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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雞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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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雞王

“嗯,我會小心。”明洛由著長孫安源抄了幾個來請教的病例,又詳細解說了腹瀉有關的用藥用法。

沒等長孫安源離開,去夥房領飯的平成先行兩手空空地回來了,看著模樣,有種出了事的倉皇緊張感。

“嗯?先吃口水。”

明洛打量著他毫發無傷的身體,隨意從邊上拿過一碗涼著的開水。

平成冷靜下來後,還是後知後覺地畏縮,這一刻他都後悔來隨軍了!這錢和看重,活該平娃掙,他吃不消。

“死了好多人。”

他秉持了後世寫小說的風格,即開篇奪人眼球。

不過明洛的眼球在幾次隨軍的烽火血肉洗禮下,沒那麽好被奪了,畢竟軍裏是最弱肉強食的地方。

“為了什麽?”

“好像是幾只雞。”平成不太確定。

咦?

明洛握筆的手停滯下來,為免滴墨或者毀壞紙張,她慢慢將筆擱置在筆山上,尋思起自己前幾天喝的那碗雞湯。

的確比在長安的燉湯好喝一點,特別鮮美,莫非是她奪了齊王的吃食?

平成覷著她的臉色繼續說:“主要齊王本人在場,說他苦苦尋了很久才發現是被夥房的人給逮著,當肉雞關進了竹籠。”

“肉雞?不然雞難道還是鬥雞嗎?”明洛說完就恍然大悟,因為和齊王鬥雞走狗的紈絝子弟形象太吻合了。

平成笑道:“是的,那些師傅百口莫辯,他們哪裏想得到這茬,可能聽都沒咋聽過,只一味在邊上叩首求饒。”他本來看得津津有味,萬萬沒想到後來事態的轉變。

“那幾只雞算齊王的寵物,奈何看管不嚴,軍裏怪適合散養的,被夥房的師傅夥計瞧見,以為是雞舍裏跑出去的肉雞,幹脆拿著竹筐捕了來,沒幾日便燉湯吃肉。”

這怎麽說呢?

退一萬步說,哪怕夥房的師傅們是故意的……其實不存在這種可能,人就是無心的,齊王那麽瘋癲厲害,一般人都不敢招惹他。

“後來,莫非齊王直接殺了那些負責雞舍的夥計?和殺雞做湯的師傅們?”明洛嘴角微抽,李元吉為非作歹橫行霸道是真的。

在晉陽那會草菅人命的例子不勝枚舉,但根據李秀寧偶爾提及,自打從晉陽逃回長安後,李元吉會做表面功夫了。

即會裝模作樣了。

在軍中這些時日,沒聽說太惡劣的事件。

“沒,但他說既然夥房的人弄死了他的樂子,那麽總得表示賠償,一只雞身價十來貫錢,說是體諒他們賠不起,就讓他們自己做雞來鬥。”

平成想起那畫面,簡直驚駭欲死。

逼迫著幾個掌勺切菜的夥計,拎著刀子對砍互毆。

明洛面色平靜,這法子一聽就是李元吉本人的念想,都用不著那些狗腿小人給他‘出謀劃策’。

“然後怎麽算勝?一方倒下了還是死了?”

“死了。奴跑出來時,齊王已讓親隨把夥房裏的人圍了起來,說是一個不許跑,兩兩對決,務必賽出雞王。”

平成差點以為自己走不了。

不過那些親隨顯然沒齊王那麽癲,彼此暗中打著眼色,有意留人生路,生怕惹是生非太過,最後遭殃的還是他們。

“雞王?”

即便應該嚴肅一些,但明洛還是被李元吉別出心裁的造詞給驚呆了。

說來說去,李元吉沒拿這些在夥房討生活的夥計師傅當成人來看,你的寵物雞品種雞鬥雞是貴是不該被吃,但不能因此要人償命啊。

或者說真計較起來,也該草灰蛇線地逮出那個眼神不好,把他鬥雞當成逃跑肉雞抓去的那個人。

而不是統統一視同仁,搞什麽鬥人大賽。

還不死不休。

“你出來時,死了幾個了?”明洛沒意識到這聲問句裏含著的瑟縮之意,萬一她哪日撞在李元吉手裏呢?

太可怕。

“還沒死人,就是奴走遠了聽到幾聲慘叫。”平成聽得毛骨悚然,越走越快,仿佛身後追著鬼般逃回了自家大營。

“好了,咱們帶的糧呢?幾個藥爐子有空的嗎?自己燒吧,估計這飯吃不上了。”明洛務實道。

方才她為彩娘揪起的心在想到對方因著養傷沒在夥房當值後,便穩穩落回了原位,暗自期待著幾年後的玄武門。

是武德八年還是九年?

李元吉真死得其所。

原本煎藥熬藥的爐子很快騰空了出來,汪巧月在家燒慣了飯,依次按著人頭蒸飯或者其他面餅。

滿當當的一鍋搭著蒸籠先搞了。

這是非常明智的。

雖然軍裏不止一個夥房,輔兵營有輔兵營的,民夫有民夫的,正經士卒大營裏大約兩三個。

只是這個規模最大,離中軍最近,夥食相對齊全靠譜些。

秦王等一應貴人的夥食一般都從這裏出。

另外一爐子,明洛搞起了名正言順的大鍋菜,從箱籠裏尋出了寶貝鐵鍋和木鏟,準備親自改善下夥食。

炒飯炒菜都搞起來。

反正這會兒都是小規模小範圍的打鬥,雖然也時刻提心吊膽,但到底沒一車車殘肢斷腿的傷兵拉過來,哭天喊地地叫喚。

為此他們這醫務大營為一口飯熱火朝天。

飯香肉香很快彌漫開去。

夥房處的鬥人大賽沒持續多久,因為今日長孫無忌親自走了遭,人都有口腹之欲,他難得有了開小竈的閑情逸致。

偏偏僚佐也是和平成般,花容失色地逃回來,鎮定下來後敘說事實。

長孫無忌自然比明洛這種明哲保身的醫師強多了,他當即派人與秦王招呼了聲,先行一步去了夥房阻礙事態進一步惡化。

由於能做主的人及時趕到,夥房在即將演變為地獄的進程上戛然而止,齊王甩著條染血的鞭,見著長孫無忌的第一眼便停下了動作。

等再看見面無表情的二哥時,徹底沒了心氣。

真晦氣。

“都是混賬。”秦王沒給親弟留一點臉面,怒目而視李元吉身旁的走狗隨從,指著離血泊最近的兩個衛兵大喝。

“這倆拉出去砍了,今日齊王身旁所有扈從,全部杖責三十!”秦王怒火中燒地不行,但終究沒有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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