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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武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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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武七

明洛不再糾結。

不管事實怎樣,坐在這邊瞎想沒用,得盡快試探一二,她納悶的是緣何李允的消息遲遲未來?

是被束縛住了?

一行人直接被殲滅了?

不過她自做她的。

“小人願前往。只是郡王……”唐繼優面色一喜,直接下跪。

這讓映著些微火光而顯得臉蛋紅彤彤的明洛眼神凝滯下來,像是沈甸甸的鉛水。

她眼眸微合,輕輕掠過一身激昂、作戰欲望強烈的唐繼優,再看向其餘在旁猶疑的親隨幕僚。

“此事再議。可等得住?”

唐繼優雙目爍爍一睜,但卻不敢反駁質問什麽,低頭道:“自然等得住。”

“嗯。”

明洛沒再多說什麽,只等著其他幾騎哨騎的回報,但是一直等到太陽落山,她都沒能等到。

其餘人的臉色,以及之前言之鑿鑿許州折沖府必定‘大意’的唐繼優,全部失神加失聲。

所幸他們預備回營時分,李允傳來了消息,是一只沾染著零星血跡的鳥,這讓明洛因為哨騎失蹤而沈入谷底的心再度遭受重擊。

這是李允的保命手段之一。

“回營!”

明洛沒來得及看鳥雀上的信息,只不想他們繼續暴露在距離許州城這般近的開闊視野。

留在野地裏絕落不得好。

山林間的光徹底湮沒在夜色中,徒留一片因著人馬疾馳被驚起的鳥雀,自許州城上向此處眺望,亦眺望不出什麽貓膩來。

此時許州不高不矮的城樓上,有一排排站得筆挺的甲士,也有燒得忘我的一只只火把,當然也有來回走動的統總之人,並舉著個和明洛曾在下蔡城上舉著的望遠鏡差不多的玩意兒。

“是這個方向嗎?”

李允面色鐵青地盯著城外一片片黑漆漆的山林:“這叫我怎麽能區分方向,但你須知,我祖母總不能從其他方向而來。”

又有什麽值得多問。

“真就一萬的老弱?你祖母也在?”對方語氣輕佻,透著幾分不可置信,一雙桃花眼閃著狡黠的光。

“你把人折磨成這般問來的訊息,若是不信,又何必造孽?”李允忍住心底排江倒海的悲傷,恨恨道。

那是跟隨他數年的隨從,盡數為對方所執,然後嚴刑逼問底細。

還有他的表舅兄祝承,當場身死。

好在李景明等人突圍成功,消散在許州城中,卻不知能撐多少日子,能不能有所作為。

“我造孽嗎?”

此人揚起點殘忍的笑意,“你們這些起兵的反賊都這麽大義凜然,毫無廉恥之心嗎?”

李允顯然沒把臉皮修煉到家,聞言一怔,雙眼通紅,咬牙道:“你不是姓武嗎?你如何不知武後對李家諸王的趕盡殺絕,太宗高祖的兒孫都快死完了……這些年牽連了多少無辜人家!”

武七安冷言道:“所以呢?這樣就可造反嗎?”

“刀不落在你脖子上,你自然說得容易!你不也變相軟禁了武承嗣嗎?拿他當人體兵符,妄圖有一番作為……”

李允盡管心性稚嫩,不比其父祖早早在戰場廝殺搏命,但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被對方這樣幾句話拿捏住,直接反唇相譏。

武七安幹脆拿刀背狠狠往李允背上砸了下,啐了一口:“你還妄想那群老弱能來救你,能拿下許州嗎?!”

周遭無人敢多話,只暗地裏交換著眼神。

顯然,李允將武七安的所作所為戳破,一定程度上動搖了一部分人的心。

只是生平頭回如此狼狽不堪的李允趔趄了下,幾乎要撲倒在地,硬撐著站著身子,做著樣子。

“都瞧好了!”

武七安愈發傲慢,幾乎不拿正眼看其他別將都尉等軍官,偏他一副二世祖的衙內作派,乍一眼瞧比李允都不如。

至少李允在軍中知道收斂下一身富貴閑散的氣質,凡事盡量親身去做,少擺架子。

好在武七安通身散發的狠戾氣息,身為武家人自覺高高在上的優越感,還是支撐住了這般場面。

“這位是懷王的次子!天生的富貴種子,和你們這般泥腿子出身的,市井潑皮混上來的,都不是一回事!”

武七安開口的腔調拿捏得很不錯。

要是明洛在場,指不定能和他一陰一陽唱個雙簧。

底下無人多嘴,有膽子大的自然往李允身上瞅個不停。

反賊的兒子呢。

“如今消息確切無誤,精銳兵馬都往徐州去支援懷王了,剩下的要守壽春下蔡,咱們許州城外的撐死一群老弱,不會超過兩萬人!”

武七安口齒清晰,說到此處還打了個漂亮的鞭花。

犀利響亮的破空聲多少喚回了李允的心神。

他在發呆。

“你們何人敢出城去戰?”

李允垂著眼瞼,一言不發。

伴隨著戰字的落地,武七安沒能等來底下人的踴躍自薦報名,反而感受到了氣氛的急轉而下。

他在心裏數到十,到底有些氣急敗壞。

“你們都在害怕什麽?!”

武七安不懂了。

明明這幾日來,他開了府庫發了賞賜,昨晚每人加了一塊肉,對許州的這部分兵馬恩義有加,緣何今日這般姿態?

對面又不是十萬大軍,不過一群烏合之眾,他們是官軍,他們占了大義,為何畏手畏腳?

大約是怕交代不過去,被這位看起來手段高超、心腸狠辣的武家人殺雞儆猴,到底有扛不住的軍官硬著頭皮上前一步。

旋即被武七安狠狠盯住。

“回將軍,我等不願作戰倒不是害怕戰敗。而是有以下幾點需要考慮。”

“說來!”

武七安壓著滿腔邪火。

“一來,如今天色已黑,貿然出城去攻固然能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但我方的士卒亦沒有這般精銳,之前也未有相關演練經歷,而對面數日行軍夜宿在野外,這方面經驗大約比我們豐富。“

這是對夜襲沒有信心,萬一偷雞不成蝕把米呢?

李允在心底默默總結。

”二來,依照將軍所言,對方是老弱隊伍不堪一擊。但我等稍微精銳的部下都被抽調去了,在壽春要麽戰死要麽被俘要麽逃散,剩下的大約就是年歲上比對方占優,且好大一部分都是勳貴官宦子弟,他們都沒見過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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