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第20章 你是有預謀的吧?

關燈
第20章 第20章 你是有預謀的吧?

晚上十點多, 李明洋、盧佩和宋文靜在一家火鍋店吃夜宵。

盧佩先隔空罵了一頓穆珍珍,很快又喜笑顏開,說自己加到了範寶西的微信。

“文靜啊,寶西姐很喜歡你的表演, 對著我誇個不停, 說你們這個戲, 肯定能得獎!”盧佩端起啤酒杯與宋文靜碰杯,“我說那女主角是我們家的藝人, 請她多多關照, 如果有合適的角色, 可以和我聯系, 她答應了呢!”

“謝謝佩姐。”宋文靜由衷地感激盧佩,“佩姐, 我知道是我不爭氣,這幾年, 讓你操了不少心。”

盧佩喝了酒, 像是什麽都不放在眼裏了:“沒事!總會過去的, 穆珍珍再厲害,她也不是天王老子啊!她還能管得了整個娛樂圈?李總你說對吧?”

“對!”李明洋與她碰杯,“我們家文靜一定會爆紅的!老子當初簽她時就他媽認定了的!文靜不紅!天理難容!”

盧佩哈哈大笑,笑聲爽朗得令隔壁桌的客人都看了過來。

宋文靜嚇壞了:“你倆是不是喝多啦?”

“沒喝多!這才喝了多少?”李明洋整張臉跟煮熟了的蝦似的,從鍋裏撈了一顆貢丸吃,“我跟你們講,前幾天, 我特地去了一趟龍華寺,捐了兩萬功德!就他媽為了求咱們家藝人時來運轉,個個爆紅!我還給佛祖報了名字呢, 第一個報的就是你,宋文靜!”

宋文靜扶額:“謝謝李總,不過李總啊,你真的別喝了。”

——

十一月二十一號,星期四,橫鎮戲劇節來到尾聲。

閉幕式上,各個大獎小獎相繼出爐,謝琦燙了頭發,穿上西裝,雄赳赳氣昂昂地去了頒獎現場,他堅信自己能上臺領獎,最後卻是蔫頭耷腦地鎩羽而歸。

宋文靜賭贏了,盡管《庸脂俗粉》在各大社媒平臺取得了優異的口碑,宋文靜的表演也獲得了極高的評價,但在先鋒話劇單元評獎中,這出話劇顆粒無收,連三等獎都沒拿到。

所有人都覺得這獎評得沒道理,只有宋文靜知道,有些人,有些事,就是不講道理的。

謝琦給宋文靜轉了一千塊錢,宋文靜起先還很開心,一看轉賬備註,氣得只想罵人。

謝琦的備註是:【願賭服輸,抵兩場演出費】

橫鎮戲劇節就這麽熱熱鬧鬧地結束了,宋文靜連演一周,累得半死,晚上和演員們一起吃完夜宵,便回家好好地睡了一覺,直睡到周五中午才醒來。

她賴在床上,撈過手機看,發現蕭枉給她發了一條消息。

【蕭枉】:明天就是報仇日了,宋小姐打算什麽時候蒞臨錢塘?需要我去橫鎮接你嗎?

這一周,蕭枉知道她很忙,很少給她發微信,但偶爾還是會發幾條,問問她有沒有吃飯,有沒有收工,演出順利否。

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問題,宋文靜卻一點兒也不會嫌他煩,不管晚了多久看到,都會順手回覆。

這種感覺很微妙,像是回到了他們上高中的時候,她和蕭枉聊天從來不用過腦子,總會說一些又無聊又不著邊際的話,不用擔心會被對方取笑。

蕭枉倒是說過一件正事,詢問宋文靜的身高體重和三圍尺寸,說時間緊迫,要幫她訂做一件禮服,問她喜歡什麽顏色。

宋文靜就選了黑色。

她知道自己皮膚白,其實穿什麽顏色都好看,但在那樣的場合,她覺得自己還是穿得低調點比較好。

宋文靜躲在被窩裏,給蕭枉回消息。

【宋文靜】:不用來接,我買了今天下午三點的高鐵票,四點多就能到錢塘。

【蕭枉】:今天下雨,我去高鐵站接你。

【宋文靜】:今天是工作日,你不用上班嗎?

【蕭枉】:就翹班三小時,讓我爸扣我工資吧。

【宋文靜】:要努力工作啊!不可以做二世祖![生氣]

【蕭枉】:我不是二世祖[委屈]

看著那個委屈的小黃臉,宋文靜笑死了,難以想象蕭枉親口說出這句話會是什麽樣的語氣和表情。

丟開手機,宋文靜正式起床,拉開窗簾往外看,橫鎮也下雨了,天陰沈沈的,雨水淅淅瀝瀝地打在窗臺上,隔著玻璃都能感受到天氣比前幾天要陰冷許多。

不過這影響不了宋文靜的心情,她拉過小箱子收拾行李,估計自己要在錢塘住兩晚,就按照三天兩夜的行程收拾了換洗衣物。

下午三點多,她坐上開往錢塘的高鐵,四點多到站,拖著拉桿箱走出出站口,一眼就看見了接站人群中的蕭枉。

這是七年來,她回到錢塘,第一次有人來接她。

因為下雨,隱隱有了入冬的感覺,蕭枉穿著一件深灰色短款呢外套,外加黑西褲、黑皮鞋,身姿挺拔地站在人群中,英俊得很醒目。

宋文靜在心裏計算,從十月二十號在深圳第一次見面算起,到這一天,其實只過了三十三天,若以自然日來算,他們一共只見過六次面,卻是一次比一次更熟悉,一次比一次更親近,一次比一次更開心。

她笑著跑到蕭枉面前:“嗨,我來了。”

蕭枉接過她的小箱子,看了看尺寸,問:“你只帶了這麽點行李?”

宋文靜說:“就三天兩晚嘛,後天就能回去啦。”

蕭枉沒再說什麽,領著她去地下車庫取車。

宋文靜坐這輛車的副駕已經坐得很順溜了,乖乖地系好安全帶,蕭枉啟動車子開出地庫。

等車子開到大馬路上,宋文靜問:“今天晚上,蕭老板請我吃什麽?”

蕭枉反問:“你想吃什麽?”

宋文靜說:“這不是應該由你來安排的嗎?”

蕭枉說:“時間還早,先去放行李,放完了再商量。”

宋文靜:“行。”

之前,他倆一直沒討論過,宋文靜來錢塘後住哪兒。她想當然地認為蕭枉會給她在酒店訂一個房間,這時便隨口問道:“我住哪個酒店呀?”

蕭枉:“……”

宋文靜:“是住你家附近,還是住明天的宴會場所附近?”

“我……”蕭枉說,“沒給你訂酒店。”

宋文靜懵了:“你沒訂酒店?那我住哪兒?是要我自己訂嗎?”

“不是。”蕭枉說,“你願不願意給我一點時間,讓我解釋一下我的心路歷程?”

宋文靜覺得很好笑:“你還有心路歷程?行啊,你說吧。”

蕭枉開著車,慢條斯理地開口:“是這樣的,一開始呢,我是想安排你住在雨桐姑姑那兒。她家房子很大,上下三層樓,你還能見到九兒,還有奶奶。然後我們直接在那邊吃晚飯,我記得,奶奶做的黃豆燜豬腳,你一直很喜歡吃,就和她說,今晚做一鍋,我要帶你過去吃飯。結果今天下午,我快出門的時候,雨桐姑姑給我打電話,說九兒放學回家後有點感冒發燒,她要帶九兒去醫院看病,讓我們別過去了,怕萬一是流感,會傳染給你。這是突發情況,我就沒來得及再給你訂酒店,想著先接到你再說。”

宋文靜聽明白了,眼珠子一轉,問:“那我們現在去哪兒?黃豆燜豬腳也沒了,就這麽沒頭蒼蠅似的在街上亂轉嗎?”

蕭枉說:“先去我家。”

宋文靜又懵了:“去你家?”

蕭枉:“嗯,我想帶你參觀一下。”

宋文靜糾結:“你和你爸……不是住在一起的吧?”

“不是。”蕭枉說,“我一個人住,你想去看看嗎?我自己的房子。”

宋文靜心裏肯定是想去的,那可是蕭枉的家。他曾經說過,他這輩子住過很多房子,被各種不同的人照顧過,但沒有任何一個地方可以真正地稱之為他的“家”。

那現在這個算嗎?是他一個人的房子,全憑他自己做主,應該可以算吧。

“好啊。”宋文靜大大方方地說,“那就先去你家參觀吧。”

——

蕭枉的新家位於城東新城,離安通科技不遠,算是一個高端的江景房樓盤,共有十幾棟住宅樓,沿江的四棟高樓,南向窗戶都能無遮擋地俯瞰江景,8棟就是其中之一。

進門時,蕭枉使了個障眼法,借口去房裏給宋文靜拿拖鞋,直接穿著皮鞋進去了,等他拿著新拖鞋出來時,自己腳上已經換成了一雙灰色棉拖鞋。

他的“拖鞋”很奇怪,宋文靜覺得那都不能稱之為拖鞋,因為那雙鞋是全包款式,甚至包到了腳踝。

她不禁問道:“你的拖鞋為什麽是這樣的?”

蕭枉鎮定地回答:“哦,因為我的腳血液循環不太好,比較怕冷,所以到了冬天,我在家都會穿這種保暖的鞋子。”

宋文靜知道他的腳是先天性的馬蹄足外翻,腳踝部位就是畸形的,雙腳足跟向外翻轉,腳背高高隆起,腳掌下垂呈馬蹄狀。從小到大,他接受過多次矯正手術,兩只腳的確會比常人更怕冷,宋文靜曾經見過,還上手摸過,即使是夏天,他的腳都很冰。

她接受了蕭枉的解釋,沒有再問下去,換上拖鞋,轉出玄關,眼睛望向面前的大客廳,情不自禁地“哇”了一聲。

近50個平方的客廳相當氣派,還帶著一個大陽臺。

陽臺沒有封包,蕭枉領著宋文靜來到陽臺上,十一樓的視野 非常好,透過雨幕,宋文靜極目遠眺,能看到遠處的跨江大橋,江水緩緩流淌,還有景觀游輪航行在江面上。

她想,現在的蕭枉,真是過著神仙一般的生活。

蕭枉站在她身邊,指著隔壁樓棟說:“我爸就住在那棟,他是6棟,我是8棟。”

宋文靜張望了一下:“住一個小區挺好的,既有個人空間,又能互相照應,串個門多方便。”

蕭枉微微歪頭,問:“你覺得怎麽樣?這房子視野還不錯吧?”

“凡爾賽。”宋文靜撅撅嘴,攏緊外套說,“進去了,外面風好大。”

她轉身走回客廳,蕭枉笑著跟在她身後,說:“我帶你參觀一下房間吧?”

他提前做過準備,輪椅、拐杖、備用假肢之類的東西都被鎖進了儲藏室,一點兒不擔心會被宋文靜看出端倪來。

宋文靜沒有拒絕,跟著蕭枉在這大房子裏轉了一圈。

房子的裝修風格偏簡約,可能是因為只有一個男主人,配色也顯得比較單調,除了那組深棕色的沙發,總體色調為淺色系,沒有什麽裝飾品,一眼望去冷冰冰的。而廚房和客衛潔凈得像個樣板間,幾乎沒有生活痕跡。

宋文靜覺得,這房子的硬裝、家具、家電的確都很高大上,但不夠溫馨。

她沒有說出自己的觀感,又跟著蕭枉來到朝南的客臥,客臥帶著衛生間,床上用品鋪得齊整,宋文靜好奇地問:“你這個客房,平時會有人來住嗎?”

“唔……”蕭枉抱著雙臂靠在門框上,說,“其實我剛才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你要是不介意……這兩天,你可以住在這裏。”

宋文靜:“……”

她緩緩轉頭,斜著眼睛看蕭枉:“你是有預謀的吧?”

“我沒有。”蕭枉的表情很誠懇,“我的意思是,你住這兒,我去我爸那兒住,他那邊給我留著房間呢。”

宋文靜問:“我可以拒絕嗎?”

“當然。”蕭枉聳聳肩,並沒有顯露出失望的表情,“這只是我的一個建議,我就是覺得住家裏會比住酒店舒服,你要是覺得不合適,我就在小區旁邊那家希爾頓給你訂個房間。”

宋文靜低頭想了想。

她自己出門時都是住的青旅、快捷酒店,可讓蕭枉訂房,他肯定會訂那種五星級酒店,一晚的房費怎麽的也要七八百起步。雖說這些錢對現在的他來說不算什麽,但宋文靜從未忘記過自己債務人的身份,欠著債主八百多萬沒還,還讓債主花錢給她訂房間,好像不太說得過去。

而且……這是蕭枉的家,沒什麽需要提防的地方。

她信得過他。

“如果我住在你這兒,你去你爸那兒住……”宋文靜眨巴眨巴眼睛,問,“真的不會不方便嗎?”

蕭枉笑了:“當然不會,那是我爸,我去他那兒住很正常,我剛回來那兩個月,這房子在裝修,我一直住在他那邊。”

“那……”宋文靜咬了下嘴唇,“要不,我就住你這兒得了,你也別去訂酒店了,貴得很。”

“可以啊。”蕭枉之前沒失望,這時候也沒顯得很開心,就一直是淡淡的表情,“那你就睡客房,裏頭有衛生間,要是缺什麽東西,一會兒吃完飯,我帶你去超市買。”

宋文靜:“嗯。”

蕭枉轉身走回客廳,把宋文靜的小箱子拖到客臥:“別拘束,就當在自己家一樣。”

宋文靜面露苦笑:“你忘了嗎?我早就沒有家了。”

蕭枉一頓,轉身看著她。宋文靜驚覺自己說了不合適的話,趕緊彌補:“對不起,我就是隨口一說,我沒事,我平時根本不會在意這個……”

“文靜。”蕭枉打斷她,依舊看著她,“你先聽我說。”

宋文靜的心抽抽的,她想,他叫她“文靜”已經叫得那麽順口了。

蕭枉說:“我七歲那年,住進你家,我相信,你是很歡迎我的,可能會有點同情的成分,但更多的情緒應該是開心,你每天都和我一起玩,我當時就能感受到你的開心,一直記在心裏。所以現在……”

他深深地註視著她,“也請你相信,我非常歡迎你來這裏住,不是同情不是可憐,只有開心,我說讓你把這兒當成自己家一樣,相信你也能感受得到,這不是客套,是我的心裏話。”

宋文靜眼眶熱熱的,別開頭說:“你真討厭,是想弄哭我嗎?”

“你淚點太低了。”蕭枉伸手揉揉她腦袋,又想起一件要緊事,覺得正好可以轉移她的註意力,“對了,明天要穿的禮服在我房裏,你想看看嗎?”

宋文靜的註意力果然被成功轉移,淚珠還在眼角掛著,眼睛卻亮了起來:“想看!”

蕭枉松了一口氣:“跟我來。”

-----------------------

作者有話說:我說一下哈,蕭枉的“枉”,念wǎng,第三聲!

我以為這是個常用字啊啊啊居然有不少妹子讀錯,我已經火速在文案標上拼音了。

小知識:“冤枉”的枉,是讀輕聲,不是第四聲。

(作者跪了)

明天繼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