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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混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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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混賬

秦王視線鋒利,掃過那些蠢蠢欲動試圖露臉的降兵。

看服色,不少還是軍官之流。

“你擠得最前,便你來說。”他冷冷看向一人。

那人自然頗為欣喜,裝模作樣地行禮後道:“小人清楚記得,是自前日夜裏他們鬼祟出營後再沒回來過。”

“那為何不是逃了?”

對方呆了呆,苦笑不已:“能逃去何處,小人當兵也是為了混口飯吃,如今大王恩德,唐軍威武,連我等降兵都能吃飽喝足,如何能不感激涕零,誓死為大王效力。”

秦王被他一套套的說辭整得卡殼了一下,不過杜如晦可沒那麽好性,直接厲聲問:“不是來聽你這些好話渾話,是問你怎麽曉得他們身死的?”

對方生怕沒人搭理自己,眼看貴人們的目光集中在了自己身上,當即頗為自得,耐著性子詳細道:“小人不才,只是到底是同吃同住的夥伴,莫名其妙地一夜不歸,自然令人心有餘悸。所以小人花了點錢打聽一番。”

沒辦法。

殺降的主帥可不少,越有名的越是殺得人頭滾滾,比如項羽,比如白起。唐軍不是沒殺過。

“後來聽說那夜中軍營外鬧了一回,說是幾個不長眼的賊子驚擾了王駕,小人問清人數後便明白了。”

在沒有手機沒有廣播的軍營,發生什麽全靠口耳相傳,那夥膽大包天的賊兵,又是秦王帶頭射殺,更不會有什麽說明交代。

人心惶惶也好,漠不關心也好。

降兵本來就是軍隊底層了。

要等秦王這一撥賞罰分明完了,給各部的編制名額有著落了,幾位將軍才好來挑人。

最好的前途莫過於秦王本部。

“或許是他人呢?”杜如晦眼看秦王還有興趣,便可有可無地繼續刨根究底。

“不會的。四郎你來說。”

此人還有心讓自家弟弟來露臉,馬上扯過身後的四郎。

四郎生得魁梧,見此馬上大聲道:“是俺撒完尿後瞧見的,他們一夥人隨著個督戰隊的隊正,就是姓房的那廝,一道有說有笑商討著什麽,往汾水邊去的。俺心裏奇怪,跟上去聽了幾耳朵。”

“什麽女人,什麽宋醫師……他們看著很熟,似乎不止一日了,姓房的那廝必定許諾了什麽好處,其中有人把貂皮都獻上去了。”

四郎用詞比他兄長粗魯多了,就差罵房保明是個鳥廝,渾然想不到此處還站著個房姓鳥廝。

且段位更高,才幹更足,真正得秦王看重。

宋醫師三字一出,在場所有知情人全部轉變了神情,高深莫測如秦王,陰晴不定如房喬。

還是一輩子強幹精明的杜如晦。

最與人為善的長孫無忌沒完整經歷那一出,但人家不缺閱歷見識,曉得在一部分齷齪的人心裏,宋醫師就是個女人。

房喬平靜了下來,驀然上前一步,頗為和善地笑:“你具體說說,他們怎麽勾搭在一塊的。”

“姓房那廝幾天前就來這處轉,到處欺軟怕硬,俺這樣的他就客氣虛偽一點,俺阿兄這樣的必定蹬鼻子上臉。結果後來不知怎麽地挨了打,走路都一高一低地滑稽,氣焰沒那麽高了。”

“然後就經常夜間仗著職務方便把喬緒那夥人往外勾搭,指定不是什麽好事,要不然大白天的為何不行?”

他說得痛快無比:“後來前夜出去後沒回來過。指定被那廝給害了,背了什麽黑鍋倒了黴。什麽女人不女人的,這軍中哪裏來的女人,他們蠢才會信這個。”

四郎一說完還想等兄長的讚許眼神,沒成想周遭靜悄悄地可怕,小年輕秦王與和善人房喬,臉色都黑如鍋底。

房喬垂在衣袖裏的手微微發顫。

秦王深吸了口氣,沒打算在人多眼雜的降兵營攤開來說,說到底房喬的堂侄人面獸心是個敗類。

“你叫什麽名兒?”

他對四郎的直率樸實頗為滿意。

“俺姓李。”四郎其實壓根不曉得唐軍主帥姓啥,只知道是秦王。

“好。”

秦王對四郎的身板頗為滿意,吩咐下屬把人領去安置。

又喊過欣喜若狂撿了大便宜的四郎兄長,往中軍處問話。

等秦王吃好飯,房喬便領著數人進帳回話,其餘人等都給房喬留了臉,各自告退各做各事。

“說說。”

秦王換了一身相對輕便的常服,簡直有種無法言說的惡心,他不免想起自家奶娘的好大兒,走了捷徑還丟他的人。

偏偏都是宋明洛。

真巧。

“你來給大王說。”房喬是真覺得沒臉,他也著實沒料到自家堂侄可以無恥到如此地步。

這人看著面善,也見過自家大王,當即道:“小人當時就在,那渾人偷拿了重傷昏迷的傷兵的吃食還不算,被發現後振振有詞,寡廉鮮恥的樣子實在記憶猶新。”

“奈何他是個小官,小人不過一士卒,剛巧宋醫師在附近,便請她過來做個見證。那廝還是死不悔改,後來聽說打了軍棍。”

秦王一聽這原汁原味的話兒,再看房喬沒什麽表情的臉,便知他這心腹為了避嫌,一個字沒加工過。

“意思是此人為此怨恨上了宋醫師?”秦王眼眸微閃。

面善之人忙點頭:“自然的。一個連傷兵吃食都要貪的人,肯定心存不滿懷恨在心……不知是哪個人提拔上來的渾人……大王明鑒。那日好些人瞧見了,實在可惡。”

房喬心都麻木了。

此時此刻,他竟有種不知所措的恍惚感。

好在秦王作為旁觀者,心裏有數。

“喚宋醫師過來。”他直接吩咐。

“都下去吧。嘴巴閉緊。”秦王心緒同樣起伏不定,看著時不時擡頭好奇的士卒頗為煩心,全部打發走了。

很快,偌大帥帳裏僅剩秦王與房喬,還有幾個當值的親兵,氣氛沈滯地輕快不起來。

秦王率先出聲:“你那……是親侄?”

“是堂兄的長子。”房喬嘆息。

“人確實混賬。但事已至此,還是得弄清楚。”秦王自然將這一切串聯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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