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2章 自盡

關燈
第402章 自盡

他口中驟然沒了瓜果的清甜氣息,放下銀叉後認真思考,轉了半天腦子後覺得莫名其妙。

他怎麽真還琢磨起來了?

什麽情況下,他需要做唐軍主帥?

咋可能。

“本王……為唐軍主帥,打誰?”李道玄不免想到了雄踞江淮的杜伏威,還有兗州稱霸的徐圓朗。

至於更遠的江南地區,他懶得想。

“打近在眼前的。”明洛朝東北方向揚了揚臉。

李道玄的神情終於做不出平靜,他將近來河北的亂子一一說來,包括但不限於征竇建德的故將高雅賢範願等人去長安,聽著簡簡單單一句話,實則落地下去,簡直雞飛狗跳。

“那些去河北的官吏,都是從長安來的,根本沒一塊打過仗,他們好像覺得……反正沒拿河北當回事。明明竇建德主動把府庫裏的東西給了餘部作為遣散費,不是挺好?”

“結果有人非要較真,上報朝廷說是他們將多盜匿庫物,及居閭裏,暴橫為民患。怎麽說呢,反正非得這麽說也行,畢竟竇建德一敗,那些東西合該算朝廷的。可……這分明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在李道玄看來,仗是他辛苦打的,深知河北因為竇建德的俘虜徹底失了主心骨。

遣散舊部,分發錢帛作為安撫,這是非常正確的。

不然人家咋辦?

花點錢讓這些人安分守己,老老實實地回歸日常生活,不也挺合適?怎麽可能那些驕兵悍將就肯做李唐順民了?

先前出征的報酬總得結算下吧。

“所以呢,你也沒回答我先頭的問題,其實你想得到,秦王和朝廷都明白,用酷法是想讓河北盡快安定下來,一定程度上,這不能算錯。”明洛再怎麽膽大包天,也沒敢深度說下去。

主要目前李唐的第一把手不是秦王。

河北確實是秦王史無前例的卓越軍功,如果他如今能當家做主,能一言九鼎說了算。

大概率河北會得到和並州差不多的優待。

畢竟人家給秦王臉了,成就了這份巨大的政治軍事體面。

可李淵呢?

他沒打過洛陽的修羅場,對竇建德十來萬兵馬的聲勢體量沒有啥體會,只在長安收著捷報。

難免對河北存有輕視之心。

你自己都遣散軍隊了,那別怪咱們一個勁地薅你羊毛。

“是,二哥他……之所以讓我釘在洛陽,一方面是給他看好河南,另一方面多少有打算吧。”

李道玄聲音越來越輕,到最後微不可聞。

“是吧……反正我給你提個醒,要是你之後做了主帥,帶兵去河北平叛平亂,千萬不要沖在最前。真的。”

李道玄是主帥啊,只要自己惜命,哪怕僅以身免,也是死不了的。

最怕他一根筋地想學李二。

偏沒估量好人心。

“本王習慣沖鋒,這其實沒什麽危險,又不是孤軍奮戰,會有其他部的兵馬來支援,二哥經常這樣,他才幾個人,四五個人都敢在敵軍軍營前一二公裏浪。”李道玄嗓門逐漸恢覆,神情裏透著對李二的崇拜和向往,妥妥小迷弟。

“因為他是秦王,沒人敢不救他。”

明洛涼涼提醒他。

至於那份好運,明洛不想說。

李道玄軒眉一掀,後知後覺地聽懂了她的意思:“你是說,若本王為帥,其餘人坐視本王死在敵軍中?”

聽著十分滑稽。

“不管對方之後會不會被問罪,人死不能覆生,大王還需顧惜自身,不管怎樣,都為自己留點後手。”

明洛不是勸李道玄當縮頭烏龜,而是做任何事都要有算計,都要考慮周全,命只有一條。

“本王明白。”

換做旁人,李道玄怕是一個白眼直接無視,但宋明洛總是能給他一點驚喜,不管是最初的醫術,還是近日的預言。

她行事作風,總是別具風格。

“對了,魏家的事……”

“我會處理好。”明洛幹脆利落,沒和李道玄多說其中關節,不出意外,平成今晚能回來。

她過兩天再親自去確認。

不能隨意馬虎。

因著夏日的緣故,天暗得比之前更晚了,而明洛已經吃好了晚飯,正在庭院中消食運動。

不過她看向二門方向的眼神越來越頻繁。

無他。

算著時間,平成該回來覆命了。

出岔子了?

明洛望著角落處的一株老樹,其殘枝幹枯遒勁,扭曲成一個荒涼的姿勢。

魏覽沒了?

還是說中途被其餘事耽擱了?

她開始一一做打算和預計,進行到一半時,平成不負期待地小跑著出現在了她的視野裏。

回來就好。

不等明洛如釋重負地笑著開口,平成看起來略有焦急,草草行禮後道:“魏老太公沒了。”

嘖。

也挺好。

比起冷不丁死去帶來的麻煩,明洛還是感謝上蒼開眼,收了這作惡多端糟蹋不少人命的畜生。

“怎麽沒的?”

“自盡的,打碎了送飯的瓷碗,死命往手腕上劃,等人發現時,血流了不少尚有最後一口氣。”

“不過沒能救回來。”平成低低道。

“救什麽?他該死啊。”明洛心裏居然輕快了許多,她還當是平成遇到了什麽棘手事。

平成不敢言語。

“你先去吃飯洗漱,明兒再說。”明洛看他一身風塵仆仆,特別是褲腿上的汙漬。

“喏。娘子囑咐奴和裘隊交代的事兒,他立刻應了,說這兩日就好。”平成快速匯報。

“嗯,我後日去酒莊一趟。”

順帶著可以看看裘三另外選定的好地方。

且說李道玄回府後,都來不及去後院尋希些溫存和柔情,便被其僚屬匆忙遞來的公文攪亂了心境。

公文一目了然。

大致概述了河北各州的種種‘叛逆’,以及官僚的逆行倒施。

比他以為的更嚴重些。

“大王,長安來的使者明日便到。”有幕僚出聲提醒。

李道玄楞了片刻後,直言不諱:“他赴他的任,哪裏還用得著本王出面招待?”

周圍僚屬面面相覷,其中一個上前一步道:“應是東宮的人。”

“東宮便東宮,又不是太子親至,莫非對方品階比本王高嗎?”李道玄這時品出僚屬的話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