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李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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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李選
“娘子，喝點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這回隨軍除了平成平娃外，還有汪巧月。
對於她的主動請纓，明洛歡喜了一瞬，又很快沈靜。
“家中倆……”
她尚未問完，汪巧月便堅定地令人發指：“他倆都大了，萬幸用不著去行軍打仗，他舅雖然不著調，但看顧倆外甥算上心，妾沒啥不放心。”
不放心確有。
但明洛一眼看懂她眼神裏的向往。
“你畢竟是女子，月錢上我給你加一成，畢竟我貼身的相關活計都歸你了。”給溫圓一百個膽子和一百匹絹，她都不見得能心甘情願地隨軍陪伴明洛。
而戰場上瞬息萬變，又有各種幺蛾子，明洛根本不想帶個對行軍抵觸情緒大的累贅，免得拖後腿添亂。
“多謝娘子。”
汪巧月不是為別的，而是確切得知平娃上回隨軍後，不僅醫術有了飛躍，且得了不下三貫錢數匹絹並其他賞賜。
她缺錢給倆娃娶媳婦蓋房子。
不搏一搏怎麽辦？
明洛順手接過汪巧月遞來的水壺，又低眸和窩在她懷中的只只來了個四目相對。
安安的鳥兒她順走了一只。
雖然是半成品，但已然是水平最高的語言家。
“今晚歇息，看營帳情況，你頭回隨軍，有不曉得的盡管問我或者平娃，就是你臉抹得不夠黑。”
明洛煞有其事地提點。
汪巧月忙道：“曉得。還有衣裳和腰身。”
“要千萬註意。我好歹有個正經醫師的名頭，那些軍士對我稱得上尊重，你就不同了。”
雖然不是奴婢賤籍，但這種環境下的人性千變萬化。
可能平素是個好人，但殺性激發出來後，又曉得了刀劍的力量感，體味到了兵強馬壯四個字的意義後，一切就難論了。
膨脹過後的人性，沒有什麽幹不出來。
軍伍從來如此扭曲。
也是為什麽需要禁女子入營……雄性激素太濃郁，滿到溢出來的地方，為個女人鬧得軍心不寧，大打出手，以便爭取交配權……
這都不是夢。
至於對方同不同意被交配，在動物世界的法則裏強者為尊，沒人會管你願不願意。
“娘子這回，咱們的上官似乎是從太醫署出來的正經醫師，手下帶著三位醫生十名醫工，浩浩蕩蕩。”1
平成依舊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裏發光發熱，在和平溪幹了一段時間的粗活後，他充分認知到了隨在明洛身側做事有多麽幸福。
當然他不敢打聽什麽軍機要事，但搞清楚自家娘子的處境，是第一要務。
“太醫署？”
明洛楞了會。
“醫師的話……還沒混上去呢，連從九品的醫正都不是。”明洛輕描淡寫，以防萬一地問起對方其他情況。
“姓李，好幾人說他囂張，目無尊長。似乎和一位李公是親眷，常掛在嘴邊炫耀，引以為傲。”
哦，關系戶。
奈何這年頭李姓有出息的武將文臣多如牛毛，數都數不清，撇開李虎那一窩天潢貴胄的崽子，李靖李世績李安遠……
是李安遠的可能性大點。
她一面琢磨一面篤定。
畢竟前兩次沒聽來了這麽個貨色，李世績主要在河南中原一帶活動，不見得能有親眷進了太醫署。
李靖出身世家，倒有可能如房喬杜如晦般發達後被遠親族親攀附上來，大撈軍中油水。
在明洛做好最壞打算之後，晚間紮營安寨等待開飯的時候，她則前往輜重處一一清點著醫務方面的物資，確保沒有掉隊遺漏。
李選昂首闊步而來，眉目舒展：“是宋醫師吧？”
他一臉光風霽月，明洛不好給個臭狗屎的回應。
她同樣笑言道：“是李醫師嗎？”她沒喚對方職稱，默默哀悼自己上回沒能爭取到的正職。
分管醫務這塊的都尉是個統稱，大家習慣這樣喊而已，確切來說，這一般由主帥身邊的幕僚擔任。
秦王身邊，普遍是房喬。
也可能是長孫無忌。
因著大軍往往會被分割成好些部，行進出發存在先後之說，故而除了統管醫務的兵曹參軍外，會分置好幾個擅長打理庶務精通醫務的下手，比如上回那秦王奶娘的兒子。
實際來說，人沒什麽正經職務。
只是有這份醫務的差事罷了。
既然希望升官進爵，明洛就必須和唐朝官制熟悉起來。
大類分為四類。
職官代表你具體幹啥活。
散官代表你領的祿米月俸等待遇，李二的散官是太尉。
除此外，還有勳級和爵位。
比方李二的爵位是正一品到頂的秦王，勳級是封頂的正二品上柱國。
勳級往往用來彰顯軍功。
這本該是明洛努力的方向之一，奈何勳級起步很高，最低也是從七品的武騎尉。
不如能從底開始爬的文武散官位。
以及職官位。
目標：從九品的各種醫學博士或者助手，從九品武散官裏的副尉。
站在她跟前的李選這會早已是正九品的武散官仁勇校尉，雖沒正經官職，但此戰功成的話，必能有一席之地。
“醫師字跡很清楚。”李選笑臉迎人，態度和氣，沒有平成打探回來的跋扈張揚。
但考慮到劉奮知的前車之鑒，明洛對這些有切實利益沖突的同僚實在沒什麽誠意。
“過獎過獎。”
她看似雲淡風輕，實則捏著名冊的手指攥到發白，生怕李選出其不意地與她搶奪。
反正是許她分管醫務的，她沒打算讓。
“某說這藥材分門別類的怎麽那麽清晰，敢情是宋醫師經手的結果？”李選瞇著眼笑，總在不經意間流露出幾分高傲。
“謬讚了。”
明洛只說著不痛不癢的話，開始繞著一車車的藥材檢查，有沒有滲漏，有沒有破損。
李選看她一點沒有交權的自覺，不免微微沈了臉，但記起父親的教誨，還是作出和善的姿態。
“醫師為女子卻能隨軍，令我等兒郎倍感不如。”
明洛依舊那副靦腆地不知如何答話的低眉順眼樣兒，手下飛快拿炭筆記著數兒。
“對牌印章可在醫師處？”
李選生硬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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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喝點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這回隨軍除了平成平娃外，還有汪巧月。
對於她的主動請纓，明洛歡喜了一瞬，又很快沈靜。
“家中倆……”
她尚未問完，汪巧月便堅定地令人發指：“他倆都大了，萬幸用不著去行軍打仗，他舅雖然不著調，但看顧倆外甥算上心，妾沒啥不放心。”
不放心確有。
但明洛一眼看懂她眼神裏的向往。
“你畢竟是女子，月錢上我給你加一成，畢竟我貼身的相關活計都歸你了。”給溫圓一百個膽子和一百匹絹，她都不見得能心甘情願地隨軍陪伴明洛。
而戰場上瞬息萬變，又有各種幺蛾子，明洛根本不想帶個對行軍抵觸情緒大的累贅，免得拖後腿添亂。
“多謝娘子。”
汪巧月不是為別的，而是確切得知平娃上回隨軍後，不僅醫術有了飛躍，且得了不下三貫錢數匹絹並其他賞賜。
她缺錢給倆娃娶媳婦蓋房子。
不搏一搏怎麽辦？
明洛順手接過汪巧月遞來的水壺，又低眸和窩在她懷中的只只來了個四目相對。
安安的鳥兒她順走了一只。
雖然是半成品，但已然是水平最高的語言家。
“今晚歇息，看營帳情況，你頭回隨軍，有不曉得的盡管問我或者平娃，就是你臉抹得不夠黑。”
明洛煞有其事地提點。
汪巧月忙道：“曉得。還有衣裳和腰身。”
“要千萬註意。我好歹有個正經醫師的名頭，那些軍士對我稱得上尊重，你就不同了。”
雖然不是奴婢賤籍，但這種環境下的人性千變萬化。
可能平素是個好人，但殺性激發出來後，又曉得了刀劍的力量感，體味到了兵強馬壯四個字的意義後，一切就難論了。
膨脹過後的人性，沒有什麽幹不出來。
軍伍從來如此扭曲。
也是為什麽需要禁女子入營……雄性激素太濃郁，滿到溢出來的地方，為個女人鬧得軍心不寧，大打出手，以便爭取交配權……
這都不是夢。
至於對方同不同意被交配，在動物世界的法則裏強者為尊，沒人會管你願不願意。
“娘子這回，咱們的上官似乎是從太醫署出來的正經醫師，手下帶著三位醫生十名醫工，浩浩蕩蕩。”1
平成依舊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裏發光發熱，在和平溪幹了一段時間的粗活後，他充分認知到了隨在明洛身側做事有多麽幸福。
當然他不敢打聽什麽軍機要事，但搞清楚自家娘子的處境，是第一要務。
“太醫署？”
明洛楞了會。
“醫師的話……還沒混上去呢，連從九品的醫正都不是。”明洛輕描淡寫，以防萬一地問起對方其他情況。
“姓李，好幾人說他囂張，目無尊長。似乎和一位李公是親眷，常掛在嘴邊炫耀，引以為傲。”
哦，關系戶。
奈何這年頭李姓有出息的武將文臣多如牛毛，數都數不清，撇開李虎那一窩天潢貴胄的崽子，李靖李世績李安遠……
是李安遠的可能性大點。
她一面琢磨一面篤定。
畢竟前兩次沒聽來了這麽個貨色，李世績主要在河南中原一帶活動，不見得能有親眷進了太醫署。
李靖出身世家，倒有可能如房喬杜如晦般發達後被遠親族親攀附上來，大撈軍中油水。
在明洛做好最壞打算之後，晚間紮營安寨等待開飯的時候，她則前往輜重處一一清點著醫務方面的物資，確保沒有掉隊遺漏。
李選昂首闊步而來，眉目舒展：“是宋醫師吧？”
他一臉光風霽月，明洛不好給個臭狗屎的回應。
她同樣笑言道：“是李醫師嗎？”她沒喚對方職稱，默默哀悼自己上回沒能爭取到的正職。
分管醫務這塊的都尉是個統稱，大家習慣這樣喊而已，確切來說，這一般由主帥身邊的幕僚擔任。
秦王身邊，普遍是房喬。
也可能是長孫無忌。
因著大軍往往會被分割成好些部，行進出發存在先後之說，故而除了統管醫務的兵曹參軍外，會分置好幾個擅長打理庶務精通醫務的下手，比如上回那秦王奶娘的兒子。
實際來說，人沒什麽正經職務。
只是有這份醫務的差事罷了。
既然希望升官進爵，明洛就必須和唐朝官制熟悉起來。
大類分為四類。
職官代表你具體幹啥活。
散官代表你領的祿米月俸等待遇，李二的散官是太尉。
除此外，還有勳級和爵位。
比方李二的爵位是正一品到頂的秦王，勳級是封頂的正二品上柱國。
勳級往往用來彰顯軍功。
這本該是明洛努力的方向之一，奈何勳級起步很高，最低也是從七品的武騎尉。
不如能從底開始爬的文武散官位。
以及職官位。
目標：從九品的各種醫學博士或者助手，從九品武散官裏的副尉。
站在她跟前的李選這會早已是正九品的武散官仁勇校尉，雖沒正經官職，但此戰功成的話，必能有一席之地。
“醫師字跡很清楚。”李選笑臉迎人，態度和氣，沒有平成打探回來的跋扈張揚。
但考慮到劉奮知的前車之鑒，明洛對這些有切實利益沖突的同僚實在沒什麽誠意。
“過獎過獎。”
她看似雲淡風輕，實則捏著名冊的手指攥到發白，生怕李選出其不意地與她搶奪。
反正是許她分管醫務的，她沒打算讓。
“某說這藥材分門別類的怎麽那麽清晰，敢情是宋醫師經手的結果？”李選瞇著眼笑，總在不經意間流露出幾分高傲。
“謬讚了。”
明洛只說著不痛不癢的話，開始繞著一車車的藥材檢查，有沒有滲漏，有沒有破損。
李選看她一點沒有交權的自覺，不免微微沈了臉，但記起父親的教誨，還是作出和善的姿態。
“醫師為女子卻能隨軍，令我等兒郎倍感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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