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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料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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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料錯

誰都抵擋不住。

“嗯。”溪娘認了。

“阿姨其實不太愛吃。阿姨說過,阿姨要減肥。”保持纖細窈窕的身材,是她自小到大的必修課。

“喔,那溪娘和阿姨一人一半,一人一半。”

這是明洛最常和溪娘說的。

有時為了防止溪娘吃太多。

“溪娘答應阿姨,不能哭了?好嗎?”明洛笑逐顏開,卻忍不住帶了欣慰的淚。

“可是阿姨哭了。”

溪娘伸出小手摸上明洛的面龐,神情略有呆滯。

明洛幾乎沒有在溪娘跟前哭過。

溪娘有點慌亂,無措地想拿自己的衣衫給阿姨擦。

“阿姨很擔心溪娘。”

即便知道她在立政殿不會過得比在淑景殿差,即便知道立政殿裏才是和她血脈相連的一家人。

但是……但是,她依舊放心不下。

“不擔心,不擔心。”

溪娘笨拙地觸碰著明洛抑制不住落下的淚。

“好了,溪娘和阿闕回去吧。真的想阿姨的話……你看看畫好不好。”明洛低聲道。

“嗯,不能告訴別人。”

溪娘小聲道。

“對,盡量不告訴別人。但真的被看見了,也可以說。溪娘不要怕。”明洛並不想給溪娘灌輸鬼祟的思想。

她是金尊玉貴的嫡公主,是李世民和長孫的最後一個孩子,不該學那些百轉千回、偷偷摸摸的心思。

“嗯,溪娘不怕。”

反反覆覆來來回回的話說了十來遍,溪娘總算擺脫了悲傷的情緒,一步三回頭地拉著阿闕的手走向了來時的方向。

“娘子。肯定有人看見公主了。”

芳草憂心忡忡。

“不要緊。那是立政殿,不是人人都敢去嚼舌根。至於我這邊……更是沒什麽所謂。”

溪娘來掖庭半日游的消息很快傳到了對掖庭格外矚目的韋貴妃耳中,她心情算不上美妙。

某種程度上來說,她比明洛都狼狽。

李二那日看向她的眼神,恨不得能在她身上戳出幾個洞來,完全沒有因為她的揭發,對她有所嘉獎。

只有惱羞成怒。

延嘉殿外枝葉疏疏,映著一輪秋陽。韋昭容的衣袖輕輕拂動著,搖曳了長窗中漏進的淺金陽光,牽起幽涼的影。

“宋明洛怎麽會有如此大的膽子。”即便韋昭容早早得知了此事,但事後想起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皇恩雨露,聖寵君心。

她就這樣……不願意懷孩子。

“我怎麽知道。”

韋貴妃的聲音懨懨的,透著難言的煩心。

“自那賤人去了掖庭後,陛下十來日裏未曾踏足過後宮。”而延嘉殿,陛下快有一月不來了。

“陛下不是惱姐姐。”韋昭容小心勸著。

“怎麽不是呢?只是……”以韋貴妃的腦子,她根本沒想過宋明洛配的避子藥是她自己吃的。

她以為是宋明洛有心謀害其他妃嬪,不讓旁人有孕。

“是咱們料錯了。”

韋昭容想到了另一層,眸光低回而避:“也幸好宋明洛認了。不然她說是旁人嫁禍,或是旁人欺騙她呢……”

“嫁禍她什麽,她是醫者,咱們宮裏論擺弄藥的手段,怕是太醫署尚藥局都不如她。”韋貴妃侍奉長孫多年,時常聽聞宋明洛對高老夫人的救命恩情,不止一次。

林林總總,她聽得耳朵起繭子了。

“這些不提。只是今日公主怎麽能夠去掖庭,本來皇後許她養著就是無上恩德,偏她自己不惜福,連昭儀的位份都丟了。”韋昭容眼光流轉,對於明洛的倒臺別有一番滿意。

“誰會去陛下跟前嚼舌根?以陛下的性子,必定不會怪罪公主,宋明洛也不見得,人之常情。倒黴的頂多是伺候公主的宮人。”韋貴妃心不在焉地撥弄著指甲。

“那宮人可是宋明洛的心腹,要是落到咱們手中,姐姐不想挖出更多這位的陰私?”

韋昭容想得更長遠些。

“何須那麽麻煩。她已經在掖庭。”於韋貴妃言,掖庭是什麽地方,她若不是撞了大運進了秦王府,秦王成了天子,她女兒一輩子怕就葬送在了其中。

尤其像宋明洛這樣被陛下厭棄去了掖庭,幾乎不可能翻身。

“娘娘已經安排了?”

韋昭容眼皮跳了跳。

“安排什麽?”韋貴妃側眸。

韋昭容嘆息道:“阿姐,你莫小瞧了這位宋醫師。人能從掖庭出身混到昭儀,重新來一遍有何不可?”

重點是陛下不是因為不喜歡她所以厭棄。

而是……被宋明洛下了面子,乃至踐踏了為天子的尊嚴,不得已貶斥了對方,不然面子上交代不過去。

“重新來一遍……”

韋貴妃喃喃自語。

她是不信的。

但自家妹妹的建議,她還是思忖片刻。

“她如今身處掖庭,我已去宮門處打聽過,宮外醫院來回稟的人日日都見不到她。”

“可見她和宮外的聯系斷了。陛下不許了。”

韋貴妃微微皺眉:“早該斷了。”

“所以姐姐,你想不想再添一把火?”韋昭容向來信奉斬草除根,必定要宋明洛永世不得翻身。

*

明洛的破綻到處都是,她人生每一步走來,不是朝不保夕地豪賭,就是細水長流地算計。

自奴婢到寵妃,這條路她走了很多年,輾轉了許多地方,積累了無數資歷,代價是……註定留下無數痕跡。

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有心人。

她的失寵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長安繁華依舊的市井裏,激不起一丁點兒關註,最先感知到的自然是若姚。

以及她嫁的人。

“宋娘子被罰去掖庭了?”男人張大了眼,又不太清楚掖庭具體是什麽地方,頗為茫然。

“是宮女內侍的居處,也是宮中勞役苦役所在。簡而言之,就是宮裏最下等的地方。”

若姚失神一上午了。

今日她特意送了百金前往一戶人家,宮門處不能塞錢,但她可以送錢上門,終於得到確定消息。

對方千叮嚀萬囑咐,絕不可聲張。

這有什麽可張揚的?

“那豈不是完了?”

男人傻住了。

若姚對明洛的感情非同一般,哪怕分開這麽多年,哪怕她已經擁有自己的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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