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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天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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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天聽

寧知朋再度卡殼,不過這次他恢覆如初的速度很快:“那行吧,為免惹出誤會,寧某說的李家,當家人名安遠。”

誰叫這年頭長安遍地李家呢,連天子都姓李。

明洛輕輕拍了兩下手掌附和:“正是。”

寧知朋無聲嘆氣。眸色覆雜地看了明洛一眼。

“別這樣看,仿佛我已經是個期貨死人了。”明洛翻了個白眼,語氣裏的不以為意一目了然。

“什麽是期貨?”

寧知朋不愧是讀過書的,求知欲甚旺。

“就是現在不是死人,但你看好我在不遠的今後成為死人,顧名思義,我是寧兄期望下的死人。”明洛以最通俗的方式解釋了下期貨的含義,無非是看漲看跌的區別。

“用得好。”寧知朋不吝嗇地給她點了個讚。

“寧兄能否透露一二呢?”

明洛瞇了眼道。

“透露什麽?”

“是李家哪位?據我所知,當家的不在長安。”明洛笑得有點狡黠,大大的眼裏盛滿濃濃的好奇。

大約是氛圍渲染地到位,又或是酒精對腦細胞的侵蝕,寧知朋神使鬼差地開口:“行二的郎君。”

“都多大了,還郎君。”明洛撇撇嘴,李選的年齡都比她大,又過了那麽多年,李選的兄長怕得奔四了。

“他任什麽官職?”明洛揉了揉臉,恢覆一點正經。

寧知朋倒是有問必答:“像是文職,但身上的氣息很武將。”

這個描述讓明洛產生了一絲不安。

出將入相的往往都是人才。

“只是潑糞嗎?”明洛失笑,試圖讓自己的表情顯得自然些。

“是。”

寧知朋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吐完了,一身輕松沒有負擔地享用美食好酒,明洛也沒打擾,直到醺醺然的感覺上頭,他猛地驚醒,茫然四顧地擡了頭。

“咋了?”

明洛吃得慢悠悠的,笑瞇瞇道。

“你是故意約寧某的……”寧知朋罕見地有了抓狂的感受。

“那也是你同意了。”

什麽叫故意,她堂堂正正,大大方方地約,沒一點怕的。

“李家肯定盯著醫院。”寧知朋壓住眼裏零星的沮喪,咬牙切齒了幾分,是他大意了。

也難怪李家那人對明洛如此忌憚,果真有點能耐。

寧知朋蹭地站起了身,想發作卻發現隔壁桌的人冷冷註視著他,都是隨明洛一道來的,看架勢身板,也是練家子。

“好了,都上了賊船,還是聊一聊吧。”明洛著實沒想到看著不好惹的黑社會,內裏是個白餡。

“聊什麽?”

寧知朋這回的警惕性拉到了最高。

“前途。”

*

明洛處心積慮給對方畫餅的功夫,李選的兄長收到了明洛收買人心的消息,嗤之以鼻:“慣會這些伎倆,她在軍中不就是靠著點小恩小惠籠絡人心,阿弟就是吃了這個虧……”

底下人一味低著頭。

“都去了?”

“小人在酒館外張望了會,有說有笑的,都很盡興。”

“也是一群沒出息的蠢貨,一點點好處就搖起尾巴了。”李迢的傲慢一覽無餘,他下巴擡起,“宮裏有其他消息嗎?”

“確定了,那日去府衙接宋娘子的是皇後身邊的人。”

寬敞的屋內冷不丁有了窒息的氛圍。

李迢走到窗邊,砰地推開:“看來,她是真攀上高枝了。”

“皇後很看重她,她也時常出入長孫家。”

“不是皇後,是陛下。”最後兩個字又低又沈,幾乎要湮沒在軟軟的春風裏,卻死死刻在李迢心上。

“而且,說是有在查那日誰給宋娘子下了毒。”

李迢冷笑:“能是誰?必然是她自己。”說完他臉色更難看了,畢竟明洛因此上吊,且做不得假,除非皇後對她有偏見,不然這口鍋妥妥甩到他地方,或者劉家娘子的頭上。

他心思轉了幾圈,冷聲問:“府衙那邊,可有走漏風聲?”

“不曾。”

“那就好,料他們也不敢把事情捅大。”

事實上,府衙如李迢所料沒有這個膽子,問題是,長孫成心查個水落石出,很快順藤摸瓜出了李家。

“李安遠?”

長孫放下了胡亂翻看的書,略有詫異。

“千真萬確。那家婦人哪裏經得住嚇,輕而易舉就全說了。至於下毒一事她連連否認,只說自己沒這個本事。”奉蓮有條不紊道。

長孫重新捧了一卷宮詞斜倚在暖閣的榻上:“宋明洛不過一介布衣,怎麽就礙了李安遠的眼?可有其他打聽出來的?”

“李總管有一幼子,說是隨軍行醫,偏偏死於一場疫癥。後來聽聞李總管手下的隊正奪了宋明洛的軍功。”奉蓮打聽地甚為詳細。

長孫從中聽出了幾分貓膩,好端端地,受器重的一軍總管怎會和中層軍官一般幹些不入流的事兒?

看來有嫌隙是真了。

“李總管的幼子死於何時?”

“虎牢洛陽一戰,那段時間宋明洛因為犯事調離了中軍,去了另一位李將軍處做事。”

長孫笑意淡淡:“這不就串聯起來了?”她稍有停頓,“調離中軍……看來陛下不是一無所知啊。”

皇後提及了陛下,奉蓮是萬萬不敢接話,只眼觀鼻鼻觀心。

“明洛的養父如何了?”

“應當還妥當。”奉蓮又將宋明洛這兩日的行程言簡意賅地匯報了遍,自然也包括她請一堆市井混混吃酒的大手筆。

“她也真是一如從前。”

長孫視線有些游移渙散,她自問不是多疑的人,奈何憑誰碰上了宋明洛,都得多轉幾個彎,平白加重思慮。

“娘娘,穩婆都選好了,在殿外候著。”莊彩這時穩步進來回話。

“進來吧。”

長孫是快臨盆的月份,平素除了處置一些要緊的庶務,便是關心兒女生活,其餘雞零狗碎的事兒都吩咐給了韋氏和旁人,生產相關事宜她難免親自過目,等從產房看了圈回來,李二已經等著她一塊用膳了。

“陛下。”

她唇角牽起柔和的笑。

李二亦是沒了朝堂上與臣子針鋒相對,鬥智鬥勇的氣勢,看著妻子的肚子神情溫和:“今日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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