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接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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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接回去
不像城池縣城這種，打下了可以屠城劫掠。
然後人一旦習慣打了順風仗，逆風仗打起來就倍感艱難，如明洛所想，若是劉武周在此親自帶親兵前來。
他們指不定真要交代在這處。
可劉武周也不敢啊——
那些輜重糧草咋辦？
人此次離開晉陽，為的就是保住這一輪南下的補給，確保宋金剛能好好釘在澮州，和秦王部好好咬住。
他真來圍攻李靖和幾百殘兵，要是唐軍還有其他的部署呢？再殺出一夥劫糧的兵馬呢？
他不敢賭。
戰鬥過程乏善可陳，畢竟月色清涼，明洛隱在高處山林間，只能看到一點點畫面。
大多是誰吃了絆馬索的虧，慘叫一聲後滾了下去。
或是誰被冷箭射中，咕嚕嚕地滾了下去。
中間只組織過一次像話的大規模進攻，但很不幸，張達為了鼓舞士氣，不畏艱難親自沖鋒。
下場也是悲催的。
他小心越過了幾條絆馬索，卻沒看清某條壕溝，一個不當心栽在了裏頭。
於是，周圍將士忙著救援出師不利的張達，接連被俯視的弓手們射中了好幾個。
能當弓手的都視力非凡，人眼一旦適應黑暗，加上一手精湛射術，又是居高臨下的開闊視野，簡直手到擒來。
“應當是射中了。”
有弓手的隊正來與李靖嘀咕。
他方才一直留心著因救援主將而鬧哄哄的方向，夜裏雖然不好確認目標，但虧得張達他摔了跤啊。
而上坡容易下坡難。
絆馬索還在呢。
想砍也不是易事，一砍身影容易暴露在月色裏，成為弓手狩獵的靶子。
“爾等小心。敵軍裏也有弓箭好手，你們別不動位置，經常挪動下地方，別被反射了。我擔心他們放火燒山。”李靖雖然對周遭地勢大約有數，但還是讓心腹跟著向導去探探路，以備之後跑路。
眼看正常進攻不成，張達又忍痛盯著自己的腳，從各隊裏挑出了射術了得的將士，又讓人舉盾保衛他們。
射殺和反射殺開始了。
就好比被暴露的狙擊手接收到對方反撲一般。
“誒唷。”
明洛極輕地拔起了射到她附近的箭矢。
“火把越來越亮了。”溫姓醫師冷聲提醒大家，他和一眾沒有戰力的後勤處在一塊，即相對安全的後方，視野相當可觀。
火把？
燒山嗎？
明洛想了想剛才向導和幾位士兵爬上去的路徑，嗯，看來李靖有了準備，開始思考撤退了。
這種地利條件大大偏向李靖方的對射，會成功嗎？
癡人說夢。
李靖可是表揚了明洛和溫姓醫師選的這片地兒的，也就是說其山勢環境地理都對他們大大的優，對敵軍是大大的劣。
沒多時，下方似乎溝通完畢了其他事項，士兵緩緩下撤，唐軍迅速後撤，燒山它來了！
也就意味著，張達要回去交差，糊弄劉武周了。
唉。
不糊弄咋辦呢？
打，打不下來，他自己都受傷了。
努力過了，但失敗了。
燒山嘛……也顯得他拼盡了全力，榨幹了最後一點腦細胞，希望得到劉武周的原諒。
火勢起來的時候，張達望向了終於看清人影的山上，與斷後的李靖隱約對視了一眼。
世上沒有後悔藥。
在他選擇劉武周的那刻起，他就放棄了最後一次逆天改命的機會，李靖代表晉南以北的唐軍主帥秦王給過他機會了！
唐軍跑得雖然狼狽，但總歸透著些逃出生天的歡喜，可惜……明洛都不用數人。
減員太多了。
五六百的戰兵，如今不知道有沒有三百人。
他們足足又摸黑走了兩個小時，最終來到了他們前一日駐紮的營地，開始休整包紮療傷。
篝火燃地都很小，幾乎沒什麽說話聲，生怕敵軍一個抽風，劉武周不辭辛苦地再來搞一波夜襲。
“這手臂……”
明洛為難地看向闔上眼的李靖。
“不用綁木板。”李靖沈聲道。
“嗯。”
明洛懂得這些大將的顧忌，危機尚未完全解除，作為這支部隊的主心骨，他不能流露出一點軟弱與虛弱。
一只捆著木板的手臂不是告訴所有將士和敵方，他這處是薄弱點嗎？
“好在軀幹沒有中箭。”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明洛覺得李靖真是不容易，五十的年紀了，還沖殺在第一線。
功名利祿使人癲狂。
“會看馬嗎？”李靖指著自己的坐騎，一匹相對神勇的高頭大馬，不知是不是汗血品種？
明洛尷尬一笑，站起身去看舔舐著身上傷口的馬兒。
馬這種嬌貴的生物，糟蹋糧食不說，還從早吃到晚，偏偏戰場上為了這瞬間的爆發力和速度，馬是多數軍隊的不二選擇。
名將往往愛馬，也往往有名馬。
“要拔箭嗎？”明洛十分不確定地打量著李靖還未發達時的坐騎，除了步法奇特些外，長得高大些外，沒啥特殊的。
李靖點頭：“你動手吧。”原先為他打理坐騎的親兵在和劉武周的對沖後沒了身影。
他這馬也就沒了人打理。
“喔。”明洛頭回處理馬的箭傷，小心翼翼地靠攏，討好地對馬眉眼彎彎，希望搞好關系。
有支箭射在馬臀上，到時可別踢她一腳才是。
等她緊張兮兮地給馬纏好紗布後，別處有為難的醫師舉手喊她，她在與李靖點頭示意後拎著藥箱去了。
這傷兵比較慘。
大半條手臂似乎被活生生撕扯掉了，明洛也不知道是怎麽撐到這會的，再一看傷口處。
“自己紮的？”
血似乎止住了。
“嗯。”此人咧嘴一笑，精神狀態特別好的樣子。
“醫師，俺問他，這手能不能接回去？他答不上來，宋醫師你看看？”他從自個兒馬上摸出條自己的短肢。
唉。
明洛眼眶冷不丁一紅。
她咬了咬唇：“沒可能了。”哪怕是現代醫療水平，也得在特定時間裏進行急救方有可能。
荒郊野外又過去了那麽久，傷口處的筋脈精神元細胞這些……怎麽可能接得回去。
這傷兵定定看了會自己的手臂，到底沒能忍住這份絕望和慘痛，不顧影響地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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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城池縣城這種，打下了可以屠城劫掠。
然後人一旦習慣打了順風仗，逆風仗打起來就倍感艱難，如明洛所想，若是劉武周在此親自帶親兵前來。
他們指不定真要交代在這處。
可劉武周也不敢啊——
那些輜重糧草咋辦？
人此次離開晉陽，為的就是保住這一輪南下的補給，確保宋金剛能好好釘在澮州，和秦王部好好咬住。
他真來圍攻李靖和幾百殘兵，要是唐軍還有其他的部署呢？再殺出一夥劫糧的兵馬呢？
他不敢賭。
戰鬥過程乏善可陳，畢竟月色清涼，明洛隱在高處山林間，只能看到一點點畫面。
大多是誰吃了絆馬索的虧，慘叫一聲後滾了下去。
或是誰被冷箭射中，咕嚕嚕地滾了下去。
中間只組織過一次像話的大規模進攻，但很不幸，張達為了鼓舞士氣，不畏艱難親自沖鋒。
下場也是悲催的。
他小心越過了幾條絆馬索，卻沒看清某條壕溝，一個不當心栽在了裏頭。
於是，周圍將士忙著救援出師不利的張達，接連被俯視的弓手們射中了好幾個。
能當弓手的都視力非凡，人眼一旦適應黑暗，加上一手精湛射術，又是居高臨下的開闊視野，簡直手到擒來。
“應當是射中了。”
有弓手的隊正來與李靖嘀咕。
他方才一直留心著因救援主將而鬧哄哄的方向，夜裏雖然不好確認目標，但虧得張達他摔了跤啊。
而上坡容易下坡難。
絆馬索還在呢。
想砍也不是易事，一砍身影容易暴露在月色裏，成為弓手狩獵的靶子。
“爾等小心。敵軍裏也有弓箭好手，你們別不動位置，經常挪動下地方，別被反射了。我擔心他們放火燒山。”李靖雖然對周遭地勢大約有數，但還是讓心腹跟著向導去探探路，以備之後跑路。
眼看正常進攻不成，張達又忍痛盯著自己的腳，從各隊裏挑出了射術了得的將士，又讓人舉盾保衛他們。
射殺和反射殺開始了。
就好比被暴露的狙擊手接收到對方反撲一般。
“誒唷。”
明洛極輕地拔起了射到她附近的箭矢。
“火把越來越亮了。”溫姓醫師冷聲提醒大家，他和一眾沒有戰力的後勤處在一塊，即相對安全的後方，視野相當可觀。
火把？
燒山嗎？
明洛想了想剛才向導和幾位士兵爬上去的路徑，嗯，看來李靖有了準備，開始思考撤退了。
這種地利條件大大偏向李靖方的對射，會成功嗎？
癡人說夢。
李靖可是表揚了明洛和溫姓醫師選的這片地兒的，也就是說其山勢環境地理都對他們大大的優，對敵軍是大大的劣。
沒多時，下方似乎溝通完畢了其他事項，士兵緩緩下撤，唐軍迅速後撤，燒山它來了！
也就意味著，張達要回去交差，糊弄劉武周了。
唉。
不糊弄咋辦呢？
打，打不下來，他自己都受傷了。
努力過了，但失敗了。
燒山嘛……也顯得他拼盡了全力，榨幹了最後一點腦細胞，希望得到劉武周的原諒。
火勢起來的時候，張達望向了終於看清人影的山上，與斷後的李靖隱約對視了一眼。
世上沒有後悔藥。
在他選擇劉武周的那刻起，他就放棄了最後一次逆天改命的機會，李靖代表晉南以北的唐軍主帥秦王給過他機會了！
唐軍跑得雖然狼狽，但總歸透著些逃出生天的歡喜，可惜……明洛都不用數人。
減員太多了。
五六百的戰兵，如今不知道有沒有三百人。
他們足足又摸黑走了兩個小時，最終來到了他們前一日駐紮的營地，開始休整包紮療傷。
篝火燃地都很小，幾乎沒什麽說話聲，生怕敵軍一個抽風，劉武周不辭辛苦地再來搞一波夜襲。
“這手臂……”
明洛為難地看向闔上眼的李靖。
“不用綁木板。”李靖沈聲道。
“嗯。”
明洛懂得這些大將的顧忌，危機尚未完全解除，作為這支部隊的主心骨，他不能流露出一點軟弱與虛弱。
一只捆著木板的手臂不是告訴所有將士和敵方，他這處是薄弱點嗎？
“好在軀幹沒有中箭。”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明洛覺得李靖真是不容易，五十的年紀了，還沖殺在第一線。
功名利祿使人癲狂。
“會看馬嗎？”李靖指著自己的坐騎，一匹相對神勇的高頭大馬，不知是不是汗血品種？
明洛尷尬一笑，站起身去看舔舐著身上傷口的馬兒。
馬這種嬌貴的生物，糟蹋糧食不說，還從早吃到晚，偏偏戰場上為了這瞬間的爆發力和速度，馬是多數軍隊的不二選擇。
名將往往愛馬，也往往有名馬。
“要拔箭嗎？”明洛十分不確定地打量著李靖還未發達時的坐騎，除了步法奇特些外，長得高大些外，沒啥特殊的。
李靖點頭：“你動手吧。”原先為他打理坐騎的親兵在和劉武周的對沖後沒了身影。
他這馬也就沒了人打理。
“喔。”明洛頭回處理馬的箭傷，小心翼翼地靠攏，討好地對馬眉眼彎彎，希望搞好關系。
有支箭射在馬臀上，到時可別踢她一腳才是。
等她緊張兮兮地給馬纏好紗布後，別處有為難的醫師舉手喊她，她在與李靖點頭示意後拎著藥箱去了。
這傷兵比較慘。
大半條手臂似乎被活生生撕扯掉了，明洛也不知道是怎麽撐到這會的，再一看傷口處。
“自己紮的？”
血似乎止住了。
“嗯。”此人咧嘴一笑，精神狀態特別好的樣子。
“醫師，俺問他，這手能不能接回去？他答不上來，宋醫師你看看？”他從自個兒馬上摸出條自己的短肢。
唉。
明洛眼眶冷不丁一紅。
她咬了咬唇：“沒可能了。”哪怕是現代醫療水平，也得在特定時間裏進行急救方有可能。
荒郊野外又過去了那麽久，傷口處的筋脈精神元細胞這些……怎麽可能接得回去。
這傷兵定定看了會自己的手臂，到底沒能忍住這份絕望和慘痛，不顧影響地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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