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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善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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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善變

韋貴妃能和司藥司的人搞好關系打聽她每月的用藥,那麽自然也能調包楊淑妃的藥。

後宮妃嬪基本無寵的情況下,以貴妃為最尊,且韋貴妃之前聽從長孫幫著協理過諸般宮務,多少有些錯綜覆雜的人脈關系。

不然她怎麽能滲透進被明洛重點關照的司藥司?

沒辦法,司藥司人多,人一多就不可能滴水不漏,明洛那會雖然有寵有兒女,但根基太淺。

“是貴妃。”那宮人楞楞說了三個字,又趕緊低下頭,嘴角的顫抖卻顯示內心的極度不滿。

“不管是不是,都先把藥盯好了。哪怕你一個一個去對,你們自己拿回來煎也可以。”

“嗯,就拿回來。”宮人忙接話,“沈司藥還有兩位掌藥,小人幾日前去要三百年以上的老參。都說沒有。”

“那麽難道延嘉殿有?”明洛啞然失笑。

“不清楚,她們說……反正,這會子是不肯給了,說年份久的老參要備著給陛下太子用。”

宮人說得含糊。

因為從前宋昭儀得寵,加上她精通醫藥,陛下基本默認她隨意取用司藥司的藥庫,連帶著不少妃嬪跟著受益,起碼藥材不受限。

但眼下……

反正日子能過。

“道理沒錯,人情要用在刀刃上。三百年的老參……效用是有,但沒那麽大。”楊淑妃的病,哪裏是補氣血喝參湯能好的哦?

“是是。”

宮人說完楊淑妃有關的,又摸出個信封遞給明洛。

“嗯?需要我回信嗎?”明洛一邊熟門熟路地拆,一邊奇怪宮人怎麽沒走,因為信裏一般是李餘有關的日常瑣事細節,以及李餘的近照。

“有醫師娘家的一封信。”

宮人退開兩步待命。

這是等明洛回信的意思。

明洛見狀先把兒子近況一目十行地粗粗瀏覽了遍,然後趕緊細讀宮外的來信。

信不是三郎寫的,更不是胡阿婆。

而是許氏。

她信中言及胡阿婆的身體情況,說是聽聞明洛被貶至掖庭後受了打擊,這一個月反反覆覆,總不見好。

她看得沒了表情。

一顆在油鍋裏煎來煎去的心麻木不已,悲愴感不可避免地覆蓋上來,許氏會這樣寫信來,可見胡阿婆的身體不好到了需要……告知她的地步。

她在宮裏,無能為力。

唯有知情權。

也動彈不得。

“醫師要回信嗎?”

宮人大約是急著回去,眼看明洛一動不動,連眼珠子都忘了轉,忍不住催促了聲。

“嗯,我馬上寫。”

明洛轉身回坐榻,摸出一個自制的文具袋,直接以炭筆寫字,極其簡練快速地寫好對折裝封。

主仆三人目送對方快步而去,神情都不太對勁。

“韋貴妃在宮裏一手遮天了?”

明洛盡力調和著氣氛。

“不算。”辛子是最常走動的,立刻道,“不過小人這會兒也沒敢去內宮,前幾日阿闕變著法子在膳房逮小人,說是公主非要來給醫師送年禮,她嘴皮都說破了也沒用。”

“送唄。只是她不要親自來,阿闕也不要。”明洛淩亂潦草的心情顧不上溪娘。

溪娘沒有她照樣過得很好很好,但其他人……胡阿婆,這位從來傳統的老婦人。

大約無法理解她被貶斥也能過得尚可的近況。

目前的生活稱不上好,但……不算很差。想吃的東西,只要用點心機和錢,多半能吃到。

洗澡也是三天一洗,冬天來說已經足夠。

和當年的宋平一樣,因為擔心明洛而牽動心神,最後等來了安然無恙的她後撒手人寰。

但這次胡阿婆怎麽等得到她?

她不可能出宮了。

“可公主好像非要來。”

“讓阿闕和晉陽公主說,實在不行,和晉王殿下說。他們一母同胞,不會害溪娘。”

明洛語調清冷。

一如飄落在窗上旋即融化的潔白雪花。

“喏。”

辛子頷首。

明洛眼看沒其他事情,便安心坐下瞧著李餘的日常記錄,李餘身旁的乳母她當年恩威並施,在宮外拜托了尉遲恭,解決了她男人的差事,和李餘分開的那日她亦許諾了每月送去她家的錢帛。

這是第一重保險。

事關李餘吃喝拉撒睡的第一要緊人。

第二重是一位宮女,她來淑景殿後有心培養的,已經能獨立寫字成信,純粹靠著恩典和恩惠維系。

短時間內,哪怕一兩年她都有信心穩住。

但再長……

明洛神色漸漸落寞下來。

人心善變。

尤其她一想起歷史上李二的孩子裏沒有李餘這個事實,最小的孩子是楊氏的李明啊。

李餘要怎麽辦?

*

李迢被調離了長安。

從職務上來看,是妥妥左遷。

而李迢也連累了他的兄長,承李安遠爵位的長子,李選李迢一母同胞的長兄。

對大唐天子而言,他本人的顏面為最重。

如果只是小打小鬧,不牽扯到他,李二可以勉強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私怨而已,他理解,他不插手。

但如果這份私怨捎帶到了朝堂或者他。

李二自然惱怒。

這已經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看在李安遠的份上,他甚至不明白把甲胄兵器埋在明揚醫院裏……

就能坐實什麽?

謀反這事兒,從來不是只要武裝到位就可以的,特別李二對這天下的掌控感滿分時。

得有威望得有名義。

李二放眼望去滿朝文武,能做到武力、威望、名義三者占二的,好像只有李靖。

他的年齡雖然大自己三十來歲,但這不是有前車之鑒嗎?看看司馬懿的老年水平。

嘖。

基於此,他對李迢的‘手段’更加不滿,在左遷的基礎上又貶斥了他的兄長,包括請封世子的折子也壓了。

李迢離開長安那日,和兄長在家裏鬧得不可開交,不僅身上挨了打,臉上也泛著紅印。

但他不在乎。

他和兄長自小不和。

出了城後不到十裏,騎著馬的他被小廝一提醒,便瞧見了不遠處石亭裏的若幹人。

男男女女都有,打扮怪異,粗粗一看,卻和明洛有著異曲同工之妙,他走近後一直打量著其中一個娘子的發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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