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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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來往
明洛眉心一跳。
這是對仕途無望所以流連風月場所，借酒消愁了？
“做個小吏也不可嗎？”
明洛看著楊觀齊，一身規矩的圓袍，頭上束著襆頭，盡管稱不上春風得意，但也相當體面。
不想著幫襯下昔日的表兄？
“別看楊某。”楊觀齊連忙擺手，唏噓道，“李總管這兒……混口飯吃不難，只是其他指望不上。表兄不缺錢花，無非內心苦悶而已。”
“人生苦短幾十年，張先生有個好身體，出身又好，仕途不如意……李總管又何嘗如意？”
明洛低低道。
就算是房杜二人，名垂青史的千古名相，同樣各有各的苦衷，給他倆做個私人采訪，怕也是一肚子苦水。
“是啊。”楊觀齊百無聊賴地附和著。
“李將軍何時返程？”明洛記得兩個月前的小報刊登過這場大捷，總而言之，唐軍大敗對方，且俘獲了頭目，算是為這場出征劃上完美的句號。
“不日便到長安。”楊觀齊指了指外頭忙碌地一刻不停的奴仆，“這兩日，府裏都在掃塵，準備為將軍接風。到時也下個帖子給宋醫師，一塊來熱鬧熱鬧？”
“好呀。”
明洛喜笑顏開。
這日很快到來，明洛也收拾一新早早到了李府，在宮裏待久了看外面的什麽都覺得好，包括那紅彤彤的氛圍，洋溢著笑容的奴仆，不高不矮的屋墻，還有最要緊的宴席。
李府沒有太大的廳堂，所以擇了前後院交界處的一大塊空地布置，四處裝點滿著鮮花器皿，以一人一席的位次擺開，第一眼看去，場面異常宏大，看得人眼花繚亂。
明洛慶幸自己和楊觀齊打了招呼，他倆正好在一塊，不用愁宴席上無聊沒人陪著說話。
等走近準備落座，她瞧見了張才實。
對方亦留意到了輕盈的她，點頭示意。
“張先生，好久不見。”
明洛坐下後先調整坐姿，摸出個扁平的坐凳，放在了屁股底下。
“這又是什麽東西？”張才實笑容有些虛浮，眼神卻尖。
“偷懶的玩意兒，張先生是正經人，可別和我學。”明洛最吃不消跪坐的姿勢，反正不是宮裏，她怎麽舒服怎麽來。
“宋禦醫又在妄自菲薄。”
明洛略一怔忡。
她出宮這些日子，張才實是唯一喊對她目前職位的人，其他喊娘子，醫師，博士的應有盡有，她都懶得糾正。
指不定過一陣禦醫的稱呼也變了。
“確實人微言輕，要不是和你們兄弟倆認識，又如何能混到這樣的場合來湊熱鬧？”
明洛大方自嘲，可笑蠅營狗茍這麽多年，到頭來混得依舊不上不下，進退失據。
“你到底比張某強多了。”張才實雙眸覆蓋著烏雲般的陰翳，神色黯然，滿臉寫著郁郁不得志。
明洛主動舉杯：“敬張先生。”
張才實沒去主動告發裴寂，她是意外的，見多了官場上不擇手段的嘴臉姿態，張才實終究有自己的堅持。
“宋禦醫言重了。”張才實只微微舉了下杯，直接一飲而盡。
“話說，沒正式開席……咱倆這樣可以嗎？”明洛後知後覺想起禮節，補充問。
張才實長舒一口氣：“誰管呢。”
這邊可沒有盯著的內侍或者禦史臺官員。
“話說，張先生……你真無心仕途了嗎？”明洛盤算著自己能夠拿來博弈的部分。
張才實只沒感情地睨了她一眼。
然後淡淡道：“這是誰說的？”
“那就是說，你還是想做官，對吧？”明洛認真問。
“嗯。”
張才實承認地積極。
明洛來了精神，背脊挺直了兩分，從袖中摸出一張紙來，利落遞給了張才實，眼睛註視著對方的反應。
張才實活到這個歲數，那是見多識廣，只稍許明顯地皺了下眉，其餘紋絲不動。
他將紙張細心疊好，放入革囊中。
“最後是價錢嗎？”
“對。”明洛來這邊除了湊熱鬧外，更多的打算是發展業務，積極主動地為自己謀取利益。
穿越嘛，拿歷史知識換錢就是了。
李二給不了她高官厚祿，她總得自己給自己謀。
“你這樣和許多官員來往過？”張才實的關註點比其他人高級許多，他沒急吼吼地詢問什麽。
明洛輕輕一哂，眉眼間有風露微涼，放眼看去，席間的人越坐越多，不乏有她熟悉的人影出現，卻對她避之不及，不要說來問候問好，連對視下眼神都要了命。
“這話張先生問多餘了。”
幹這行要有職業道德，明洛不會出賣旁人。
“是，只是一時嘴快。”張才實大約在心裏反覆掂量這些消息的真偽，神色中帶了一點遲疑。
總算不是最初的麻木黯淡了。
“考慮好沒？”明洛催促了句。
“是宋禦醫拿定了主意張某不會白拿，是吧？”張才實篤定問。
明洛抿唇笑道：“反正我沒所謂，不過幾句話，要是能試探出一個人的本性，簡直求之不得。”
給了就給了。
張才實就算翻臉不認人，她也覺得沒什麽，只會慶幸沒有將一切和盤托出交代完。
貞觀雖然只有二十多年，但其中的精彩程度絕對不輸任何一個朝代，主打個世事無常。
“確實如此。”
正式開席後，明洛只遙遙望見那一抹被簇擁在人群中心的李靖，不免回想起曾經在軍中的零星記憶。
不管怎麽說，也是揚名立萬青史留名了，總比一直名不見經傳要強，李二哪怕對李靖不放心，但也不是弒殺多疑之人，對武將而言，已經足夠完美。
她溜得偏早，免得最後堵得水洩不通，她都擠不出去。
饒是提前了許久，明洛依舊瞧著家丁指揮了半日，才把她那輛小破車從最裏面調度出來。
“娘子久等了。”
家丁累得一頭一臉的汗。
“嗯，多謝。”明洛按慣例給了他打賞。
可能是宴席上吃多的緣故，她沒第一時間上車上馬，反而走到了大街上才預備上車。
正此時，一陣陣疾馳的馬蹄聲逼近，帶著幾分急切張揚，快速朝明洛的方向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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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洛眉心一跳。
這是對仕途無望所以流連風月場所，借酒消愁了？
“做個小吏也不可嗎？”
明洛看著楊觀齊，一身規矩的圓袍，頭上束著襆頭，盡管稱不上春風得意，但也相當體面。
不想著幫襯下昔日的表兄？
“別看楊某。”楊觀齊連忙擺手，唏噓道，“李總管這兒……混口飯吃不難，只是其他指望不上。表兄不缺錢花，無非內心苦悶而已。”
“人生苦短幾十年，張先生有個好身體，出身又好，仕途不如意……李總管又何嘗如意？”
明洛低低道。
就算是房杜二人，名垂青史的千古名相，同樣各有各的苦衷，給他倆做個私人采訪，怕也是一肚子苦水。
“是啊。”楊觀齊百無聊賴地附和著。
“李將軍何時返程？”明洛記得兩個月前的小報刊登過這場大捷，總而言之，唐軍大敗對方，且俘獲了頭目，算是為這場出征劃上完美的句號。
“不日便到長安。”楊觀齊指了指外頭忙碌地一刻不停的奴仆，“這兩日，府裏都在掃塵，準備為將軍接風。到時也下個帖子給宋醫師，一塊來熱鬧熱鬧？”
“好呀。”
明洛喜笑顏開。
這日很快到來，明洛也收拾一新早早到了李府，在宮裏待久了看外面的什麽都覺得好，包括那紅彤彤的氛圍，洋溢著笑容的奴仆，不高不矮的屋墻，還有最要緊的宴席。
李府沒有太大的廳堂，所以擇了前後院交界處的一大塊空地布置，四處裝點滿著鮮花器皿，以一人一席的位次擺開，第一眼看去，場面異常宏大，看得人眼花繚亂。
明洛慶幸自己和楊觀齊打了招呼，他倆正好在一塊，不用愁宴席上無聊沒人陪著說話。
等走近準備落座，她瞧見了張才實。
對方亦留意到了輕盈的她，點頭示意。
“張先生，好久不見。”
明洛坐下後先調整坐姿，摸出個扁平的坐凳，放在了屁股底下。
“這又是什麽東西？”張才實笑容有些虛浮，眼神卻尖。
“偷懶的玩意兒，張先生是正經人，可別和我學。”明洛最吃不消跪坐的姿勢，反正不是宮裏，她怎麽舒服怎麽來。
“宋禦醫又在妄自菲薄。”
明洛略一怔忡。
她出宮這些日子，張才實是唯一喊對她目前職位的人，其他喊娘子，醫師，博士的應有盡有，她都懶得糾正。
指不定過一陣禦醫的稱呼也變了。
“確實人微言輕，要不是和你們兄弟倆認識，又如何能混到這樣的場合來湊熱鬧？”
明洛大方自嘲，可笑蠅營狗茍這麽多年，到頭來混得依舊不上不下，進退失據。
“你到底比張某強多了。”張才實雙眸覆蓋著烏雲般的陰翳，神色黯然，滿臉寫著郁郁不得志。
明洛主動舉杯：“敬張先生。”
張才實沒去主動告發裴寂，她是意外的，見多了官場上不擇手段的嘴臉姿態，張才實終究有自己的堅持。
“宋禦醫言重了。”張才實只微微舉了下杯，直接一飲而盡。
“話說，沒正式開席……咱倆這樣可以嗎？”明洛後知後覺想起禮節，補充問。
張才實長舒一口氣：“誰管呢。”
這邊可沒有盯著的內侍或者禦史臺官員。
“話說，張先生……你真無心仕途了嗎？”明洛盤算著自己能夠拿來博弈的部分。
張才實只沒感情地睨了她一眼。
然後淡淡道：“這是誰說的？”
“那就是說，你還是想做官，對吧？”明洛認真問。
“嗯。”
張才實承認地積極。
明洛來了精神，背脊挺直了兩分，從袖中摸出一張紙來，利落遞給了張才實，眼睛註視著對方的反應。
張才實活到這個歲數，那是見多識廣，只稍許明顯地皺了下眉，其餘紋絲不動。
他將紙張細心疊好，放入革囊中。
“最後是價錢嗎？”
“對。”明洛來這邊除了湊熱鬧外，更多的打算是發展業務，積極主動地為自己謀取利益。
穿越嘛，拿歷史知識換錢就是了。
李二給不了她高官厚祿，她總得自己給自己謀。
“你這樣和許多官員來往過？”張才實的關註點比其他人高級許多，他沒急吼吼地詢問什麽。
明洛輕輕一哂，眉眼間有風露微涼，放眼看去，席間的人越坐越多，不乏有她熟悉的人影出現，卻對她避之不及，不要說來問候問好，連對視下眼神都要了命。
“這話張先生問多餘了。”
幹這行要有職業道德，明洛不會出賣旁人。
“是，只是一時嘴快。”張才實大約在心裏反覆掂量這些消息的真偽，神色中帶了一點遲疑。
總算不是最初的麻木黯淡了。
“考慮好沒？”明洛催促了句。
“是宋禦醫拿定了主意張某不會白拿，是吧？”張才實篤定問。
明洛抿唇笑道：“反正我沒所謂，不過幾句話，要是能試探出一個人的本性，簡直求之不得。”
給了就給了。
張才實就算翻臉不認人，她也覺得沒什麽，只會慶幸沒有將一切和盤托出交代完。
貞觀雖然只有二十多年，但其中的精彩程度絕對不輸任何一個朝代，主打個世事無常。
“確實如此。”
正式開席後，明洛只遙遙望見那一抹被簇擁在人群中心的李靖，不免回想起曾經在軍中的零星記憶。
不管怎麽說，也是揚名立萬青史留名了，總比一直名不見經傳要強，李二哪怕對李靖不放心，但也不是弒殺多疑之人，對武將而言，已經足夠完美。
她溜得偏早，免得最後堵得水洩不通，她都擠不出去。
饒是提前了許久，明洛依舊瞧著家丁指揮了半日，才把她那輛小破車從最裏面調度出來。
“娘子久等了。”
家丁累得一頭一臉的汗。
“嗯，多謝。”明洛按慣例給了他打賞。
可能是宴席上吃多的緣故，她沒第一時間上車上馬，反而走到了大街上才預備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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