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小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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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小節
嗯？
李二感興趣上了？
明洛握筷的手停住了。
不能吧，那是平康坊，天子不能帶頭搞這些風花雪月。
至於字能入李二的眼……她覺得匪夷所思。
“還會編舞，對，有次元宵晚宴……”這臣子說著說著總算感知到同僚們或鄙夷或不屑的視線，心下陡然涼了一截，再擡頭一看陛下的反應。
嘖，漫不經心。
“你說。”
李二不是對這人感興趣，而是當他發現這人可能是宋明洛時，他不免有了點探究的興致。
這份心思隱蔽而不經意，潛伏在意識的最下層，俗稱潛意識。
“其他沒什麽了，臣不過道聽途說，主要是這字，臣覺得尚可。”對方哪裏還敢繼續把話題往平康坊引，他雖沒去過幾次，也曉得如今朝廷的風氣和百官素質。
他因此被彈劾也正常。
“字經不起細看。你且坐吧，不必杵著。”李二不帶什麽情感地評價了句，終結了這無聊的插曲。
這場宴會的性質並不如何嚴肅，過半時候大家都有點醺醺然的樣子，不少議事時人模人樣的官員都染了幾分俗世氣息，有各自吹捧誇耀的，有互相憶苦思甜的，還有一絲不茍端坐於其中顯得世人皆醉我獨醒的。
明洛是最後一種。
她眼睛不錯地瞅著溪娘呢，這般場合席間幾乎沒有女眷，有也是上了歲數或者有資歷的誥命夫人，但之所以說是幾乎，因為溪娘還是逮到了一個大她好幾歲的小娘子。
看服色和位次，是郡主縣主之流？
估摸著是長輩帶著長世面，也滿臉坐不住的模樣，偏要維持著小大人的姿態，神情都有點別扭了。
明洛本就不想拘束溪娘和自己，原本準備早點開溜回去吃宵夜，但李二方才示意了晚間來擷芳殿，她不好裝聾作啞撇下李二先回去，為此索性讓溪娘和那位小娘子耍去了。
“溪娘。”
果然不錯眼地盯著是必須，明洛眼睜睜地瞧著一盆熱湯往溪娘身上傾，雖然身旁的宮人眼疾手快，陪同的郡主也挺懂事，不過還是弄得一身狼狽。
“幸好這湯不熱。”
明洛一面快速剝著溪娘的外襖，一面沖最上首的李二丟去了一個安心眼神，你們接著奏樂接著舞。
沒片刻功夫，她便盯著宮人把溪娘的衣裳換了遍，又蹲下檢查湯潑到的位置是否有恙，不小心和身後的小娘子碰了下。
“嗯？”
明洛不習慣旁人靠近，立刻警覺。
這一回眸，她敏銳地瞥見小娘子臉上的驚恐。
她愈發笑得和善溫柔：“怎麽了？你裙子不換嗎？”
依舊濕漉漉地垂著。
真是開了眼。
這年頭還有敢這樣拿溪娘作筏子算計到她頭上來的……
她忍不住錯了錯牙。
“換，肯定要換。就是剛才，剛才瞧見娘娘裙擺處沾染了什麽臟汙，也是可能沒看清……”小娘子言辭含糊不清，口不擇言地胡亂編了個由頭。
“不礙事的。”
明洛懶得再刁難她，反正不是沒成嗎？
不過……
她幾乎目送對方進了另一處屏風攏起來的隔間，下巴微擡示意芳草帶人過去，還是得看看有啥貓膩，萬一關乎她的腦袋呢？
可憐幕後主使的預謀落空啰。
她心裏美滋滋地，渾然不知道這不過其中一環，其餘的環節都已相扣相連，靜待東風而已。
因著溪娘的這出可能不是意外的意外，明洛直接帶著她回了擷芳殿，開始安置著準備睡覺。
正給溪娘講故事時，芳草無聲無息地站在了榻邊，低聲道：“衣物裏沒什麽異樣，怕是貼身藏著了。”
“這麽謹慎？”明洛挑眉。
不是後宮的那些把戲？
“阿姨。”溪娘一看明洛分神，撅著小嘴扯明洛的衣袖。
“好好，阿姨不說別的，先把睡美人講完。”明洛清了清嗓子，繼續夾著嗓子說故事。
“……所以說，我們都要愛睡覺，貓貓狗狗弟弟妹妹都睡了，好好睡覺才會變美，一覺睡醒天就亮了。”
“睡美人也是公主，她也愛睡覺覺。”
明路不停地碎碎念，最終還是讓溪娘啃著她最愛的被角進入了美美的夢鄉，徹底睡死後再把被角拎出來。
“嘖，這麽啃真的沒問題嗎？明天被褥再洗洗，重點搓被角。”明洛略帶嫌棄地瞧了眼，無奈嘆氣。
沒有安撫奶嘴，溪娘拿這個安慰自己了。
“喏。”
今晚李二不來的話，明洛就睡這兒了，免得有時溪娘半夜‘查房’，哭鬧著找她，搞得滿殿宮人沒法睡。
殿內很快只留了一盞豆大的燈燭，罩著花鳥魚彩繪的絹絲燈罩，於黑夜裏守護一點光亮。
明洛更衣後走到外殿，食物的香氣是最好的心情舒緩劑，等一口熱乎乎的鮮炒飯吃進肚中，她的心情不自覺明亮了些。
“她是哪家的？”
一個人的出身往往是她人生的底色。
芳草輕聲道：“姓李。”
這是個啥都看不出來的姓。
“陪同她來的那位婦人呢？”明洛沒死心。
“姓楊。”
明洛哈了一聲。
一個是當朝皇姓，一個是前朝皇姓，果真看不出什麽，但這個楊姓，多少給了明洛提醒。
“後續宮人回稟，那小娘子回去宴席後不久，便被長輩帶著回家了，說是身體不爽快。”
芳草及時道。
“見招拆招吧，這處擷芳殿……”明洛越想越毛骨悚然，這種未知的接近和謀劃最讓她無法預防。
精神壓力極大。
擷芳殿很大，大到讓她覺得很難預防，每個角落每片瓦每個磚縫，仿佛都能做文章。
“每日奴都有帶人搜檢，一月下來，應當每處細節都摸到了。”芳草懂得明洛的憂慮。
因為明洛經常在醫院裏搞大搜檢，芳草小時候跟過好多次，算是輕車駕熟手拿把掐了。
“明早你不必跟我，再仔細瞅一遍，越是覺得不可能的，越要看一看查一查。”明洛甚至開始盤算她明日的打算，要不親自來個地毯式搜索？
這個念想伴著宮門的開啟徹底破滅了。
是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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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感興趣上了？
明洛握筷的手停住了。
不能吧，那是平康坊，天子不能帶頭搞這些風花雪月。
至於字能入李二的眼……她覺得匪夷所思。
“還會編舞，對，有次元宵晚宴……”這臣子說著說著總算感知到同僚們或鄙夷或不屑的視線，心下陡然涼了一截，再擡頭一看陛下的反應。
嘖，漫不經心。
“你說。”
李二不是對這人感興趣，而是當他發現這人可能是宋明洛時，他不免有了點探究的興致。
這份心思隱蔽而不經意，潛伏在意識的最下層，俗稱潛意識。
“其他沒什麽了，臣不過道聽途說，主要是這字，臣覺得尚可。”對方哪裏還敢繼續把話題往平康坊引，他雖沒去過幾次，也曉得如今朝廷的風氣和百官素質。
他因此被彈劾也正常。
“字經不起細看。你且坐吧，不必杵著。”李二不帶什麽情感地評價了句，終結了這無聊的插曲。
這場宴會的性質並不如何嚴肅，過半時候大家都有點醺醺然的樣子，不少議事時人模人樣的官員都染了幾分俗世氣息，有各自吹捧誇耀的，有互相憶苦思甜的，還有一絲不茍端坐於其中顯得世人皆醉我獨醒的。
明洛是最後一種。
她眼睛不錯地瞅著溪娘呢，這般場合席間幾乎沒有女眷，有也是上了歲數或者有資歷的誥命夫人，但之所以說是幾乎，因為溪娘還是逮到了一個大她好幾歲的小娘子。
看服色和位次，是郡主縣主之流？
估摸著是長輩帶著長世面，也滿臉坐不住的模樣，偏要維持著小大人的姿態，神情都有點別扭了。
明洛本就不想拘束溪娘和自己，原本準備早點開溜回去吃宵夜，但李二方才示意了晚間來擷芳殿，她不好裝聾作啞撇下李二先回去，為此索性讓溪娘和那位小娘子耍去了。
“溪娘。”
果然不錯眼地盯著是必須，明洛眼睜睜地瞧著一盆熱湯往溪娘身上傾，雖然身旁的宮人眼疾手快，陪同的郡主也挺懂事，不過還是弄得一身狼狽。
“幸好這湯不熱。”
明洛一面快速剝著溪娘的外襖，一面沖最上首的李二丟去了一個安心眼神，你們接著奏樂接著舞。
沒片刻功夫，她便盯著宮人把溪娘的衣裳換了遍，又蹲下檢查湯潑到的位置是否有恙，不小心和身後的小娘子碰了下。
“嗯？”
明洛不習慣旁人靠近，立刻警覺。
這一回眸，她敏銳地瞥見小娘子臉上的驚恐。
她愈發笑得和善溫柔：“怎麽了？你裙子不換嗎？”
依舊濕漉漉地垂著。
真是開了眼。
這年頭還有敢這樣拿溪娘作筏子算計到她頭上來的……
她忍不住錯了錯牙。
“換，肯定要換。就是剛才，剛才瞧見娘娘裙擺處沾染了什麽臟汙，也是可能沒看清……”小娘子言辭含糊不清，口不擇言地胡亂編了個由頭。
“不礙事的。”
明洛懶得再刁難她，反正不是沒成嗎？
不過……
她幾乎目送對方進了另一處屏風攏起來的隔間，下巴微擡示意芳草帶人過去，還是得看看有啥貓膩，萬一關乎她的腦袋呢？
可憐幕後主使的預謀落空啰。
她心裏美滋滋地，渾然不知道這不過其中一環，其餘的環節都已相扣相連，靜待東風而已。
因著溪娘的這出可能不是意外的意外，明洛直接帶著她回了擷芳殿，開始安置著準備睡覺。
正給溪娘講故事時，芳草無聲無息地站在了榻邊，低聲道：“衣物裏沒什麽異樣，怕是貼身藏著了。”
“這麽謹慎？”明洛挑眉。
不是後宮的那些把戲？
“阿姨。”溪娘一看明洛分神，撅著小嘴扯明洛的衣袖。
“好好，阿姨不說別的，先把睡美人講完。”明洛清了清嗓子，繼續夾著嗓子說故事。
“……所以說，我們都要愛睡覺，貓貓狗狗弟弟妹妹都睡了，好好睡覺才會變美，一覺睡醒天就亮了。”
“睡美人也是公主，她也愛睡覺覺。”
明路不停地碎碎念，最終還是讓溪娘啃著她最愛的被角進入了美美的夢鄉，徹底睡死後再把被角拎出來。
“嘖，這麽啃真的沒問題嗎？明天被褥再洗洗，重點搓被角。”明洛略帶嫌棄地瞧了眼，無奈嘆氣。
沒有安撫奶嘴，溪娘拿這個安慰自己了。
“喏。”
今晚李二不來的話，明洛就睡這兒了，免得有時溪娘半夜‘查房’，哭鬧著找她，搞得滿殿宮人沒法睡。
殿內很快只留了一盞豆大的燈燭，罩著花鳥魚彩繪的絹絲燈罩，於黑夜裏守護一點光亮。
明洛更衣後走到外殿，食物的香氣是最好的心情舒緩劑，等一口熱乎乎的鮮炒飯吃進肚中，她的心情不自覺明亮了些。
“她是哪家的？”
一個人的出身往往是她人生的底色。
芳草輕聲道：“姓李。”
這是個啥都看不出來的姓。
“陪同她來的那位婦人呢？”明洛沒死心。
“姓楊。”
明洛哈了一聲。
一個是當朝皇姓，一個是前朝皇姓，果真看不出什麽，但這個楊姓，多少給了明洛提醒。
“後續宮人回稟，那小娘子回去宴席後不久，便被長輩帶著回家了，說是身體不爽快。”
芳草及時道。
“見招拆招吧，這處擷芳殿……”明洛越想越毛骨悚然，這種未知的接近和謀劃最讓她無法預防。
精神壓力極大。
擷芳殿很大，大到讓她覺得很難預防，每個角落每片瓦每個磚縫，仿佛都能做文章。
“每日奴都有帶人搜檢，一月下來，應當每處細節都摸到了。”芳草懂得明洛的憂慮。
因為明洛經常在醫院裏搞大搜檢，芳草小時候跟過好多次，算是輕車駕熟手拿把掐了。
“明早你不必跟我，再仔細瞅一遍，越是覺得不可能的，越要看一看查一查。”明洛甚至開始盤算她明日的打算，要不親自來個地毯式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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