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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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入城
“陛下，這會兒看不出的。要等幾個月後了。”明洛臉上有點尷尬，她可不希望這麽早顯懷。
“那是你瘦，有了身孕要多吃。”李二語氣誠懇，好聲好氣與她認真道，示意前方為她牽馬的衛兵註意路況。
這一段尚且好走，難走的在後頭。
為此，他不禁思索起要不要改道？
換一條更好走的……
難為要從南面繞。
明洛只敢在心裏腹誹，面上十分讚同乖巧，她其實沒懂李二的心理，雖然他有許多孩子不假，但和她的是頭一遭。
頭胎，還是正當寵的妃子。
確切來說，就她一個陪伴在側的可心人。
人之常情，會有一分看重。
等晚間落腳在一處定好的驛館後，芳草帶人前後左右地打掃，撣塵灑掃的架勢像是要把驛館重新組裝一遍。
明洛捧著個果盤嘗了個遍，又原地做了操，再吃了宮人端來的椰汁瓜果，這會磕上了瓜子。
“芳草。”
明洛眼神一逮到人，立刻起身。
“嗯？”
芳草幹勁十足，無他，李二今日吩咐了她幾句，說是昭儀跳脫不註意小節，她們這些隨侍的宮人務必上心，聽老嬤嬤的叮囑。
要是有什麽不好，必定怪罪問責。
芳草沒伺候過孕婦，但精神緊繃了好幾個度。
“停停吧，忙活了快一個時辰。”明洛覺得沒必要，懷孕生子算是正常的事，犯不著這麽大張旗鼓，搞得風風火火。
“快好了。”芳草以為明洛是想休息，馬上作答。
“這樣犯不著。”明洛簡短利落道：“都差不多了，出去吧。”她一發話，大家夥兒停了。
驛館的環境不比行宮，能幹幹凈凈就不容易，她環視了圈，梁上沒肉眼可見的蜘蛛網，墻上沒有任何奇怪的痕跡，被褥床榻更是鋪得清爽平整，有一股若隱若現的淡淡香氣。
“很好，大家都有賞。”
明洛對這些不算挑剔，更懶得吹毛求疵，她是懷孕了，不是得了白血病，需要全方位的幹凈守護。
“多謝昭儀。”
“陛下是歇在對面那間？”明洛不得不感嘆這驛館設計的粗糙簡約，獨棟不說，也沒什麽可以遮蔽的貴賓樓層。
“是。方才白內侍過來問過咱們了。”不怪芳草如臨大敵，任憑誰的工作被大領導放在眼皮子底下，都壓力倍增。
“不要怕，我身邊就數你最貼心，好生當差就是。越緊張越出錯。”明洛無聲地笑了笑。
“喏。”
甭管明洛對自己這胎多麽平常心，但由於李二的‘另眼相待’，所有人都對她小心翼翼，輕手輕腳地不行，連大聲說話都不敢，其他妃嬪更是恨不得眉梢眼底擠滿笑意，奉承恭維了一路。
沒人不愛聽好話，明洛自然喜歡這種虛榮，她只是每天晚上告誡反省下自己，做人別飄，別得意過了頭。
禦駕一行走的是最經典的入關線路，沿途山川大河，人文古跡不斷，等到了蒲州，便準備去蒲津渡河入關中。
她看夠了連綿起伏不斷的山巒，終究不可免俗地懷念起了長安的風土人情，以及充滿市井煙火氣的攤販市集。
人還是得活在繁華熱鬧中。
“停一停。”
在路過第三家老字號的店面時，明洛忍耐不住地出聲，左右李二已經先行一步。
她所在的隊伍依仗不算誇張，衛隊也是軍中熟人，氛圍相對沒那麽凝重緊張，況且這是長安。
“昭儀。”
有衛隊的負責人策馬上來。
“我下去逛逛，買點吃的。”明洛也不嫌掉價，直白地說出了口，天曉得下一次她什麽時候能出宮。
抓住一切機會。
“逛逛……”那隊正聽得有些不明白，但下一秒他就看見明洛以一種極其靈活矯健的身姿下了車馬。
她月份兩個月多，除了小腹沒有從前那麽緊實凹陷外，其他並沒有明顯變化，畢竟她有點孕反，吃得不多。
“昭儀……”隊正這兩個字一出口便又默默唾棄，不能聲張明洛身份，可是等他再想勸時，明洛已高高興興進了店家。
這家店他也是認識的，不會出事。
明洛不是隨意挑的，這家店的掌櫃女兒嫁了元郎作媳婦，明洛當初還吃過喜酒，約定好了來買吃食給打八折。
後來也不止八折了。
每次來都連拿帶送，殷勤客氣地離譜。
這會兒就差一見面下拜磕頭了。
溪娘東張西望地好奇，於一處隔間盯著裏頭的小孩看不停，明洛再仔細一辨認。
乖乖。
碗娘。
她是知道碗娘再嫁生子的，但是真的她盡量屏蔽了關於碗娘的消息，只覺得各自安好就行。
“阿洛……”
碗娘和那隊正一樣，只說了前兩個字便面色一改，拉著兩三歲的孩童及身旁的郎君向明洛請安。
“阿姐和姐夫客氣了，趕緊起吧。”
明洛本能避讓了下，拉過好奇的溪娘。
“娘娘不是隨陛下去洛陽了嗎？”不知為何，明洛覺得碗娘的神情稍顯心虛，又幹了對不住她的事兒？
“剛回來。”
明洛溫柔笑道。
“還沒見過小外甥呢，不過這會我身上沒帶什麽見面禮，下回給孩子補上。”明洛連個正眼都懶得給姐夫。
碗娘是個什麽人她清楚，能睡到一個被窩去的男人，不可能是啥好東西，起碼對她不會好。
碗娘打量著玉雪可愛眨著大眼睛的溪娘，介紹著自家男人，旋即場面便冷了下來。
明洛站在隔間外，身後跟著一堆‘虎視眈眈’的宮人，碗娘和她男人以及孩子在內。
好在恰逢此時，碗娘和邱大的兒女從另一邊轉回來，手上拎著一大包糕點，嘴角殘留著糕點渣子。
“都長這麽高了！”
明洛掛上虛偽又熱情的笑，行走在外，不得不違心。
“阿姨……”
兩小孩兒先喊了阿姨，這讓溪娘警惕心大作。
然後在碗娘的一聲呵斥下，兩小孩都喊了娘娘。
終究有過往的情面和胡阿婆宋平的面子，明洛淺笑著和碗娘寒暄了幾句，腳始終不肯踏進隔間坐一坐吃吃茶，等店家把她要的東西打包好，雲淡風輕地和碗娘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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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這會兒看不出的。要等幾個月後了。”明洛臉上有點尷尬，她可不希望這麽早顯懷。
“那是你瘦，有了身孕要多吃。”李二語氣誠懇，好聲好氣與她認真道，示意前方為她牽馬的衛兵註意路況。
這一段尚且好走，難走的在後頭。
為此，他不禁思索起要不要改道？
換一條更好走的……
難為要從南面繞。
明洛只敢在心裏腹誹，面上十分讚同乖巧，她其實沒懂李二的心理，雖然他有許多孩子不假，但和她的是頭一遭。
頭胎，還是正當寵的妃子。
確切來說，就她一個陪伴在側的可心人。
人之常情，會有一分看重。
等晚間落腳在一處定好的驛館後，芳草帶人前後左右地打掃，撣塵灑掃的架勢像是要把驛館重新組裝一遍。
明洛捧著個果盤嘗了個遍，又原地做了操，再吃了宮人端來的椰汁瓜果，這會磕上了瓜子。
“芳草。”
明洛眼神一逮到人，立刻起身。
“嗯？”
芳草幹勁十足，無他，李二今日吩咐了她幾句，說是昭儀跳脫不註意小節，她們這些隨侍的宮人務必上心，聽老嬤嬤的叮囑。
要是有什麽不好，必定怪罪問責。
芳草沒伺候過孕婦，但精神緊繃了好幾個度。
“停停吧，忙活了快一個時辰。”明洛覺得沒必要，懷孕生子算是正常的事，犯不著這麽大張旗鼓，搞得風風火火。
“快好了。”芳草以為明洛是想休息，馬上作答。
“這樣犯不著。”明洛簡短利落道：“都差不多了，出去吧。”她一發話，大家夥兒停了。
驛館的環境不比行宮，能幹幹凈凈就不容易，她環視了圈，梁上沒肉眼可見的蜘蛛網，墻上沒有任何奇怪的痕跡，被褥床榻更是鋪得清爽平整，有一股若隱若現的淡淡香氣。
“很好，大家都有賞。”
明洛對這些不算挑剔，更懶得吹毛求疵，她是懷孕了，不是得了白血病，需要全方位的幹凈守護。
“多謝昭儀。”
“陛下是歇在對面那間？”明洛不得不感嘆這驛館設計的粗糙簡約，獨棟不說，也沒什麽可以遮蔽的貴賓樓層。
“是。方才白內侍過來問過咱們了。”不怪芳草如臨大敵，任憑誰的工作被大領導放在眼皮子底下，都壓力倍增。
“不要怕，我身邊就數你最貼心，好生當差就是。越緊張越出錯。”明洛無聲地笑了笑。
“喏。”
甭管明洛對自己這胎多麽平常心，但由於李二的‘另眼相待’，所有人都對她小心翼翼，輕手輕腳地不行，連大聲說話都不敢，其他妃嬪更是恨不得眉梢眼底擠滿笑意，奉承恭維了一路。
沒人不愛聽好話，明洛自然喜歡這種虛榮，她只是每天晚上告誡反省下自己，做人別飄，別得意過了頭。
禦駕一行走的是最經典的入關線路，沿途山川大河，人文古跡不斷，等到了蒲州，便準備去蒲津渡河入關中。
她看夠了連綿起伏不斷的山巒，終究不可免俗地懷念起了長安的風土人情，以及充滿市井煙火氣的攤販市集。
人還是得活在繁華熱鬧中。
“停一停。”
在路過第三家老字號的店面時，明洛忍耐不住地出聲，左右李二已經先行一步。
她所在的隊伍依仗不算誇張，衛隊也是軍中熟人，氛圍相對沒那麽凝重緊張，況且這是長安。
“昭儀。”
有衛隊的負責人策馬上來。
“我下去逛逛，買點吃的。”明洛也不嫌掉價，直白地說出了口，天曉得下一次她什麽時候能出宮。
抓住一切機會。
“逛逛……”那隊正聽得有些不明白，但下一秒他就看見明洛以一種極其靈活矯健的身姿下了車馬。
她月份兩個月多，除了小腹沒有從前那麽緊實凹陷外，其他並沒有明顯變化，畢竟她有點孕反，吃得不多。
“昭儀……”隊正這兩個字一出口便又默默唾棄，不能聲張明洛身份，可是等他再想勸時，明洛已高高興興進了店家。
這家店他也是認識的，不會出事。
明洛不是隨意挑的，這家店的掌櫃女兒嫁了元郎作媳婦，明洛當初還吃過喜酒，約定好了來買吃食給打八折。
後來也不止八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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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就差一見面下拜磕頭了。
溪娘東張西望地好奇，於一處隔間盯著裏頭的小孩看不停，明洛再仔細一辨認。
乖乖。
碗娘。
她是知道碗娘再嫁生子的，但是真的她盡量屏蔽了關於碗娘的消息，只覺得各自安好就行。
“阿洛……”
碗娘和那隊正一樣，只說了前兩個字便面色一改，拉著兩三歲的孩童及身旁的郎君向明洛請安。
“阿姐和姐夫客氣了，趕緊起吧。”
明洛本能避讓了下，拉過好奇的溪娘。
“娘娘不是隨陛下去洛陽了嗎？”不知為何，明洛覺得碗娘的神情稍顯心虛，又幹了對不住她的事兒？
“剛回來。”
明洛溫柔笑道。
“還沒見過小外甥呢，不過這會我身上沒帶什麽見面禮，下回給孩子補上。”明洛連個正眼都懶得給姐夫。
碗娘是個什麽人她清楚，能睡到一個被窩去的男人，不可能是啥好東西，起碼對她不會好。
碗娘打量著玉雪可愛眨著大眼睛的溪娘，介紹著自家男人，旋即場面便冷了下來。
明洛站在隔間外，身後跟著一堆‘虎視眈眈’的宮人，碗娘和她男人以及孩子在內。
好在恰逢此時，碗娘和邱大的兒女從另一邊轉回來，手上拎著一大包糕點，嘴角殘留著糕點渣子。
“都長這麽高了！”
明洛掛上虛偽又熱情的笑，行走在外，不得不違心。
“阿姨……”
兩小孩兒先喊了阿姨，這讓溪娘警惕心大作。
然後在碗娘的一聲呵斥下，兩小孩都喊了娘娘。
終究有過往的情面和胡阿婆宋平的面子，明洛淺笑著和碗娘寒暄了幾句，腳始終不肯踏進隔間坐一坐吃吃茶，等店家把她要的東西打包好，雲淡風輕地和碗娘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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