學時。”

“……?”

宋溪看出了安童的疑問,有些遺憾地想,原來她真的想不起來了。

他描繪著兩人的初見:“那時候我被人打罵,你恰好經過,給了我一袋糖果。”

安童還是想不起來。

宋溪眼神黯淡,卻又笑了起來:“扮演宋聽的那段時間,我還挺開心的,畢竟安小姐無論是真心還是假意,都帶給了我一段難以忘懷的經歷。”

他咧開嘴,露出了可愛的小虎牙:“算了,我都被抓了,最後做一件好事幫幫你吧。”

“我知道你最近的經歷,那群瘋男人太可怕了不是嗎,我當然知道自己是個敗類,但我認為,我和他們的唯一區別是,我進來了,但他們在外面。你其實也一直想逃離他們吧,我有辦法幫你。”

安童聽完了他的計劃,不得不感慨一聲完美。

不過。

她無辜地睜大眼睛,紅潤的唇勾著耐人尋味的笑,“啊,你說這個被囚禁啊,或許痛苦悲傷和絕望都是我裝的。萬一我不想離開呢,萬一我很享受呢。”

宋溪輕松的神態微停,他擡眼,認真地看著安童,這個柔弱無害的女人,終於還是被自己輕視了。

“其實被困住也沒什麽,我不是那麽矯情的人,但確實有點好奇你想幹什麽。你知道嗎,又要裝出一副絕望的模樣,又要裝出內心的掙紮,還必須要不經意展示自己的脆弱可憐,同時不失唯美,真的好難。”

安童嫌棄道。

沈默片刻,看守所裏的男人咻地笑了。

他啪啪鼓掌,由衷感慨:“安小姐,你真的很適合來我的教會。”

“那還是算了,”安童翻白眼,拎起放在旁邊的牛皮包,站起身準備離開,“我才不想跟著你那什麽破組織當四處躲竄的逃犯,太沒有格調了。”

“我是喜歡看熱鬧,但可不想成為熱鬧本身。”

離開看守所,刺眼的光線照得人睜不開眼。

安童拒絕了保鏢遞來的傘,閉眼感受著久違的陽光,微風拂過臉龐。

一切都是肆意的感觸。

也行她真的有些厭煩這裏了。

安童拿起手機,給那些男人群發了一條短信。

[安徒生:等回來時,我們就在一起吧。]

“滴滴——”

安童看了眼,是沈長昀,她接通電話。

“安小姐,如果你是主觀意願表達這樣的想法,我是否可以理解為,你從現在開始就成為我的未婚妻?”

“嗯。”

男人的聲音頭一次顯得這麽急切,失去了成熟穩重的分寸。

“今晚想要去你最喜歡那家西餐廳嗎,我這就預訂。”

她笑著道:“好啊。”

電話另一頭的沈長昀神色溫柔,掛斷電話後,他想著,今晚應該帶什麽禮物去見自己的未婚妻,或許應該先有一束鮮花,盡管很俗氣,但安童或許會喜歡。

而在江家,江縈、江薄、謝巖和蕭白樺,正翹首盼望著安童的歸來,他們互相嫌棄地看了眼對方,各自在心裏謀劃著接下來該怎麽對付情敵。

江縈淡淡地看向門外,而熱烈的陽光跳躍著躲進他冷灰色的瞳孔。

這簇光如火一般,熊熊燒起,動得躁動極了,像是能夠燃盡一切。

“安小姐!”

保鏢看著爆炸中的轎車,一邊打消防電話,一邊狂奔上去救火。

圍觀的人群中,一道身影悄無聲息離開。

背著火光,向灼目的艷陽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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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概還有四章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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