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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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時機
城門處的吊橋緩緩落下來時，官軍中自有伶俐之人意識到了什麽，然後開始奔走呼喝，以作防範呼應。
但是等茱萸領著城裏最後一支騎兵蜂擁而出，馬蹄聲轟然作響後，不知為何官軍軍陣最前方居然有了動搖之意。
明洛在城樓上看得一清二楚，她本能在心底打了個緩緩的問號，可手上動作行雲流水。
有令兵根據她的手勢高高舉起了旗幟。
並有一排士卒鳴號擊鼓。
這使得已然沖出去的茱萸部愈發昂然，不管是旗幟還是號角，皆是早早議定好的說法。
意味著自城樓上望下去的視野中，沖鋒大有可為，對面軍陣不嚴，極有可能被一擊得手。
“兄弟姐妹們！”
茱萸一聲大喝。
“在！”
整齊劃一的聲響伴著滾滾馬蹄，似能撼動天地。
“朝政落入奸佞之手，而懷王府無端獲罪，我等受太妃大恩，今日為太妃計，為王府計，絕不退縮！”
“絕不退縮！”
明洛看得分明，兩軍接陣之際，官軍殊無軍陣可言，這意味著騎兵沖鋒對步兵的碾壓必然得手！
只是她不明白，官軍好端端地在前方列陣，縱使兵員素質遠不如從前，縱使有一二偷懶懈怠之人，但儼然這股官軍裏並不都是草包如武承嗣，亦有經驗豐富的宿將坐鎮，如何會讓茱萸沖了個大獲全勝？
說是生穿硬鑿嗎？
不是明洛不想往自己臉上貼金，而是她竭盡全力拼盡物力供養的私兵也好，死士也好。
不管是操練還是甲胄器械，哪怕是個人體質素質，也無法和正經騎兵相提並論。
所謂正經騎兵，最高級的大約是李世民年輕時親自領的親軍玄甲軍，各個身姿矯健騎射水平高超，披著幾十斤重的甲胄行動自如，武藝超群，且意志力驚人，可以做到一沖再沖。
但茱萸這部騎兵呢……
妥妥乞丐版的玄甲軍。
但即便如此，也是明洛能力範圍內能夠搗鼓出來的最佳陣容了，她心滿意足地望著已然把對方軍陣撕開一個口子的茱萸部了。
五百不到的騎兵。
明洛閉了閉眼。
“舉藍旗！”
不知為何，茱萸的得手讓明洛陡然生出一絲妄念，本著戰機稍縱即逝的原則，她毫不猶豫地調整部署。
而不遠處淮河上的官軍艦隊同樣發覺了另一邊的淮河水道上出現了和他們相差無幾的大船。
這樣一來，岸上官軍又顧不得首尾，奮力揮動旗幟，乃是讓至今還在河道中還在浮橋上的同伴速速撤退！
只是撤退比進攻更難以組織。
這很好地解釋了茱萸能夠一沖得手的原因。
雖說吊橋的落下需要時間，雖說騎兵從城門處沖到官軍軍陣前需要時間，但加在一塊撐死兩刻鐘的功夫。
問題是官軍的中軍指揮部沒有明洛那樣好的視野，能夠居高臨下地看到許多虛實。
歸根到底是軍令傳遞的遲滯性。
在吊橋尚未落下前，官軍前軍接到的中軍指令是，要進行前後輪換，即各部交替。
畢竟是對峙嘛。
又不是真打。
沒由來地要讓頂在最前面的士卒站上一整天，難道不用喝水撒尿嗎？得講究一個公平。
茱萸部便是誤打誤撞碰上了這樣的好時機。
最前幾排自然留意到了城門的動靜，他們不瞎。但更後面的人呢……一方面他們或許能看見吊橋的落下，另一方面他們也接到了輪換的命令，誰又願意傻子一樣站著列隊，不知道去後面休憩吃喝嗎？
等到茱萸沖出來時，一切為時已晚。
最前排的人縱使不想退卻，但礙於身後隊列的空虛混亂，以及對完成提速雄赳赳氣昂昂地舉著各色武器猛沖過來的騎兵的恐懼，便有了明洛在城上看見的一幕。
官軍前列有所動搖松散，幾乎無軍陣可言。
茱萸等人仗著一沖得手，先是在散開的軍陣隊列中肆意砍殺，再然後她望見了那面藍旗。
她心神大振，豪氣油然而生。
“速速集結！”
茱萸沒有貪戀那些唾手可得的軍功，而是準備再組織起一次沖鋒，吩咐旗兵搖動自己的旗幟，以作收攏集結之用。
等她重新攏起數百騎預備尋官軍的帥旗去沖時，由遠及近地有一股聲浪襲來，令她瞠目結舌。
好在她麾下自有耳聰目明之輩，當即跟著大喊：“唐軍敗了！唐軍敗了！”
茱萸心神再度振動。
只是這回她遵照了口號，預備給官軍來個‘名副其實’，不是敗了嗎？那麽帥旗如何還能高高飄揚！
“諸位！且隨我一道沖鋒！”
茱萸全然不顧自身安危，引著可以說是下蔡城中最後一支騎兵往官軍的中軍帥旗去沖。
如果說起先茱萸的沖鋒只是破壞了前軍的軍陣，造成相當惡劣卻還未致命的影響的話，那麽不知從何傳來的唐軍敗了，便徹底摧毀了中軍此處的部署軍陣。
且說兵力分布。
武承嗣此番領兵共計六萬。
其中輔兵仆從軍一兩萬，民夫之流一兩萬，此外還有工匠醫師雜工等人，正經士卒戰兵大約在兩萬左右。
這兩萬的士卒自要分出一部分往八公山前列陣架橋渡河，還有一部分去下游尋找船隊來此，這會都盡數在八公山前進行‘匯演’，和寧立德領的船隊打得難舍難分。
明洛卻是根本顧不得淮河水道上的你死我活，因為既然茱萸湊巧撞上了絕佳時機，那麽她為此地地位最高之人，深知戰機寶貴，錯過這一次，她難道要在下蔡坐鎮守城到咽氣嗎？
合該圖窮匕見搏一搏。
所以她放棄了所有花裏胡哨的所謂戰術，準備直接給前面被她抓住破綻的官軍來一個黑虎掏心，一擊斃命。
而明洛於官軍提早安排妥當的奸細倒也是盡職盡責，鼓動著一群早被官軍剝削地怨聲載道的民夫輔兵開始胡說八道。
這就是朝廷數年來逆行倒施不得民心的體現了。
擱武德貞觀年間，這是想都不敢想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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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等茱萸領著城裏最後一支騎兵蜂擁而出，馬蹄聲轟然作響後，不知為何官軍軍陣最前方居然有了動搖之意。
明洛在城樓上看得一清二楚，她本能在心底打了個緩緩的問號，可手上動作行雲流水。
有令兵根據她的手勢高高舉起了旗幟。
並有一排士卒鳴號擊鼓。
這使得已然沖出去的茱萸部愈發昂然，不管是旗幟還是號角，皆是早早議定好的說法。
意味著自城樓上望下去的視野中，沖鋒大有可為，對面軍陣不嚴，極有可能被一擊得手。
“兄弟姐妹們！”
茱萸一聲大喝。
“在！”
整齊劃一的聲響伴著滾滾馬蹄，似能撼動天地。
“朝政落入奸佞之手，而懷王府無端獲罪，我等受太妃大恩，今日為太妃計，為王府計，絕不退縮！”
“絕不退縮！”
明洛看得分明，兩軍接陣之際，官軍殊無軍陣可言，這意味著騎兵沖鋒對步兵的碾壓必然得手！
只是她不明白，官軍好端端地在前方列陣，縱使兵員素質遠不如從前，縱使有一二偷懶懈怠之人，但儼然這股官軍裏並不都是草包如武承嗣，亦有經驗豐富的宿將坐鎮，如何會讓茱萸沖了個大獲全勝？
說是生穿硬鑿嗎？
不是明洛不想往自己臉上貼金，而是她竭盡全力拼盡物力供養的私兵也好，死士也好。
不管是操練還是甲胄器械，哪怕是個人體質素質，也無法和正經騎兵相提並論。
所謂正經騎兵，最高級的大約是李世民年輕時親自領的親軍玄甲軍，各個身姿矯健騎射水平高超，披著幾十斤重的甲胄行動自如，武藝超群，且意志力驚人，可以做到一沖再沖。
但茱萸這部騎兵呢……
妥妥乞丐版的玄甲軍。
但即便如此，也是明洛能力範圍內能夠搗鼓出來的最佳陣容了，她心滿意足地望著已然把對方軍陣撕開一個口子的茱萸部了。
五百不到的騎兵。
明洛閉了閉眼。
“舉藍旗！”
不知為何，茱萸的得手讓明洛陡然生出一絲妄念，本著戰機稍縱即逝的原則，她毫不猶豫地調整部署。
而不遠處淮河上的官軍艦隊同樣發覺了另一邊的淮河水道上出現了和他們相差無幾的大船。
這樣一來，岸上官軍又顧不得首尾，奮力揮動旗幟，乃是讓至今還在河道中還在浮橋上的同伴速速撤退！
只是撤退比進攻更難以組織。
這很好地解釋了茱萸能夠一沖得手的原因。
雖說吊橋的落下需要時間，雖說騎兵從城門處沖到官軍軍陣前需要時間，但加在一塊撐死兩刻鐘的功夫。
問題是官軍的中軍指揮部沒有明洛那樣好的視野，能夠居高臨下地看到許多虛實。
歸根到底是軍令傳遞的遲滯性。
在吊橋尚未落下前，官軍前軍接到的中軍指令是，要進行前後輪換，即各部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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茱萸部便是誤打誤撞碰上了這樣的好時機。
最前幾排自然留意到了城門的動靜，他們不瞎。但更後面的人呢……一方面他們或許能看見吊橋的落下，另一方面他們也接到了輪換的命令，誰又願意傻子一樣站著列隊，不知道去後面休憩吃喝嗎？
等到茱萸沖出來時，一切為時已晚。
最前排的人縱使不想退卻，但礙於身後隊列的空虛混亂，以及對完成提速雄赳赳氣昂昂地舉著各色武器猛沖過來的騎兵的恐懼，便有了明洛在城上看見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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茱萸等人仗著一沖得手，先是在散開的軍陣隊列中肆意砍殺，再然後她望見了那面藍旗。
她心神大振，豪氣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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茱萸沒有貪戀那些唾手可得的軍功，而是準備再組織起一次沖鋒，吩咐旗兵搖動自己的旗幟，以作收攏集結之用。
等她重新攏起數百騎預備尋官軍的帥旗去沖時，由遠及近地有一股聲浪襲來，令她瞠目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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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回她遵照了口號，預備給官軍來個‘名副其實’，不是敗了嗎？那麽帥旗如何還能高高飄揚！
“諸位！且隨我一道沖鋒！”
茱萸全然不顧自身安危，引著可以說是下蔡城中最後一支騎兵往官軍的中軍帥旗去沖。
如果說起先茱萸的沖鋒只是破壞了前軍的軍陣，造成相當惡劣卻還未致命的影響的話，那麽不知從何傳來的唐軍敗了，便徹底摧毀了中軍此處的部署軍陣。
且說兵力分布。
武承嗣此番領兵共計六萬。
其中輔兵仆從軍一兩萬，民夫之流一兩萬，此外還有工匠醫師雜工等人，正經士卒戰兵大約在兩萬左右。
這兩萬的士卒自要分出一部分往八公山前列陣架橋渡河，還有一部分去下游尋找船隊來此，這會都盡數在八公山前進行‘匯演’，和寧立德領的船隊打得難舍難分。
明洛卻是根本顧不得淮河水道上的你死我活，因為既然茱萸湊巧撞上了絕佳時機，那麽她為此地地位最高之人，深知戰機寶貴，錯過這一次，她難道要在下蔡坐鎮守城到咽氣嗎？
合該圖窮匕見搏一搏。
所以她放棄了所有花裏胡哨的所謂戰術，準備直接給前面被她抓住破綻的官軍來一個黑虎掏心，一擊斃命。
而明洛於官軍提早安排妥當的奸細倒也是盡職盡責，鼓動著一群早被官軍剝削地怨聲載道的民夫輔兵開始胡說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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