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走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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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走漏
李二的思路清晰，每個環節的人對一對就成了。
那會雖然新朝剛立，四面八方虎視眈眈，但軍中該有的章程規矩一樣沒少過，肯定有痕跡。
“喏。”
張阿難立刻領命。
“陛下，臣以為既然宋娘子來歷坐實，還是有必要往李公府上和宋娘子名下的幾處產業住處搜尋一番。”
說是搜尋，其實和抄撿有啥區別？
“白緒。你走一趟。”
*
身在掖庭的明洛哪裏知道這麽精彩紛呈的‘故事’，只每日關心自己的三餐和‘收入’。
她無比認真地在掖庭裏謀生求存。
但每每遇到具體需要人力或者物力去解決的生活問題時，還是忍不住地反省自己。
但反省過後，也是無奈。
她是真不願意生孩子。
死局，無解。
“宋醫師。”
一聲呼喚讓坐在桃木桌後的明洛轉回到了現實。
“誒，你來了。”
她戴著面罩，眉眼彎彎：“今兒怎麽不是白內侍過來？我本來想給他把脈的。”
來人是白緒手底下的小徒弟，名喚阿原。
阿原生得面白，長相討喜，聞言還是擠出點習慣性的笑容。
“師傅不方便。”
“喔喔，沒事。這是下階段的方子，要是過會你再不來，我得想辦法給你送過去了。”
阿原趕緊小心把方子收好，卷進一個錦囊中：“不用不用。宋醫師……”他連聲否認。
明洛從他稍顯避嫌乃至慌亂的表情中讀出了什麽，試探著道：“你可以和我說清楚些，不然到時我稀裏糊塗地隨口說了什麽話，豈不連累了白內侍……”
得益於明洛和他平素的關系尚可，阿原沒繼續遮掩，四下張望片刻後低聲道：“朝中有人告發宋醫師你的出身。”
“哦？”
明洛坐直了身子，來了興趣。
她的出身咋了？
魏徵都幹到宰相了。
齊王妃膝下也有皇子了。
“說是你之前在唐王世子府生下過男胎，然後在宮外養大，如今和李靖共同謀事，想造反。”
最後兩字阿原幾乎用氣音來說，仿佛說了就是大逆不道。
明洛被如此天馬行空，不講基本法的‘汙蔑’震驚了，但她旋即想到一個更嚴肅的事實。
她啞然失笑：“養大的男胎呢？”
哪裏來的這種人。
“宋醫師認識紅嫵嗎？”
“認識，我昔年於世子府裏和她同住一間。”明洛承認地毫無負擔，擡起的眼眸幽幽的，黑得讓人心慌。
阿原咯噔了下：“她丈夫你知道嗎？”
“她帶來給我見過，好像是個住在大業坊的郎君，走街串巷賣吃食的。”明洛立即反應過來，“怎麽，那人被說是我生的？”
啊哈。
妙啊。
絕了。
在沒有親子鑒定的年代，誰和誰的血緣關系純靠……臆想。
明洛看阿原同樣的便秘臉，嘆氣道：看來是了。”她是個曉得厲害的，忙摸出一吊錢塞給了他。
“這些話我聽過算數，萬一被傳召了我也一定當不知道。你也是，不和我說也不妨礙的。洩露禁中語，被發現你的小命可沒了。”明洛沒繼續多打聽，陛下是個什麽態度，又有其他什麽決定性證據。
“是是，宋醫師一直體諒小人。”
阿原是感謝對方的，畢竟對方從昭儀到如今，態度幾乎一成不變，得寵失寵待下一個樣。
“該的。我也是掖庭出來的奴婢。”
明洛一點不擔心對方會轉變態度，在確認對方的品質和拉近關系後，相同的出身只會讓交情更緊密。
“醫師不要這麽說。”阿原是真消受不起，連連下拜行禮，然後趕緊著悄摸折返了。
狹小的空地恢覆了入冬以來的冷清，枝丫上僅剩的枝葉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寒風刮下，於空中無助地打了個圈兒，慢慢落在明洛的桃木桌上。
她仍舊靜靜等著。
不過她沒能等到約好今日覆查的兩個宮人，一個在萬春殿伺候，一個於東宮當值。
都是消息一等一靈通的地方，大約是怕被她牽連，所以根本不敢來。
人之常情。
也越發顯得白緒的可貴。
她沒有過於琢磨這場無稽之談，因為根本無從為自己辯駁，她該專心於自己當下的每一天，乃至每一頓飯怎麽應付過去。
說不定，明天就沒飯吃了。
*
回到立政殿的阿原掃了眼師傅當值的地方，帷幔後的身影微微低頭，站得規矩，他沒站在廊下杵著，而是趕緊著去了茶水間填了肚子，快速塞了餅子，灌下半壺水。
等白緒和人交了班踏入茶水間後，阿原方開始回話。
“宋醫師一點不慌？”
“沒慌，還笑呢。”阿原咋舌。
白緒聽得心裏也定了些，沒辦法，這年頭哪裏都難混。陛下跟前的第一人他混不上，那麽第二第三就你死我活了。
另一人早早巴結上了韋貴妃，總變著法子地為難他，搶各種露臉的好差事，一次兩次算了。
次數多了他也有氣有想法。
所以機緣巧合他押了宋明洛。
也不是押，就是一來二去地，人家也會做人，那麽得寵的時候都那麽客氣有禮貌。
“甭擔心。”
白緒當時在殿裏聽得心驚膽戰，各種要素咋這麽齊全，又是先太子，又是李靖，還扯上了魏徵。
全是陛下的‘雷區’。
但都抵不過最後陛下的一句洗白。
這就是聖意體現，是風向標。
陛下能夠親口為明洛排除生子的說法，已經足以說明一切，也讓白緒願意再壓一壓。
人都有高低起落，趁著人家不如意的時候燒一燒竈，以後更好辦事不是？
“宋醫師真沈得住氣，她交代小人千萬小心，沒揪著小人問個水落石出。”阿原是真覺得對方人好。
白緒看自家徒弟這感慨萬千的樣子，低眸舀著一碗紅豆圓子，臘八雖未到，但年節的氣氛已經透了出來。
“她那處東西可有缺？”
阿原擰眉：“那可太多了。”就一光禿禿的破落院子，說真的，哪哪都好像缺了什麽。
“你挑些方便過冬的尋常衣物，炭火不要太好的，實用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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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的思路清晰，每個環節的人對一對就成了。
那會雖然新朝剛立，四面八方虎視眈眈，但軍中該有的章程規矩一樣沒少過，肯定有痕跡。
“喏。”
張阿難立刻領命。
“陛下，臣以為既然宋娘子來歷坐實，還是有必要往李公府上和宋娘子名下的幾處產業住處搜尋一番。”
說是搜尋，其實和抄撿有啥區別？
“白緒。你走一趟。”
*
身在掖庭的明洛哪裏知道這麽精彩紛呈的‘故事’，只每日關心自己的三餐和‘收入’。
她無比認真地在掖庭裏謀生求存。
但每每遇到具體需要人力或者物力去解決的生活問題時，還是忍不住地反省自己。
但反省過後，也是無奈。
她是真不願意生孩子。
死局，無解。
“宋醫師。”
一聲呼喚讓坐在桃木桌後的明洛轉回到了現實。
“誒，你來了。”
她戴著面罩，眉眼彎彎：“今兒怎麽不是白內侍過來？我本來想給他把脈的。”
來人是白緒手底下的小徒弟，名喚阿原。
阿原生得面白，長相討喜，聞言還是擠出點習慣性的笑容。
“師傅不方便。”
“喔喔，沒事。這是下階段的方子，要是過會你再不來，我得想辦法給你送過去了。”
阿原趕緊小心把方子收好，卷進一個錦囊中：“不用不用。宋醫師……”他連聲否認。
明洛從他稍顯避嫌乃至慌亂的表情中讀出了什麽，試探著道：“你可以和我說清楚些，不然到時我稀裏糊塗地隨口說了什麽話，豈不連累了白內侍……”
得益於明洛和他平素的關系尚可，阿原沒繼續遮掩，四下張望片刻後低聲道：“朝中有人告發宋醫師你的出身。”
“哦？”
明洛坐直了身子，來了興趣。
她的出身咋了？
魏徵都幹到宰相了。
齊王妃膝下也有皇子了。
“說是你之前在唐王世子府生下過男胎，然後在宮外養大，如今和李靖共同謀事，想造反。”
最後兩字阿原幾乎用氣音來說，仿佛說了就是大逆不道。
明洛被如此天馬行空，不講基本法的‘汙蔑’震驚了，但她旋即想到一個更嚴肅的事實。
她啞然失笑：“養大的男胎呢？”
哪裏來的這種人。
“宋醫師認識紅嫵嗎？”
“認識，我昔年於世子府裏和她同住一間。”明洛承認地毫無負擔，擡起的眼眸幽幽的，黑得讓人心慌。
阿原咯噔了下：“她丈夫你知道嗎？”
“她帶來給我見過，好像是個住在大業坊的郎君，走街串巷賣吃食的。”明洛立即反應過來，“怎麽，那人被說是我生的？”
啊哈。
妙啊。
絕了。
在沒有親子鑒定的年代，誰和誰的血緣關系純靠……臆想。
明洛看阿原同樣的便秘臉，嘆氣道：看來是了。”她是個曉得厲害的，忙摸出一吊錢塞給了他。
“這些話我聽過算數，萬一被傳召了我也一定當不知道。你也是，不和我說也不妨礙的。洩露禁中語，被發現你的小命可沒了。”明洛沒繼續多打聽，陛下是個什麽態度，又有其他什麽決定性證據。
“是是，宋醫師一直體諒小人。”
阿原是感謝對方的，畢竟對方從昭儀到如今，態度幾乎一成不變，得寵失寵待下一個樣。
“該的。我也是掖庭出來的奴婢。”
明洛一點不擔心對方會轉變態度，在確認對方的品質和拉近關系後，相同的出身只會讓交情更緊密。
“醫師不要這麽說。”阿原是真消受不起，連連下拜行禮，然後趕緊著悄摸折返了。
狹小的空地恢覆了入冬以來的冷清，枝丫上僅剩的枝葉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寒風刮下，於空中無助地打了個圈兒，慢慢落在明洛的桃木桌上。
她仍舊靜靜等著。
不過她沒能等到約好今日覆查的兩個宮人，一個在萬春殿伺候，一個於東宮當值。
都是消息一等一靈通的地方，大約是怕被她牽連，所以根本不敢來。
人之常情。
也越發顯得白緒的可貴。
她沒有過於琢磨這場無稽之談，因為根本無從為自己辯駁，她該專心於自己當下的每一天，乃至每一頓飯怎麽應付過去。
說不定，明天就沒飯吃了。
*
回到立政殿的阿原掃了眼師傅當值的地方，帷幔後的身影微微低頭，站得規矩，他沒站在廊下杵著，而是趕緊著去了茶水間填了肚子，快速塞了餅子，灌下半壺水。
等白緒和人交了班踏入茶水間後，阿原方開始回話。
“宋醫師一點不慌？”
“沒慌，還笑呢。”阿原咋舌。
白緒聽得心裏也定了些，沒辦法，這年頭哪裏都難混。陛下跟前的第一人他混不上，那麽第二第三就你死我活了。
另一人早早巴結上了韋貴妃，總變著法子地為難他，搶各種露臉的好差事，一次兩次算了。
次數多了他也有氣有想法。
所以機緣巧合他押了宋明洛。
也不是押，就是一來二去地，人家也會做人，那麽得寵的時候都那麽客氣有禮貌。
“甭擔心。”
白緒當時在殿裏聽得心驚膽戰，各種要素咋這麽齊全，又是先太子，又是李靖，還扯上了魏徵。
全是陛下的‘雷區’。
但都抵不過最後陛下的一句洗白。
這就是聖意體現，是風向標。
陛下能夠親口為明洛排除生子的說法，已經足以說明一切，也讓白緒願意再壓一壓。
人都有高低起落，趁著人家不如意的時候燒一燒竈，以後更好辦事不是？
“宋醫師真沈得住氣，她交代小人千萬小心，沒揪著小人問個水落石出。”阿原是真覺得對方人好。
白緒看自家徒弟這感慨萬千的樣子，低眸舀著一碗紅豆圓子，臘八雖未到，但年節的氣氛已經透了出來。
“她那處東西可有缺？”
阿原擰眉：“那可太多了。”就一光禿禿的破落院子，說真的，哪哪都好像缺了什麽。
“你挑些方便過冬的尋常衣物，炭火不要太好的，實用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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