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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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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處置

“平田,你現在與徐順回家去做活。聽徐管事的話,今日這些渾話,我當一句沒聽過。”

明洛給他下著最後通牒。

奈何真的是她養壞慣壞了奴婢,平田對她愛戴有餘敬畏不足,仗著自己是宋平親自教的學徒,居然依舊不死心。

“不是的,娘子。奴沒想和你作對,肯定是元郎……是他,說奴的壞話!他害怕自己被趕出去!所以總是搶活幹!他……”

丘英起倚在門邊看著直皺眉。

元郎幾乎怒火中燒地能燒起來,但礙於明洛已經難看到家的臉色,沒再不懂事地火上澆油。

明洛的底線被再度打破,在心裏罵了自己三遍活該後,一字一頓道:“我數一二三,你把嘴閉上,和徐管事回去。”

“一。”

“娘子……奴是宋郎中的學徒。奴去和他說。”平田這時慌張地連最基本的變通都忘了。

回家去宋平不就在了嗎?

到時徐徐圖之,好生表現,何愁一直幹重活?

“二。”

“奴不要和四兒一樣,奴不要和平溪一樣,奴字寫得很好了,娘子你看看……真的。”

平田這話說得連徐順都懶得救他了,一而再再而三地埋汰平溪埋汰他兒子,回去後正好和平溪輪換著幹活。

明洛深吸了口氣,緊緊盯著平田,還在指望他在最後時刻迷途知返,可惜她沒能等來平田的認錯。

只看平田瘋了般地把死死攥在手心的紙筆一拋,不客氣地朝明洛沖來,雙眼蘊含著無與倫比的恨意。

“啊—”

這當然不可能得逞。

都用不著旁觀的丘英起英雄救美。

徐順和其他兩人沒客氣地制服住了平田,一頓拳打腳踢後,直接拿麻繩給他捆了。

徐順難得發怒,隱隱啐了口,問道:”娘子,要奴來說,不如把他發賣出去吧,省得在阿郎跟前嚼舌根。不聽話就算了,敢襲主的奴婢真要不得。”

話說完,和平田多少有點情分的平成便忍耐不住地上前了一小步,稍稍張開了嘴。

可惜平成終究不敢不留意明洛的神色,他甚至形容不出那種表情,他認知裏的明洛溫和從容,一言一行都有胸有成竹的篤定,但此時他根本無法理解為什麽人臉上可以有那樣覆雜的神情。

由於極度冷靜的壓抑著怒火,導致明洛的臉部肌肉緊繃到了極致,她對平田的失神失智感到不解和痛心,又對這一切的發生感到無力與憋屈。

明明她做得這麽好了!

她這麽努力地生活,她盡全力對待所有人!

結果,居然還是要高高在上地賣掉平田嗎?他會被賣去哪裏?她這樣,有沒有做錯?

半晌,明洛才聽自己的聲音緩緩響起:“他的身契文書在何處?”

這下平田掙紮出了非人的動靜。

可惜這回徐順早有準備,堵住他嘴的破布塞得結結實實,硬是只有一聲聲破碎的悲鳴發出。

“在家中,應是阿郎收著。”

“去問問阿耶。”明洛嘆出口氣,示意丘英起也坐下,“讓校尉看笑話了。您有何貴幹?”

“何必拖泥帶水。其他不論,方才他居然妄圖傷害你,留著做什麽呢?”丘英起覺得明洛的心有時候軟得離譜。

居然還教奴婢識字。

明洛搖搖頭,“看阿耶意思吧,賣掉他的話,他能去哪裏呢?”她不知道其他穿越者怎麽克服掉這種人人平等的思想,她反正好難。

“你從哪兒買的他,他就去哪裏。”

丘英起直接道,將一小卷名冊遞給她:“說是庫房裏收整出來的部分藥材,金櫻子有不少。”

“果然是王府,家大業大。”明洛總算聽到了個好消息,頗為沈重的眼神裏透露出一分鮮活。

“什麽時候去?”

丘英起昨日一直沒尋著機會和她說話,今日便在同僚們的助攻下順利拿到了這份差事。

“再過一個時辰。我要出去一趟。”明洛就等著徐順回來,又註意到平田的眼裏淌下了淚。

講真,但凡沒有最後這一下試圖撲過來的攻擊,她都想給平田松綁了。

想上進讀書有啥錯呢?

她還想當大官呢。

位卑身賤才更想往上爬啊。

徐順回來得極快,手上單獨拿著平田的文書,平靜道:“阿郎說是請娘子處置即可。不過家中萬不可留。”

對宋家一堆老弱婦孺占全的人家而言,哪怕奴婢偷竊都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襲主是絕地沒有轉圜餘地的。

今兒想攻擊明洛,來日要打胡阿婆宋郎中咋辦?

“發賣吧。”

明洛沒再心軟,平田的最大問題是,他似乎毫無感激之情,哪怕他不是明洛的奴婢。

看在她給吃喝給認字給遮風避雨的前提下,也該有一點謝意吧?

升米恩鬥米仇。

是她太不會當主子了。

不懂得人心如同太陽般不可直視。

“平成,你與徐順回去給平溪幫幫忙吧。還有平溪處,每日幹那麽多粗活。加一頓肉。”

“四兒…願意來醫館給元郎打下手吧?”

明洛開始調整。

徐順喜不自勝,他做夢都想兒子來醫館打下手,看平田扔掉的那些紙筆,正好留給他兒子用了,半點不浪費。

平成直接嚇得腿軟,連聲道:“好好,奴立刻與徐管事回家去。”

不說其他福利,單一條宋家幾乎不打奴婢,就足夠令平成打死也不想被發賣出去了。

“平娃昨日讓你傳的話,還記得嗎?”明洛眼前依舊能清晰浮現出姚五媳婦慘死在杏子樹下的模樣。

平成都快急出淚來了。

“記得記得。”

“什麽話。”

“說是姚家溝支部今日換了來人,不僅有牙牌,還有一式二份的文書。”平成記性很好。

明洛漠然問:“前日為何不說?”

平成沒敢耍平時最靈的花腔油頭,只吸取了教訓,一個勁兒地在地上叩首,大聲道:“娘子,是奴嫉妒平娃,是奴不想聽他使喚。是奴覺得彼此是一樣的資歷身份。所以豬油蒙了心。”

多麽真實。

明洛有點想笑,但實在笑不出來,麻木道:“因為你這點心思,所以姚家溝這三日裏沒了近十條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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