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動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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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動眾
“宋明洛！”
明洛笑完就聽著李二一聲聲的呼喚閉上了眼。
死不了。
就是不知道下次睜眼啥時候了。
比明洛私以為地要快，再睜眼她覺得就是一瞬間的功夫，壓根沒有過了很久的那種恍惚感。
但明洛感受到身子前所未有的沈重，拖也拖不起來，包括腦袋痛得像是要炸開，一睜眼就是天旋地轉，嚇得她趕緊閉上。
好暈。
還是閉著舒服。
她意識並不模糊，有種夢境般的清晰可見，她感受著身體各處的情況，特別是被貫穿的腹部。
手腳都有知覺，四肢都在。
頭部是不是也受傷了？所以這麽暈乎？
腸子內臟都好好在她的腹腔裏吧？
她心念轉了又轉，在心裏鋪墊了好久，小心睜開眼，這次映入她眼簾的不是床帳頂子，而是黑眼圈快要掉下來的芳草。
“娘子你醒了。”
芳草剛聽到一絲聲響，但再回眸明洛並無動靜。
這才湊過來細看。
娘子昏迷兩日了。
“嗯。”
明洛不敢亂動，舔了舔唇表示自己想喝水。
等小小地吃了幾口水，她大致了解了自己的傷勢情況，屬於聲勢浩大血流了一地，起碼把所有人嚇了個半死的‘雷聲大’。
李二帶頭緊張著急，導致底下人很難做。
自然肚腹被貫穿的傷無論怎樣都稱不上‘雨點小’，但明洛被救治及時，不是戰場上那般情況，受了傷第一時間得不到救治，說不得還要繼續廝殺，或者幹脆翻下馬被人踩踏。
她沒有生命危險。
“算是老天保佑。”
明洛罕見地感謝了下老天爺。
“可不是嗎？”芳草指了指這四周，輕聲道，“這本是陛下和娘子同住的，但這兩日陛下都睡在其他地方。”
怕吵著明洛養病睡覺。
“嗯。”
明洛一向知道李二底色不冷血。
也不是那種視階級尊卑為性命的天子。
之後的日子很悠閑，也很無趣，因著她在眾目睽睽下的救駕之舉，加上李二對她的無比上心。
所有人拿她堪比現代熊貓。
想吃什麽一定有。
竭力滿足。
李二吃不上的她也一定能吃上。
“遼東城運來的？”
明洛啞然失笑，停滯在空中的筷子慢慢夾了塊牛肉放入嘴中，軍中物資已經捉襟見肘到這般地步了？
李二都吃不上牛肉了？
“是呢。”
送膳來的是老熟人白緒的徒弟，他師傅年歲偏大沒跟著來東北受罪，來的是阿原。
阿原絮絮說了好些話，無非是陛下怎麽愛重昭儀，早早吩咐下去任何吃食只消是天上地下有的，務必都要滿足。
每日怎麽忙都會問一句。
“哪裏用得著這樣，我又不是見不到陛下。”明洛目光沈靜如琥珀，將唇角的笑意襯得很淡。
李二每日都會來她地方看一眼，還給她稱重。
有時一起吃個飯。
可以了。
做到這份上她有什麽不知足？
李二不會做唐明皇，她更不可以是楊貴妃。
楊貴妃下場不好。
“芳草，把那一盒金葉子拿給阿原。”
明洛待下向來大方。
阿原正想推拒，卻聽陛下目前的心尖子語氣淡淡，娓娓道來，聽得他心頭微微一凜，濺上零星冬日的冰雪。
“不是只給阿原你的，也是給膳房的其他宮人，包括快馬來回遼東的甲士。還有馬兒也辛苦了。”
明洛目光游移，落到新換的湖水色軟織紗幔上。
即便沒有觸摸，她也能感受到紗幔的輕柔軟乎，偏也就只能掛在帳內，這樣名貴，這樣奢靡……浪費。
“往後你須記得，不要為我的口腹之欲興師動眾。明白嗎？”明洛語氣微有加重。
她習慣了以笑臉見人，極少這麽鄭重其事。
阿原當即下跪叩首。
禦前的人，從不缺機敏和第六感。
“劃個界限的話就是——”明洛覺得得有條線，越過那條線的都不可以，她親自來劃。
“吃食方面，軍中有的，其他將領或者陛下有的，我想吃，你都可以去想方設法。”
“除此以外，需要往民眾地方取的，需要出動人手去山林打的，需要去大城采買的。都不可以，嗯？”
阿原忙擡頭道：“小人明白。”
“這牛肉，是正經采買來的吧？”
不是誰誰搶了哪個倒黴百姓村民家的耕牛，宰殺而來？
明洛很擅長聯想。
上位者的一句話，底下層層加碼，會做到什麽地步呢？長安的荔枝，是多少人命填就？
“是，是。一共二百文錢。就是為了不宰殺耕牛，所以刻意去了遼東城采買。”阿原額頭處已然細汗密密。
“不是責備你，是我的處境不可以做到這份上。”
尤其軍中她沒有提過她要吃牛肉的要求。
難為阿原記得她是愛吃牛肉的。
“小人明白。”
阿原忍不住擡眸瞄了眼明洛的表情，輕聲道：“娘娘放心，小人絕沒有因為這點牛肉鬧出不諧之事。”
“嗯，你辦事一向得力。”
明洛眸中銳利的星火慢慢消散開去，恢覆了往日待人接物的和氣溫柔，又將一碟子醬鴨賞給了阿原。
等阿原走後，明洛再把一盤只夾了一筷子的蒸魚拿給芳草吃，等飯畢，她方問芳草。
“你沒提過牛肉吧？”
“絕沒有。小人記得娘子叮囑過的話。”芳草正色道。
“嗯，要保持。”
沒有天長地久的寵妃，只有時時刻刻謹記低調的做人原則。
晚間李二來了。
與昨日比，他身上的氣息更壓抑了些，腳步也稍顯沈重，明洛心中有數，安市城就是史書上那座恭送唐太宗回中原的城。
七月初的那場大戰，史稱駐蹕山大戰，唐軍以三萬大戰高延壽、高惠貞率領的十五萬，李二部署李勣、長孫無忌分兵合圍，親率騎兵突擊側翼，斬首近兩萬，高延壽率殘部投降，獲馬匹、鎧甲不計其數。
這其中的萬領明光鎧多是來自中原。
即當年楊廣這敗家子匯集了隋朝家底遠赴遼東送給人家的！
這次李二統統拿回來了。
實在揚眉吐氣。
此戰效果極好，高麗舉國震驚，他們清楚自己派出的兵馬是李二所領兵馬的數倍，居然沒能對峙住僵持住，反而大敗得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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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洛！”
明洛笑完就聽著李二一聲聲的呼喚閉上了眼。
死不了。
就是不知道下次睜眼啥時候了。
比明洛私以為地要快，再睜眼她覺得就是一瞬間的功夫，壓根沒有過了很久的那種恍惚感。
但明洛感受到身子前所未有的沈重，拖也拖不起來，包括腦袋痛得像是要炸開，一睜眼就是天旋地轉，嚇得她趕緊閉上。
好暈。
還是閉著舒服。
她意識並不模糊，有種夢境般的清晰可見，她感受著身體各處的情況，特別是被貫穿的腹部。
手腳都有知覺，四肢都在。
頭部是不是也受傷了？所以這麽暈乎？
腸子內臟都好好在她的腹腔裏吧？
她心念轉了又轉，在心裏鋪墊了好久，小心睜開眼，這次映入她眼簾的不是床帳頂子，而是黑眼圈快要掉下來的芳草。
“娘子你醒了。”
芳草剛聽到一絲聲響，但再回眸明洛並無動靜。
這才湊過來細看。
娘子昏迷兩日了。
“嗯。”
明洛不敢亂動，舔了舔唇表示自己想喝水。
等小小地吃了幾口水，她大致了解了自己的傷勢情況，屬於聲勢浩大血流了一地，起碼把所有人嚇了個半死的‘雷聲大’。
李二帶頭緊張著急，導致底下人很難做。
自然肚腹被貫穿的傷無論怎樣都稱不上‘雨點小’，但明洛被救治及時，不是戰場上那般情況，受了傷第一時間得不到救治，說不得還要繼續廝殺，或者幹脆翻下馬被人踩踏。
她沒有生命危險。
“算是老天保佑。”
明洛罕見地感謝了下老天爺。
“可不是嗎？”芳草指了指這四周，輕聲道，“這本是陛下和娘子同住的，但這兩日陛下都睡在其他地方。”
怕吵著明洛養病睡覺。
“嗯。”
明洛一向知道李二底色不冷血。
也不是那種視階級尊卑為性命的天子。
之後的日子很悠閑，也很無趣，因著她在眾目睽睽下的救駕之舉，加上李二對她的無比上心。
所有人拿她堪比現代熊貓。
想吃什麽一定有。
竭力滿足。
李二吃不上的她也一定能吃上。
“遼東城運來的？”
明洛啞然失笑，停滯在空中的筷子慢慢夾了塊牛肉放入嘴中，軍中物資已經捉襟見肘到這般地步了？
李二都吃不上牛肉了？
“是呢。”
送膳來的是老熟人白緒的徒弟，他師傅年歲偏大沒跟著來東北受罪，來的是阿原。
阿原絮絮說了好些話，無非是陛下怎麽愛重昭儀，早早吩咐下去任何吃食只消是天上地下有的，務必都要滿足。
每日怎麽忙都會問一句。
“哪裏用得著這樣，我又不是見不到陛下。”明洛目光沈靜如琥珀，將唇角的笑意襯得很淡。
李二每日都會來她地方看一眼，還給她稱重。
有時一起吃個飯。
可以了。
做到這份上她有什麽不知足？
李二不會做唐明皇，她更不可以是楊貴妃。
楊貴妃下場不好。
“芳草，把那一盒金葉子拿給阿原。”
明洛待下向來大方。
阿原正想推拒，卻聽陛下目前的心尖子語氣淡淡，娓娓道來，聽得他心頭微微一凜，濺上零星冬日的冰雪。
“不是只給阿原你的，也是給膳房的其他宮人，包括快馬來回遼東的甲士。還有馬兒也辛苦了。”
明洛目光游移，落到新換的湖水色軟織紗幔上。
即便沒有觸摸，她也能感受到紗幔的輕柔軟乎，偏也就只能掛在帳內，這樣名貴，這樣奢靡……浪費。
“往後你須記得，不要為我的口腹之欲興師動眾。明白嗎？”明洛語氣微有加重。
她習慣了以笑臉見人，極少這麽鄭重其事。
阿原當即下跪叩首。
禦前的人，從不缺機敏和第六感。
“劃個界限的話就是——”明洛覺得得有條線，越過那條線的都不可以，她親自來劃。
“吃食方面，軍中有的，其他將領或者陛下有的，我想吃，你都可以去想方設法。”
“除此以外，需要往民眾地方取的，需要出動人手去山林打的，需要去大城采買的。都不可以，嗯？”
阿原忙擡頭道：“小人明白。”
“這牛肉，是正經采買來的吧？”
不是誰誰搶了哪個倒黴百姓村民家的耕牛，宰殺而來？
明洛很擅長聯想。
上位者的一句話，底下層層加碼，會做到什麽地步呢？長安的荔枝，是多少人命填就？
“是，是。一共二百文錢。就是為了不宰殺耕牛，所以刻意去了遼東城采買。”阿原額頭處已然細汗密密。
“不是責備你，是我的處境不可以做到這份上。”
尤其軍中她沒有提過她要吃牛肉的要求。
難為阿原記得她是愛吃牛肉的。
“小人明白。”
阿原忍不住擡眸瞄了眼明洛的表情，輕聲道：“娘娘放心，小人絕沒有因為這點牛肉鬧出不諧之事。”
“嗯，你辦事一向得力。”
明洛眸中銳利的星火慢慢消散開去，恢覆了往日待人接物的和氣溫柔，又將一碟子醬鴨賞給了阿原。
等阿原走後，明洛再把一盤只夾了一筷子的蒸魚拿給芳草吃，等飯畢，她方問芳草。
“你沒提過牛肉吧？”
“絕沒有。小人記得娘子叮囑過的話。”芳草正色道。
“嗯，要保持。”
沒有天長地久的寵妃，只有時時刻刻謹記低調的做人原則。
晚間李二來了。
與昨日比，他身上的氣息更壓抑了些，腳步也稍顯沈重，明洛心中有數，安市城就是史書上那座恭送唐太宗回中原的城。
七月初的那場大戰，史稱駐蹕山大戰，唐軍以三萬大戰高延壽、高惠貞率領的十五萬，李二部署李勣、長孫無忌分兵合圍，親率騎兵突擊側翼，斬首近兩萬，高延壽率殘部投降，獲馬匹、鎧甲不計其數。
這其中的萬領明光鎧多是來自中原。
即當年楊廣這敗家子匯集了隋朝家底遠赴遼東送給人家的！
這次李二統統拿回來了。
實在揚眉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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