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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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流水
長孫景禾，於貞觀十一年的五月去世。
由於明洛的存在，長孫的死硬生生往後拖了一年左右的時日，但到底抵不過天生命數，盛年而歿。
李世民對此悲痛萬分，依照皇後生前遺願，依山而建昭陵，並在八月下葬後謚文德。
失去最大靠山的明洛自此在宮中開始了謹言慎行的日子，確切來說不算苦，是相當優渥的。
因為皇後的過世，使得李二對她所出的所有孩子格外偏愛，哪怕是皇後撫養過的非親生公主。
溪娘是最小的嫡出女兒，且體弱多病，本就博得了不少關註，以至於養著溪娘的明洛跟著一道‘占便宜’。
只是本著做人的良知，明洛絲毫不敢借著溪娘去邀寵或者出風頭，基本都是隔三差五送溪娘去立政殿和兄姐相處。
目前長孫的三子三女如下分布：
腳疾愈發嚴重的長子住在東宮，趁著兄長病想爭太子位的李泰住在宮外，年幼思念母親的李治住在李世民眼皮子底下。
長女已經出嫁，次女本來好像是城陽公主，會嫁給跟著李承乾謀反的杜荷，但這一世這位公主在明洛的‘危言聳聽’下沒出生，直接跳到了歷史上唯一一名被皇帝親自撫養長大的公主。
李明達，小名兕子。
她和李治都年幼，但已經有些懂事，屬於適合被日理萬機的李二撫養，溪娘太年幼，所以‘便宜’了明洛。
這份‘便宜’目前不顯山不露水，沒招來什麽人的妒忌，李二數月不曾踏足後宮，明洛所居的淑景殿未曾接過駕。
她本人也發自內心不想接。
每每送溪娘去立政殿給李二‘過目’近況，以及和兄姐聯絡感情，她都識相地在一處小花園裏等。
避免碰面吧。
希望李二足夠有良心，為長孫守個一年的孝。
她百無聊賴地坐在石亭裏觀秋景，又是一年冬天，她和溪娘的冬衣昨日已經送到，李二也沒忘了這個閨女，炭火添了好幾大籮筐，以她‘奢侈’的用法也綽綽有餘……
“阿姨。”
是溪娘的聲音。
明洛忙回眸起身，卻與抱著溪娘來的李二對上了視線。
“見過陛下。”
“起來。”李二淡淡答，大步跨上石亭。
“幹坐著等，也不整個果盤？”
明洛尷尬一笑，識相地從李二懷中接過越發重的溪娘：“這多麻煩，況且剛吃過飯。”
“為何不進立政殿來吃？”
李二瞟她一眼。
“不打擾陛下和幾個孩子。”明洛答得無比識相。
“是嗎？朕當你是嫌立政殿的飯菜不合口味，喜歡回去開小竈吃。”李二稍稍思索了下，給出了個明洛反駁不得的說辭。
她是多麽希望淑景殿能開小竈啊。
“沒，沒有小竈。”
溪娘語出驚人，一臉認真地對著李二說。
“沒有？”李二瞧了眼明洛。
而明洛神使鬼差地意會了。
溪娘正是牙牙學語的時候，要不是明洛時常在溪娘面前念叨，三歲的孩子怎能說出沒有小竈？
“妾只是偶爾說了句，沒刻意教過溪娘。”明洛稍顯哀怨地為自己辯解，輕輕嘆氣。
李二不置可否。
他能不清楚？
要不是他先問起開小竈，溪娘也不會說。
“給你配個小廚房不難。”尤其她養著溪娘，吃得好點是該，沒道理為了點吃的委屈孩子。
李二剛看著溪娘吃飯，便知明洛在吃上對溪娘很花心思，換著花樣哄，三歲孩子很愛吃飯，胃口很棒。
有一套別出心裁的餐具，時不時換來換去。
實屬花了不少心思。
“妾知道這不難，但其他姐姐都沒有，所以陛下不要讓妾顯得特殊。”明洛趕緊婉拒。
開什麽玩笑。
她是正二品的昭儀不假，但正一品的妃子裏，好像只有韋貴妃有，其他三位都無。
做人不能那麽獨樹一幟。
太招人恨。
“特殊？你現在不特殊嗎？”李二古怪一笑。
明洛軟軟賠笑：“是啊，那更不能再顯特殊了。”
“行了，少做這副姿態，你養著溪娘，有個小廚房說得過去。”李二輕巧拍了板。
嗯？
說得過去啥？
正一品的妃嬪好像全部有娃。
但明洛沒矯情，老板願意擡舉，她一個打工的合該努力配合，盡最大可能讓老板覺得‘物有所值’。
她乖巧謝恩。
溪娘也聽懂了，反覆念叨著開小竈。
果真，小廚房以極高的效率安置在了淑景殿的偏殿耳房，明洛親自督導著布置格局，添置鍋碗瓢盆。
至於其他妃嬪會不會知道……
明洛不清楚。
但韋貴妃大約會知道？
不過唐時的後宮格局和其他朝代不同，皇後較之明清有著極大的權利，可後位一旦閑置……
妃嬪的協理六宮之權需要皇帝親賜。
韋貴妃並未得到過李二的旨意，換而言之，目前後宮裏的一應事務全部統歸六局二十四司，其機構設置仿照朝廷六部，具有明確的等級與職能劃分。
自打長孫病倒後，其實後宮整體處於‘自治’的階段，女官和宮人們按部就班地當差辦事。
“娘娘，外頭楊淑妃來了。”
芳草快步靠近在巡視小廚房的明洛。
楊氏？
明洛抿了抿唇，對方品階在她之上，哪怕是突兀到訪，她也只得受著，只希望不是找茬。
她對自己今日的穿著很滿意，低調樸素。一身煙霞藍底色的對襟羽紗長裙，面料尋常，款式普通，行走起來很舒適，特別適合居家來穿。
“楊淑妃萬福。”
明洛一打照面便行了禮。
“昭儀請起，快起。”
明洛一聽楊氏一貫溫柔的腔調，提起的一顆心慢慢落回原地，揚起笑意：“淑妃姐姐真是稀客，快請進。”
她生怕兩人間沒話說冷場，當即指著院落中的一處陰萌處和采光極佳的屋中，“淑妃姐姐喜歡哪處說話？”
天氣好的時候，明洛喜歡帶著溪娘在院落待上一天，種菜餵雞鴨攀爬秋千，活動豐富。
“妾身子向來不好。”楊淑妃一點不糾結，說話間已經擡著腳往殿中去了。
“那姐姐快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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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景禾，於貞觀十一年的五月去世。
由於明洛的存在，長孫的死硬生生往後拖了一年左右的時日，但到底抵不過天生命數，盛年而歿。
李世民對此悲痛萬分，依照皇後生前遺願，依山而建昭陵，並在八月下葬後謚文德。
失去最大靠山的明洛自此在宮中開始了謹言慎行的日子，確切來說不算苦，是相當優渥的。
因為皇後的過世，使得李二對她所出的所有孩子格外偏愛，哪怕是皇後撫養過的非親生公主。
溪娘是最小的嫡出女兒，且體弱多病，本就博得了不少關註，以至於養著溪娘的明洛跟著一道‘占便宜’。
只是本著做人的良知，明洛絲毫不敢借著溪娘去邀寵或者出風頭，基本都是隔三差五送溪娘去立政殿和兄姐相處。
目前長孫的三子三女如下分布：
腳疾愈發嚴重的長子住在東宮，趁著兄長病想爭太子位的李泰住在宮外，年幼思念母親的李治住在李世民眼皮子底下。
長女已經出嫁，次女本來好像是城陽公主，會嫁給跟著李承乾謀反的杜荷，但這一世這位公主在明洛的‘危言聳聽’下沒出生，直接跳到了歷史上唯一一名被皇帝親自撫養長大的公主。
李明達，小名兕子。
她和李治都年幼，但已經有些懂事，屬於適合被日理萬機的李二撫養，溪娘太年幼，所以‘便宜’了明洛。
這份‘便宜’目前不顯山不露水，沒招來什麽人的妒忌，李二數月不曾踏足後宮，明洛所居的淑景殿未曾接過駕。
她本人也發自內心不想接。
每每送溪娘去立政殿給李二‘過目’近況，以及和兄姐聯絡感情，她都識相地在一處小花園裏等。
避免碰面吧。
希望李二足夠有良心，為長孫守個一年的孝。
她百無聊賴地坐在石亭裏觀秋景，又是一年冬天，她和溪娘的冬衣昨日已經送到，李二也沒忘了這個閨女，炭火添了好幾大籮筐，以她‘奢侈’的用法也綽綽有餘……
“阿姨。”
是溪娘的聲音。
明洛忙回眸起身，卻與抱著溪娘來的李二對上了視線。
“見過陛下。”
“起來。”李二淡淡答，大步跨上石亭。
“幹坐著等，也不整個果盤？”
明洛尷尬一笑，識相地從李二懷中接過越發重的溪娘：“這多麻煩，況且剛吃過飯。”
“為何不進立政殿來吃？”
李二瞟她一眼。
“不打擾陛下和幾個孩子。”明洛答得無比識相。
“是嗎？朕當你是嫌立政殿的飯菜不合口味，喜歡回去開小竈吃。”李二稍稍思索了下，給出了個明洛反駁不得的說辭。
她是多麽希望淑景殿能開小竈啊。
“沒，沒有小竈。”
溪娘語出驚人，一臉認真地對著李二說。
“沒有？”李二瞧了眼明洛。
而明洛神使鬼差地意會了。
溪娘正是牙牙學語的時候，要不是明洛時常在溪娘面前念叨，三歲的孩子怎能說出沒有小竈？
“妾只是偶爾說了句，沒刻意教過溪娘。”明洛稍顯哀怨地為自己辯解，輕輕嘆氣。
李二不置可否。
他能不清楚？
要不是他先問起開小竈，溪娘也不會說。
“給你配個小廚房不難。”尤其她養著溪娘，吃得好點是該，沒道理為了點吃的委屈孩子。
李二剛看著溪娘吃飯，便知明洛在吃上對溪娘很花心思，換著花樣哄，三歲孩子很愛吃飯，胃口很棒。
有一套別出心裁的餐具，時不時換來換去。
實屬花了不少心思。
“妾知道這不難，但其他姐姐都沒有，所以陛下不要讓妾顯得特殊。”明洛趕緊婉拒。
開什麽玩笑。
她是正二品的昭儀不假，但正一品的妃子裏，好像只有韋貴妃有，其他三位都無。
做人不能那麽獨樹一幟。
太招人恨。
“特殊？你現在不特殊嗎？”李二古怪一笑。
明洛軟軟賠笑：“是啊，那更不能再顯特殊了。”
“行了，少做這副姿態，你養著溪娘，有個小廚房說得過去。”李二輕巧拍了板。
嗯？
說得過去啥？
正一品的妃嬪好像全部有娃。
但明洛沒矯情，老板願意擡舉，她一個打工的合該努力配合，盡最大可能讓老板覺得‘物有所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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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小廚房以極高的效率安置在了淑景殿的偏殿耳房，明洛親自督導著布置格局，添置鍋碗瓢盆。
至於其他妃嬪會不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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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韋貴妃大約會知道？
不過唐時的後宮格局和其他朝代不同，皇後較之明清有著極大的權利，可後位一旦閑置……
妃嬪的協理六宮之權需要皇帝親賜。
韋貴妃並未得到過李二的旨意，換而言之，目前後宮裏的一應事務全部統歸六局二十四司，其機構設置仿照朝廷六部，具有明確的等級與職能劃分。
自打長孫病倒後，其實後宮整體處於‘自治’的階段，女官和宮人們按部就班地當差辦事。
“娘娘，外頭楊淑妃來了。”
芳草快步靠近在巡視小廚房的明洛。
楊氏？
明洛抿了抿唇，對方品階在她之上，哪怕是突兀到訪，她也只得受著，只希望不是找茬。
她對自己今日的穿著很滿意，低調樸素。一身煙霞藍底色的對襟羽紗長裙，面料尋常，款式普通，行走起來很舒適，特別適合居家來穿。
“楊淑妃萬福。”
明洛一打照面便行了禮。
“昭儀請起，快起。”
明洛一聽楊氏一貫溫柔的腔調，提起的一顆心慢慢落回原地，揚起笑意：“淑妃姐姐真是稀客，快請進。”
她生怕兩人間沒話說冷場，當即指著院落中的一處陰萌處和采光極佳的屋中，“淑妃姐姐喜歡哪處說話？”
天氣好的時候，明洛喜歡帶著溪娘在院落待上一天，種菜餵雞鴨攀爬秋千，活動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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