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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宋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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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宋監

明洛則意會了對方的示意,嘿嘿笑道:“咱倆也算患難與共,錢帛我雖然帶得不多,但你放心。大約得多少?”

汪越斜她一眼,似是不太信,“你平素給人配藥,比我都離譜,和菩薩一個德行。”

“那不至於,我也是看人下菜的,你仔細觀察就會發現。”給人拿免費的藥這種事,一般僅限秦王麾下的將士,偶爾搭一兩個其他人。

汪越煞有其事地點頭:“那我已經發現了,昨晚我去尋秦王,本來人家哪裏肯通報,我提了嘴你,宿衛的倒肯正眼瞧我了。”

“是吧,咱們行醫本身容易與人為善,人且在受傷生病時最為脆弱,一般人或許不會刻意報答你,但能夠結個善緣也不錯,會反咬一口的是少數,要不然我每天那麽認真做什麽?”

大體來看,人這種生物,希望自己是好人的多過明目張膽的壞人,明洛得到的正反饋比負的多。

“跟著宋醫師你,我都良善了好多。”汪越若有所思,停頓許久後道,“五貫錢,我先去疏通。”

“十匹絹?”

正常人誰帶五貫錢出門?

“可。”

明洛點點頭:“那我去換。”

晚間,秦王陪侍完陛下游獵采風吃晚膳後回到住處,自有隨行姬妾上前侍候更衣。

燭火被夜風吹得飄忽不定,一如他搖擺不定的心。

他隨意掃了眼低眉順眼的左右兩人,提不起半分興致,不過由此及彼聯想到了宋明洛。

“你倆下去吧。”

“喏。”

而一想到宋明洛,腦海中不免鉆出楊文幹的人名。

兄長有異動他是知道的。

自打番兵入長安,他便嗅到了兄長所謀甚大的心,難為他的父親依舊為了制衡對太子一黨極其寬縱。

他將楊文幹可能的路線圖大致勾勒了遍,小憩片刻後起身去了剛收拾出來的書房,叫進心腹們開始謀劃。

結果都用不著策反誰,房喬便直接奉上了一封文書,是楊文幹所在慶州和這處的必經點寧州,杜鳳舉告發的書信。

字裏行間敘述清晰,順帶表達忠心。

“其他呢?”

秦王仔細看了遍,輕嘆了口氣。

底下人面面相覷了會,“東宮處的人……”

“算了,暫且別動。克明,昨日去查的齊王處的東宮棋子呢?”秦王反覆在心中權衡,以他父親對他的忌憚,恐怕這樣依舊坐實不了。

得再強力點。

聽到主上對此人的定語,杜如晦組織了下用詞,有條不紊將其的生平徐徐說來,重點是他有個族親的女兒在秦王府當妾。

好巧不巧,這位此番有幸隨行。

“倒是巧了。”

秦王冷哼一聲,卻也無法遷怒任何人,因為這倆隨行的姬妾是他胡亂點的,壓根沒想其他多餘的。

“這般騎墻之人,不是少數。”杜如晦實誠道。

“無妨。”

秦王像是驅趕蒼蠅般揮了揮手,繼續與親信商議大計,包括怎麽上書怎麽發動,又該如何‘壓迫’陛下廢了太子。

直到二更天,眾人依次告退,他則膩歪在書房的長榻上不願動彈,更不用說尋那倆背後關系千絲萬縷的妾室。

沒人喜歡被算計。

等煩擾的情緒被涼風撲散,他將秦王府裏的姬妾一一梳理了遍,身後總有這樣那樣的家族勢力。

唯有楊氏。

唉,這還不如韋氏,話都說不明白。

這一圈兜下來,秦王愈發懷念長孫,又遺憾她的身子不妥,要不然他必定帶著妻子相隨。

思來想去,他忽然將思緒定格在了明洛身上。

她背後真的空無一人嗎?

*

楊文幹事件徐徐爆發了。

之所以這兩個詞能夠詭異地組建在一起,因為李淵對此沒有什麽態度,他甚至對來人的告密存疑,可謂淡定到了極致。

一般皇帝對於類似造反的事兒都很慎重,但武德年間,李淵太習慣這種兵荒馬亂了。

他都許兒子們有合法武裝了,哪裏會在意慶州可能的‘造反’?

畢竟老二在他地方,大不了讓秦王去打,會輸嗎?

明洛也不管這些,只按部就班地當差下班,和底層一圈建立起了深厚而平凡的情誼,算是混得如魚得水。

而仁智宮不僅是一處風景秀麗的避暑行宮,而且它的位置極佳,視野極好,可算是軍事要塞。

建在玉華山上呢。

令她始料未及的是,在白日她滿腦子天馬行空時,仁智宮忽然戒嚴了,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一堆堆甲士封鎖了宮門和要道,疾言厲色,但凡有人敢逗留,便拔出刀來恫嚇。

要緊關頭,明洛仗著優越的記憶力和從前的與人為善,悄悄朝其中一個隊副打了眼色。

是李建成來了?

來請罪自首?

“宋醫師。”對方滿臉緊繃著,不停張望著四下。

“是太子來了?”明洛問得飛快。

對方楞了下後點頭:“在正殿哭訴,說是連連叩首。我等奉秦王令,醫師莫要亂走動。”

“曉得。”

明洛比劃了個OK的手勢,靜靜退回屋裏,慢條斯理給自己倒了杯茶,開始思索起今日的中飯。

可惜她以為的寧靜沒能持續多久,外頭有內侍快步往她這處來,明洛只當是路過,候在當值的門邊低眉順眼。

“是太醫署還是尚藥局的?”

“太醫署醫助教拜見常侍。”明洛壓根不認識對方,更不曉得對方品階高低,一律統稱常侍。

好比甲士裏相對體面些的基層軍官,明洛統稱都尉一個道理。

把人往尊貴了喊,一般沒有毛病。

“是宋監。”

對方過分認真地糾正。

這險些讓明洛繃不住一本正經的神情。

宋監兩字聽起來太……拗口了。

“是,宋監安好,不知您有何吩咐?”明洛連連點頭,腦袋不曾擡起過,主打個謙卑恭謹。

“旁人呢?”

宋監有些信不過面前這油嘴滑舌,腔調古怪的‘少年郎’。

明洛擔心他怪罪汪越或是旁人,沈穩道:“唯有小人。”

“行了,就你吧。”對方顯然秉著事急從權的原則,叫過明洛拎上藥箱與他一道前去。

明洛有心問一句是何人傳召,又擔心言多必失,她瞄著宋監腰間的令牌,一顆心漸漸墜到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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