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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熏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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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熏陶

明洛拿過她遞過來的病歷本們,有看沒看地翻閱起來:“不是。”

不是每個奴婢臉上都有刺青,若姚臉上幹凈得很。

“都看懂了?”

明洛打量著她。

李漾不太自在,為難片刻後問:“那沈三娘與汪娘子,為何做的與我不同?我去問,她們只說讓我聽醫師的安排。”

純真不谙世事不意味著傻。

尤其李漾自小沒了親娘,哪怕嫡母兄長對她愛護有加,內心仍是個敏感的小女孩兒。

“你喜歡擇藥分揀嗎?還是清洗我這邊的醫務用具瓶罐器械?或者,對著來訪的病患賠笑問好鞠躬哈腰?或者在櫃臺後從早忙活到晚?不是在包藥就是在擦拭整理收拾?”

活是做不完的。

別看她小小一間醫館,運作起來也是方方面面不容馬虎。

沒有現代化的那些儀器設備幫襯,只能依靠人力。

她能安坐診室,收那麽多學徒分擔粗活的前提是,她養得起這些人,她一人就撐得起這間醫館。

她又自問自答:“實不相瞞,便是李娘子願意紆尊降貴地做這些雜活,我也是不敢叫你手上起繭的。”

李道玄不算惡霸,但講理上也不多。

微講理的那種。

“是因為我阿兄嗎?”

李漾心知肚明地嘆氣。

“嗯,你說呢。”明洛不想與她在這點上胡攪蠻纏個沒完,當即考較她關於今日病患的情況。

“你且與我說說,若是這病患的脈象與此相反呢?”

李漾被迫快速進入學生的角色,小臉皺得堪比苦瓜。

只能說她雖然享受了一部分特權,但態度上目前良好,知道不能遲到早退,即便做完了自己手上的活兒,也跟在元郎或者汪巧月身後習學。

屬於不討人厭的那種。

明洛晚間回到槐樹巷子,因著夏日天暗得遲,王家門還沒合上,幾個娘們坐在一旁剝豆角說閑話。

“噢喲,這是宋醫師啊——下月又能發筆橫財了。”

“不知最後花落到哪家,宋娘子當真不考慮考慮奴娘家的郎君?模樣俏得很,和你站一塊金童玉女。”

來來回回地,都是些泛酸的屁話。

不過明洛還是停下腳步給了她們一個笑臉,溫聲細語:“下月發橫財?這是誰與你說的?”

下月?

她下月在哪兒都不清楚呢。

索性她自己去尋房喬或者長孫無忌,表達下對軍旅生活和血肉橫飛的向往期待之情?

省得這麽一天天提心吊膽地沒完。

都不用鄭觀音搞她,她自己就有點心力交瘁。

“武侯們可來過了。你家門被拍得震天響,一條巷子裏的誰沒聽見,指名道姓喊著宋明洛呢!”

明明不是啥好事,但奈何明洛每每隨軍領的賞賜無數,到底羨煞了不少生計艱難的平民家。

“啥時候?午後嗎?”

“差不多。”

明洛見狀沒了和她們耍嘴皮子的心,匆匆走向宋家,好在胡阿婆也歷練了出來,沒像前幾次般哭得人束手無策。

除了氛圍略有沈重外,其他一切照舊。

平成挨著平溪縮在院子裏的角落,可憐兮兮地投過來一點視線。

明洛主要覺得時日沒到她心裏的那條線,硬是狠心沒給他什麽希望,隨著三郎一道進了堂屋吃飯。

“阿姐,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三郎這年紀根本藏不住話。

“走了不是挺好?你在家裏可是大王了。”明洛對三郎沒什麽惡意,畢竟吸血弟弟都是父母言傳身教的。

宋平夫妻倆本性在此,不至於那麽荒唐。

“不要不要,阿姐不去不去!”三郎一聽明洛變相的承認,當即有點激動地大喊起來。

胡阿婆顯得不那麽有興致,懨懨道:“三郎別鬧你阿姐,阿洛忙了一天累得很。”

“阿姐是不是又托先生照看我了?”三郎撇了撇嘴。

明洛稀奇道:“怎麽?他不打你手心了?”

三郎憤憤給明洛展示了下自己挨了十下戒尺的手心:“他盯我盯得特別緊,但凡開小差或者字寫得不認真,都拿戒尺打我。”

胡阿婆盡管平素有點溺愛孩子,但這會兒也幫著先生和明洛說話:“這是為你好,你看這條巷子裏的人家,哪個上得起學堂?”

“可先生今日特別嚴厲。”

三郎是見識過農活的,故而沒敢頂嘴死犟,略微有點委屈。

“三郎,你與我實話說,你的功課在學堂裏是倒數第幾來著?”明洛稍稍填了肚子,輕笑道。

此言一出,三郎恨不得把嘴合成一個蚌。

“本來先生拿了咱們家的束脩,盡本分義務就好,因此對你的課業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哪怕你大字寫得七歪八扭,千字文讀得磕磕絆絆……”

明洛可想而知是馬周覺得今日多少占了小報的便宜,所以把這份回報的心力傾倒在了三郎身上。

“三郎還小。”

“對,但……笨鳥先飛嘛。你慢慢學,態度要好。先生說什麽,你聽著便是,不要和在家般有一句說一句地頂撞回去,咱們要尊師重道……”

明洛簡單和三郎念了兩句,便把對方念得飛快扒完了自己碗裏的飯菜,連多吃點肉都不願意,連忙去外頭躲難了。

“三郎這般頑劣……要我說,不要浪費阿洛你的錢和人情了。”胡阿婆務實極了,這點錢不妨存著花用。

宋平並未出聲,反而留心著明洛的神情。

“不讀書幹嘛呢,走街串巷和那些浪蕩子一般成日轉悠嗎?”明洛點出自己的擔憂。

花點小錢把三郎拘束在充滿詩書文墨的學堂裏,總比市井裏混跡大的強。

她知道市井裏能出英雄豪傑,姓劉的那些皇帝,各個都擅此道,劉邦劉備劉裕……

但三郎顯然就是個貪吃貪玩小孩天性十足的稚子,需要約束規範,不能自由自在地放養。

“阿娘,在家的話,還不得把瓦片給掀了?你管得住他?”明洛再次給胡阿婆灌輸自己的理念。

“存錢是要緊,但存錢本身就是為了過好日子,三郎有條件送去熏陶書香文墨,今後保不準能做個體面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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