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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喜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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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喜提

“你說這些……有何用?慫恿我去爭權嗎?捎帶上你進入仕途,是嗎?”她語調平和,透著冰涼的審視。

“公主何必用慫恿一詞。”明洛嘴角揚一揚,露出幾分對上的不滿與輕蔑,“天道對女子不公,不過因為我們不是公。”

“正經官吏……自秦統一六國以來,哪怕是春秋戰國,未曾聽聞有女性出將入相。”李秀寧都不用深思熟慮,就能想象到遇到的巨大阻力。

“新朝新氣象,怎麽能處處往後看?”明洛知道這些話都是借口,這一刻她對武氏的敬意達到了最高點。

不管她身為帝王的執政水平如何,她終究代表了廣大女性同胞站上了最高的那個位置。

李秀寧知道無法在言語上說服她這種妄念,便只能硬邦邦地甩下一句為她好的話。

“這無法成為一種常態。如果你希望自己成為個例,就得想方設法得到當權者的許可。”

換言之,哪怕你能破例入仕,但那是你的榮耀和特殊性,禮法仍在,尊卑仍在,男女依然有別。

明洛咬牙問:“公主指的當權者是陛下嗎?”

“太子秦王,哪怕是齊王,都有一定的官員任免權。他們的令和陛下的敕旨有差不多的效力。”

李秀寧語意涼薄。

她並非一竅不通的婦人,她哪裏不懂明洛戳破的現實多麽殘忍,明明一母同胞,其他兄弟紛紛顯耀人前,前呼後擁,就她待在家中發黴。

“這樣不會混亂嗎?”明洛問得直白。

“當然會。”

李秀寧再怎麽對禮法不屑一顧,畢竟是土生土長的女兒家,並不擅長對又是君又是父的李淵不敬。

她終究嘆氣:“你隨軍時沒試圖在軍中尋得前程嗎?”

“本來尋到了點。結果我作死,又黃了。”明洛重新打起精神,又問起李秀寧關於軍中非戰兵的升遷途徑。

李秀寧到底被她之前的言語震撼,此時也認真思考起明洛在軍中走上仕途的可能性。

軍功一定程度上是能堵住其他人嘴的。

“非戰兵……”李秀寧多少有些唉聲嘆氣,“這不好說。但你若能立下殺敵拔旗陷陣沖鋒的軍功,不說能不能走上仕途,但撈個勳官應該不難。”

“勳官?是不是上柱國,開府儀同三司那些?”明洛一聽便渾身充滿了力氣。

李秀寧啞然失笑:“你真敢說啊。”

“我知道那些離我很遠。但勳官是指軍功的高低?”

“差不多,基本都是立了軍功之人。”李秀寧另有一重擔心,“只是你阿耶尚在,家中又有男丁,到時你千辛萬苦掙來的功落在他們頭上,你當如何?”

“公主這點多慮了。我如果能立下大功,都有了這種能耐,就一定能讓這份功勳穩穩落到我頭上。”

明洛滿臉志氣,幾乎是昂著脖子道:“真有公主說的這種情況,我都能立功,難道不會闖禍嗎?給家裏喜提一個滿門抄斬,又有何難?”

對話在明洛的信誓旦旦和李秀寧的右眼直跳中結束了。

李秀寧履行了自己身為平安印鋪股東的職責,拿了一沓信件郵遞的傳單,讓下人往皇城官員上下班的必經路上派發。

以至於剛被父親塞進殿中省作治理郎的裴律師也稀裏糊塗地拿了一張,與同僚翻來覆去地瞧。

“價錢不便宜,但也不貴。”同僚隨意評價了句,又笑問裴公之子的看法,還有近來小報上的議題。

裴律師無法理解明明吩咐小廝一聲就能送到的物件書信,為何要讓第三方轉手經辦呢?

“說來我前幾日寫過一篇,還請先生幫忙潤色了部分。不知能否發表?今日陛下在議,該不該放開小報,好些商戶人家都仿著搞了起來,令人眼花繚亂,生怕引發負面影響。”

“商戶人家能懂這些?”同僚臉上帶笑,眼裏卻有著如出一轍的刻薄,“怕都是泥腿子出身的武將,為表風雅顯貴,有意讓名下作坊瞎搞出來的偽小報吧。”

“也不全是泥腿子。比如陛下讚過的張將軍,都是世家大族子弟。正是他弟弟督辦的小報。”

裴律師不太愛聽旁人詆毀他向往的軍旅生涯。

“不見得。小報背後是平陽公主府,某不認為張家七郎能有此能耐,八成是公主不方便出面,故而借了張七郎的名聲。”此人終究顯出幾分酸意來,神情看起來不太自然。

“公主自是公主,天家之女,何來不便?”裴律師總是跟不上同僚的思路,好在他牢記先生的教誨,盡量‘不恥下問’。

同僚朝前方一位背脊挺直之人努了努嘴:“公主要是出面,保不準還得被這位罵回來,說是不成體統,有違女誡。”

裴律師同樣心有餘悸地看了眼前方的李綱,生怕自己幾秒前摳鼻子的不雅姿態被對方記錄下來,一狀告到父親跟前。

“那是陛下愛女,犯不著如此小心。人見了太子秦王,都是喊阿兄二郎的。”

裴律師說來挺喜歡自己的新先生,為人處世上比前一個通透太多,一點都不刻板。

“那是那是。裴四郎何不去公主府上說一說,小報如今時不時在陛下太子跟前露臉,若能刊登其上,令尊定當歡喜。”同僚對這位宰相之子著實用心,處處賠著笑臉。

裴律師似有些無可奈何,眼看四下無人,也沒見著父親的身影,八成留在甘露殿與陛下手談。

“實不相瞞,阿耶對小報嗤之以鼻。”

“啊?這小報……”同僚都不知如何言語了。

“是吧,我是真不想困在殿中省,像七郎你的文字文章比我強上太多,我哪裏有出頭之日。

我就想隨軍,小報那邊我沒多大心思,全是先生為我籌劃,苦口婆心建議我的。我想著能不能和張七郎搞好關系,然後能與他兄長一塊去洛陽那邊。”

裴律師越說越不著調,滿臉寫滿了向往。

且說他的苦逼同僚本來一聽宰相之子說自己沒有出頭之日,差點眼前一黑昏厥過去,再聽他對軍旅油然而生的向往言語,竟有些失了平素神智,腦子混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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