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1章 女流

關燈
第431章 女流

弓弩陣並不是什麽特地的部隊,而是李道玄優中選優,挑了近千步兵組建的臨時隊伍。

想他們以逸待勞,靜待此處許久,聽著同袍被殺的各種聲音,心裏早就怒氣而生。

為首將領當即一手擡弓一手揮下令旗,下令放箭。

是時,一排排錯落有致的弓手、弩手整齊劃一地動作,幾乎一起平平攢射,上千弓矢齊放。

這種相對近距離且對方毫無防備的側翼騎射,效果驚人,第一輪便取得了不俗的戰果。

在戰馬多數未披甲的前提下,一旦馬出了意外,即便騎兵仗著盔甲毫發無傷又如何?

人馬一體,而且戰馬撲騰掙紮起來,別提多刺激了。

騎兵不僅不能幸免,還要承受戰馬受刺激後的一系列反應。

是謂人仰馬翻血流成河。

不過敵軍本身騎兵不多,大多數撥給了範願作沖鋒定勝負,即便如此,騎兵數量也不如步兵。

頹勢隨著身後步兵的出現和回護得到了緩解。

這部分步兵甚至仗著己方人數,在範願的指揮下直接逼近弓弩陣地,打算滅掉這股膽大包天的唐軍。

而按照計劃,這股完成幾輪齊射的唐軍可以從容撤退,不過為首的副將顯然是個好漢。

他目睹耳聞同胞們的慘劇,對這夥敵軍的憎恨達到了頂峰。

因此他紋絲不動,反而示意親兵揮下了旗幟,同時擡起了自己手中的弓,同時從腰間拔出了刀。

第二輪平射來了。

雖然遠不如第一輪那麽規整有力,但能射就不錯了,重點是敵軍的前鋒已經踩踏上了弓弩陣地。

肉眼可見的距離,對方眼睜睜地看著唐軍居然沒有動搖,反其道行之地開始第二波進攻,一時間驚駭欲死,一部分迎著射來的箭應聲而倒,一部分來得及逃竄的,則直接撒丫子往回逃。

這使得敵軍前後發生了小規模踩踏。

混雜的騎步糅合成了一團。

而敵軍前進的步伐終於隨著弓弩陣地的堅定徹底停住了,但範願作為領軍之人,眼看自家兒郎被大肆屠殺,即將到手的勝利莫名其妙沒了,也是心中惱火,示意騎兵逼上前去,非得攪碎這夥唐軍。

弓弩陣地上,前排唐軍多少有些動搖,心不在焉之餘只見自家主將面不改色,兀自上前,拔刀躍出陣地,引親兵直接肉搏!

這大大鼓舞了其餘所有將士,紛紛效仿自家主將,士氣一時大振!

不止是弓弩陣地出乎意料,楊道然見狀也調轉了方向,引著剩下殘部再度和敵軍廝殺在一塊。

唐軍這邊各自奮勇,範願亦是不服,怒極反笑,親自帶隊提槍,預備了斷此二人。

此情此景,處於南面唐軍營地中的明洛哪裏能夠知曉,她只伸長著脖子端正著舉止,掃視著戰場。

她目之所及,不過是唐軍和敵軍的僵持肉搏,近在咫尺。

至於楊道然和李道玄的情況……

她一無所知。

哪怕是李道玄開始領著唐軍最為精銳的兵馬開始加入戰局,明洛也只靜靜聽著那一陣陣打雷般的聲響。

她沈得住氣,是因為她有心理準備,這一仗再糟糕也不會比歷史上更差了,至少唐軍還能且戰且退,還能在河北有立足之地。

這就是天大進步。

“參軍……這聲音是怎麽回事?”有人按捺不住,問得小心翼翼。

明洛尚且能微笑,淡淡道:“自然是大王發起總攻了。”

可能是為了呼應她的這句,北面果真傳來一聲聲山呼海嘯般的浪潮,其中摻雜著不少慘叫驚呼。

將臺上諸人皆驚惶不定,唯獨明洛四平八穩,落在旁人眼中妥妥不是凡人之姿,臨危而不亂。

她不是不緊張,甚至身子隱隱顫動。

不過明洛思量的不是此間勝負,而是她作為穿越者對歷史大局的撼動,此戰即便不是大勝,但也已經改變了李道玄的命。

這位可是在史書上留名的主兒。

等於她間接改了史。

多麽嚇人。

也讓她冥冥中有了一絲存在感和成就感。

救下一個值得救的人。

不過這樣,會妨礙李二的步伐嗎?

就在明洛思維發散的同時,唐軍幾部已取得階段性勝利,逼得對方無法立足,只能狼狽北逃。

只是苦了留在唐軍營地中的大家夥兒,對遠方的大勝宛若霧裏看花,直到有令兵回來報捷,方如夢初醒。

對此,明洛沒有歡欣鼓舞,讓自己冷靜下來,從另一個方向徒生出困惑:莫非這不是歷史上李道玄戰死的那場仗?

恭喜自己吧。

她猜對了。

“是的,我們勝了!”

之後便是早有分派的戰後工作,包括但不限於安置傷兵、清點軍功、收集敵軍器械物資戰鼓旗幟等。

明洛暫時恢覆了自己白衣天使的形象,盡心盡力奔走在醫務大營間,渾然忘了幾日後的合營。

即李世績從另一路領兵與李道玄史萬寶在下博會合。

不過李道玄不是個過河拆橋的,倒無意提及了明洛,惹得李世績一時有些恍惚。

“這……她一介女流……”李世績居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女流不女流的別提了,本王原先也沒指望她什麽,純粹想著撞天昏,沒成想居然挺像模像樣。”

李道玄一臉撿到寶的表情,看得李世績啼笑皆非,他嘆出口氣:“不是我掃大王的興,而是的確,大王身邊沒什麽像樣的參謀幕僚。”

要不然何至於讓明洛拔得了頭籌?

“如今有了。”

李道玄只覺自己眼光非凡。

“這些先不去說他,之後……劉黑闥怕是不會死心。”李世績有心問一問追擊的成果。

但考慮到李道玄和史萬寶的臉面,他們不主動提,李世績真沒好意思主動問,或許就顧著眼前戰場,沒想著長遠呢?

是時已經入冬。

又是一年大雪和戎裝,和去年一般交織成為明洛十八歲的背景,只是這次她離長安越發遠了。

她滯留在了河北。

不出意外,她會在河北過年,然後迎來武德五年,年覆一年,她堅信她一定可以迎來貞觀的曙光,等到鄭觀音的倒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