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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偽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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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偽證

而且李校尉的言語,破綻太多,好幾次都把自己賣了個幹幹凈凈。

“物證如下:自我身上取出來的小刀一枚,與尉遲將軍麾下和劉雅交過手的都尉所中一模一樣。”

“其二,劉雅將軍身上的腰牌,表明身份所用。聽說核驗身份全靠此物,不知李校尉以何登記軍功?一張嘴嗎?或是兩張嘴?說一說便能確定此人身份嗎?”

不用說,是李安遠的存在作證使得一切行雲流水起來。

這倆物證,不僅引入了外部人證,且比較紮實,特別是腰牌,往往等同於帥旗對唐軍。

“其他的,劉雅身上有小人所射中的特制弩箭,軍中應當獨一無二,以及坐騎腿上所中的箭矢,與戰卒所用不同……”

她話沒說完,李校尉便發狠道:“這些算什麽鐵證,無非是你事後眼紅我等功勳做的添補。”

“這些不算的話,李校尉有更厲害的物證嗎?人是你所殺,莫非其人身上一點痕跡都沒有嗎?”

明洛步步緊逼,不肯退讓。

李校尉當然舉證不出來。

他都不知道李安遠是怎麽拿來的首級,不過是吩咐他去登記軍功,且要他嘴嚴。

“一點都沒有嗎?”房喬理解明洛的憋屈,但這給他的工作造成極大的困擾難處。

李校尉咬牙:“戰時潦草,哪裏顧得上有的沒的花裏胡哨的這些……好些人都只有首級的!”

“但他們沒有爭議!並無人舉著和他們首級相關的一系列物證!”房喬提高了音量。

然後慢慢把視線挪向了李安遠。

出於一定考量,代表秦王的他沒直接發難對方。

這時聽著相當不耐的尉遲恭掏了掏耳朵:“作保的人證是誰?怎麽不出來說話?”

秦王靜靜註視李安遠。

對方不負眾望地向前站出一步,於一眾大將裏十分突兀,眨眼間將所有關註吸引過去。

尉遲恭頗為詫異,挑了挑眉。

明洛則微微一笑。

真好。

這位終於顯山露水了。

“是鄙人。”李安遠全然沒有李校尉的囂張氣焰,但這種深沈藏於之下的老狐貍,往往更難對付。

明洛默默哀嘆。

打了小的,引來老的。

“李總管,是親眼見著他砍下劉雅首級了?”明洛問得質樸平實,心平氣和地沒有起伏。

秦王擰起的眉頭更緊鎖幾分。

長孫無忌則轉了個彎,他好像領會了明洛的意思。

“是。”

如此情景下,哪怕是作偽證,李安遠也必須把屎吞下去。

明洛懂事體貼地補充:“也就是說,將軍未見其他場景,只是單純目睹了自己的部下砍下了劉雅的首級?”

李安遠定定和她對視一秒。

他聽懂了,明洛給他鋪了個臺階,雖然屈辱,但足夠他就坡而下,不過……他闔了闔眼。

“對。”

“原來如此,那的確是我等一行人過於微末,不值得被李將軍放在眼中了。”明洛聲音不大。

李安遠沒說話。

接收到自家將軍信號的李校尉繼續發力:“大王明鑒,從來軍功都以首級為主。”

秦王如何能容忍他大言不慚的無恥之言?

“李總管,你是親眼目睹,是嗎?”

他重覆問了遍。

其語氣裏飽含的質疑譏諷濃郁到化不開。

這一次,李安遠的內心明顯動搖了,他身子都輕輕顫動起來,忍著動搖的心為自己加碼。

“是。”

“好,宋醫師,你還有何言語?”秦王只覺渾身都快要爆炸,不過看在大局的份上強自忍耐。

“自然有。”

她的聲音清亮許多。

“軍功以首級為準的規矩小人先前不曉得,但今日著實開了眼界,往後必會好生留意,不會再犯。此外……”

明洛眼神清冷,轉向在旁的李校尉,其臉色妥妥出賣了他根本寧靜不下來的心。

“首級是你砍的不假,但人的確是我等殺的,希望你能正視這個事實,不要自欺欺人。”

“我說完了,就此告退。”

她極其認真地撿拾起一應物證,走得理直氣壯,徒留對方在將臺上尷尬不已。

李安遠壓根不在乎此人的想法,他感受到的視線更火辣辣些,有幾個同僚甚至發出了清晰的嗤笑聲。

為下屬爭功在軍中算常見,但不要臉到這份上的,實在罕見。

心思活絡些的,聯想到了更遠的地方。

在將臺外圍等她的平成緊張地手心發汗,見她終於完事忙不疊小跑過去,幫忙拎東西。

“走吧。”

明洛看著心情不錯,還和旁邊幾個探頭探腦的將官打了招呼,石破天驚來,瀟瀟灑灑去。

“醫師,這軍功……”平成主動問起。

“別想了,軍裏規矩死,按首級歸屬算,且還有個世家出身的正經將軍給他作證。”

重點是李安遠。

明洛到底考慮了下在長安的宋家。

她本人破綻也多,經不起推敲。

“喔,那醫師如何還來……”平成沒敢用無用功來形容。

“和你這般想的人很多。”

明洛無聲無息地笑。

比如將臺上那些一字不發的大將,乃至咬牙切齒語調都變了的秦王。

“但世上有些事,爭取不到是一回事,默不作聲是另外一回事,必須讓他們知道。”

“這份功勞是他偷竊旁人的。”

“要讓大家知道。”

她忍氣吞聲能換來李安遠對她的感激嗎?

不可能。

只會顯得自己無能且懦弱,得寸進尺是必然,說不定過兩日人敢直接在軍中殺了她為李選報仇。

明洛覺得李安遠還是保守了些。

瞻前顧後。

換做她……換做她也養不出李選這般又菜又壞心眼的玩意兒,張士貴的弟弟多可愛啊。

次日她有幸圍觀了洛陽城中以王世充為首的一幹將帥出城投降的盛況,於一片煊赫裏嘖嘖兩聲。

哪個是單雄信?

好幾次宰了秦王的那位?

不過她聽力不錯,皺眉看向身側不遠的一位副將,與她一般在一處高地上伸長脖子。

此人聲音微沈:“自來不殺降將……秦王如果當眾許諾,怎能毀約?”

另一人不屑道:“什麽毀約,自然是他們毀約在前,是偽降是叛逃,被繩之以法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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