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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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妥協
但根據事後對江柔水的封賞賜爵賞金銀和宋家姜家陸陸續續有人出仕做官來看，宋明洛和江柔水真切立了大功。
江柔水的爵位居然可以傳兒孫。
“機要軍政皆用急遞……”
武後一字一字道。
“時效性又如何？尤其前線軍務，由兩位大將自主決斷嗎？不然一來一回，豈不錯過最佳戰機？”
範履冰立刻接話。
武後微微抿唇。
“尤其賊軍他們……”範履冰提醒道。
“江柔水的夫家呢，她兒女呢？！”武後哪裏不曉得電報的重要性，不然江柔水和她夫婿兒子的恩蔭從哪裏來？
還不是念在這電報的創始人是她？
各地哪裏線路出了問題，碰上疑難雜癥得尋她？
張光輔俯首道：“皆在南方，想來賊寇早有準備。”
當真可惡。
“陛下。”
範履冰眉目沈靜，索性建議：“臣以為，與其因噎廢食，不如以此作文章，攪亂賊軍情報來源。”
武後眼前一亮。
“你且說來。”
“為何不將計就計，幹脆以電報透露我軍行蹤來設伏，陛下餘威如何？”
張光輔此時嗤笑一聲：“說來說去，又要怎樣調度這場設伏？電報不可用的話，用急遞嗎？”
話題又繞了回來。
範履冰沒去看他，靜靜道：“臣只是提出一種建議，如果要具體鋪開實施，自要兵部懂得軍略的人來統籌安排。”
何處適合伏擊，如何引誘賊軍，何人為誘餌，何人守株待兔。
武後給了個肯定的答覆：“嗯。”
如此一來，對賊軍的大方向就此確定。
電報繼續用，只是文字上稍作手腳。
下蔡壽春一線，稍作擱置。
徐州方面進行設伏。
*
朝廷的電報居然變得啰嗦冗雜了起來，面對一早擱在書案上堪稱密密麻麻的訊息，明洛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半晌她擠出了一點笑意。
挺好的。
朝廷還是聰明人多。
明洛大致看了一遍，只覺對方的幹擾計策大獲成功，她這把年紀不宜看文字看得久。
“允郎，你著人分析這些。”
她打包往許州方向輸送了不少人，作為回報，李允即她的次孫被懷王派到了壽春。
對大局而言，這都無關緊要。
“是朝廷察覺到了？”
李允擰緊了眉頭。
“是該察覺到了。不然這朝廷裏豈不都是蠢貨？”明洛揉了揉眉心，輕輕撥開了擋住輿圖的字條。
“這麽多年。”
李允滋味莫明。
“趕緊去做。”
明洛輕聲催促了句。
如今雖不是大敵當前，但李允的姿態悠閑過了頭，他難道不知道作為弱勢方，只消輸一次便是萬劫不覆？
而強者哪怕輸了無數次，只要贏一次就能翻身。
“是。”
李允當即肅然，俯首道。
不過到午時，明洛還是叫來了李允應付壽春及合肥當地的世家大族，多是李允岳家的人脈。
也有不少當地豪強巨富，有錢出錢，有人出人。
端是一片欣欣向榮，仿佛下一秒大家都能雞犬升天。
李允媳婦是廬江何氏，確系當地名門。
何家人脈關系遍布大江兩岸。
“但這些都不是勝負手。”
明洛早早從堂屋中退回自己住處。
稍有醺意、席間被奉承捧起的李允頷首：“阿兄也說了，耶耶地方才是，朝廷一定會傾盡全力想要殺了耶耶。”
“你阿兄想去徐州好多次了，我壓著沒讓去。你耶耶也不許。”
李允默然：“可若是耶耶有個好歹，我和阿兄又如何是好。”
換言之，他是讚同阿兄去的。
“你阿兄大概已經動身北上了。”
明洛感嘆自家長孫的‘忠良’，打小便是憨厚性子，小時候聽父母祖母的，娶了媳婦後聽媳婦的，每每隨侍在父親身邊，真就老實地和程原等人一樣，絲毫沒有什麽架子。
寧立德比李時跳脫多了。
簡直是懷王最好的保鏢之一。
“阿兄起碼能護一下耶耶。”
提及此，李允並未流露出和之前一般的黯然，他身板不如阿兄結實，武藝也是平平。
這個關頭遠不如阿兄來得有用。
“阿兄能守盱眙，也是耶耶和祖母看中他十來歲起便混跡在軍伍中……和好些都尉隊正都相熟是吧？”
“嗯，大家都熟悉，盱眙離揚州也近。”
明洛接過了今兒各大家族獻上的誠意。
自有文士匯總上來，一一列明每家每戶來的話事人，以及出錢出力出人的具體。
“只有你媳婦這家來的是當家人。”
明洛看完便給了李允。
李允同樣掃了一遍：“這還是看在祖母打贏了武承嗣的份上。他們皆在江淮一帶，如何能不小心應對？”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與其說是什麽臣服，不如說是局勢下的暫時妥協和示好。
懷王府將來成了，他們提前示好過，起碼不會被株連。懷王府要是被連根拔起，他們這些物資人力就當打水漂。
“允郎。怕死嗎？”
李允心上一緊，語氣還算堅定：“不怕。”
“你親自往許州走一趟，去尋陳蔚。我發大軍隨後，李景明與你一道去，王遂今和祝承護你左右。”
明洛終究覺得不應坐以待斃。
李允聞言絲毫沒有害怕，反而稍顯激動，因為自打懷王府起兵以來，他便只能做些無用的文書工作，和能在壽春下蔡和朝廷大軍對峙且打贏的祖母比，和能在盱眙被委任一城重任的阿兄比，哪怕是自己的表舅兄祝承，他都比不過。
“孫兒定不負祖母。”
“負什麽負？你知道讓你幹什麽去了？”明洛眨眨眼，她還沒說完呢。
李允認真相對：“除非事先防備，不然許州大約沒有重兵把守，武承嗣倒是有可能逃入其中。”
“是確切消息。許州刺史還是挺忠心朝廷的。”
明洛非常理解這年頭大多數官僚的想法。
李允一時沒鬧懂他冒著風險往許州去的意圖和作用，如果沒有撬動的可能，豈不是徒勞無用？
大約是年輕人的表情總是比較生動鮮明，明洛一眼看穿孫子的想法，眸中掠過一點銳利的星火，卻轉瞬即逝，仿佛天際劃過的一抹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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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柔水的爵位居然可以傳兒孫。
“機要軍政皆用急遞……”
武後一字一字道。
“時效性又如何？尤其前線軍務，由兩位大將自主決斷嗎？不然一來一回，豈不錯過最佳戰機？”
範履冰立刻接話。
武後微微抿唇。
“尤其賊軍他們……”範履冰提醒道。
“江柔水的夫家呢，她兒女呢？！”武後哪裏不曉得電報的重要性，不然江柔水和她夫婿兒子的恩蔭從哪裏來？
還不是念在這電報的創始人是她？
各地哪裏線路出了問題，碰上疑難雜癥得尋她？
張光輔俯首道：“皆在南方，想來賊寇早有準備。”
當真可惡。
“陛下。”
範履冰眉目沈靜，索性建議：“臣以為，與其因噎廢食，不如以此作文章，攪亂賊軍情報來源。”
武後眼前一亮。
“你且說來。”
“為何不將計就計，幹脆以電報透露我軍行蹤來設伏，陛下餘威如何？”
張光輔此時嗤笑一聲：“說來說去，又要怎樣調度這場設伏？電報不可用的話，用急遞嗎？”
話題又繞了回來。
範履冰沒去看他，靜靜道：“臣只是提出一種建議，如果要具體鋪開實施，自要兵部懂得軍略的人來統籌安排。”
何處適合伏擊，如何引誘賊軍，何人為誘餌，何人守株待兔。
武後給了個肯定的答覆：“嗯。”
如此一來，對賊軍的大方向就此確定。
電報繼續用，只是文字上稍作手腳。
下蔡壽春一線，稍作擱置。
徐州方面進行設伏。
*
朝廷的電報居然變得啰嗦冗雜了起來，面對一早擱在書案上堪稱密密麻麻的訊息，明洛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半晌她擠出了一點笑意。
挺好的。
朝廷還是聰明人多。
明洛大致看了一遍，只覺對方的幹擾計策大獲成功，她這把年紀不宜看文字看得久。
“允郎，你著人分析這些。”
她打包往許州方向輸送了不少人，作為回報，李允即她的次孫被懷王派到了壽春。
對大局而言，這都無關緊要。
“是朝廷察覺到了？”
李允擰緊了眉頭。
“是該察覺到了。不然這朝廷裏豈不都是蠢貨？”明洛揉了揉眉心，輕輕撥開了擋住輿圖的字條。
“這麽多年。”
李允滋味莫明。
“趕緊去做。”
明洛輕聲催促了句。
如今雖不是大敵當前，但李允的姿態悠閑過了頭，他難道不知道作為弱勢方，只消輸一次便是萬劫不覆？
而強者哪怕輸了無數次，只要贏一次就能翻身。
“是。”
李允當即肅然，俯首道。
不過到午時，明洛還是叫來了李允應付壽春及合肥當地的世家大族，多是李允岳家的人脈。
也有不少當地豪強巨富，有錢出錢，有人出人。
端是一片欣欣向榮，仿佛下一秒大家都能雞犬升天。
李允媳婦是廬江何氏，確系當地名門。
何家人脈關系遍布大江兩岸。
“但這些都不是勝負手。”
明洛早早從堂屋中退回自己住處。
稍有醺意、席間被奉承捧起的李允頷首：“阿兄也說了，耶耶地方才是，朝廷一定會傾盡全力想要殺了耶耶。”
“你阿兄想去徐州好多次了，我壓著沒讓去。你耶耶也不許。”
李允默然：“可若是耶耶有個好歹，我和阿兄又如何是好。”
換言之，他是讚同阿兄去的。
“你阿兄大概已經動身北上了。”
明洛感嘆自家長孫的‘忠良’，打小便是憨厚性子，小時候聽父母祖母的，娶了媳婦後聽媳婦的，每每隨侍在父親身邊，真就老實地和程原等人一樣，絲毫沒有什麽架子。
寧立德比李時跳脫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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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兄起碼能護一下耶耶。”
提及此，李允並未流露出和之前一般的黯然，他身板不如阿兄結實，武藝也是平平。
這個關頭遠不如阿兄來得有用。
“阿兄能守盱眙，也是耶耶和祖母看中他十來歲起便混跡在軍伍中……和好些都尉隊正都相熟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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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洛接過了今兒各大家族獻上的誠意。
自有文士匯總上來，一一列明每家每戶來的話事人，以及出錢出力出人的具體。
“只有你媳婦這家來的是當家人。”
明洛看完便給了李允。
李允同樣掃了一遍：“這還是看在祖母打贏了武承嗣的份上。他們皆在江淮一帶，如何能不小心應對？”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與其說是什麽臣服，不如說是局勢下的暫時妥協和示好。
懷王府將來成了，他們提前示好過，起碼不會被株連。懷王府要是被連根拔起，他們這些物資人力就當打水漂。
“允郎。怕死嗎？”
李允心上一緊，語氣還算堅定：“不怕。”
“你親自往許州走一趟，去尋陳蔚。我發大軍隨後，李景明與你一道去，王遂今和祝承護你左右。”
明洛終究覺得不應坐以待斃。
李允聞言絲毫沒有害怕，反而稍顯激動，因為自打懷王府起兵以來，他便只能做些無用的文書工作，和能在壽春下蔡和朝廷大軍對峙且打贏的祖母比，和能在盱眙被委任一城重任的阿兄比，哪怕是自己的表舅兄祝承，他都比不過。
“孫兒定不負祖母。”
“負什麽負？你知道讓你幹什麽去了？”明洛眨眨眼，她還沒說完呢。
李允認真相對：“除非事先防備，不然許州大約沒有重兵把守，武承嗣倒是有可能逃入其中。”
“是確切消息。許州刺史還是挺忠心朝廷的。”
明洛非常理解這年頭大多數官僚的想法。
李允一時沒鬧懂他冒著風險往許州去的意圖和作用，如果沒有撬動的可能，豈不是徒勞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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