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分隊

“胡蒜到了幾車？”

“回參軍，一共八車。”

長孫無忌稍加思索後問：“小宋醫師那位學徒會制大蒜素嗎？”

“會。”

這有啥難的。

“他留下，跟你阿耶可否？”

明洛內心不太情願，但她到底珍惜長孫無忌這溫和的態度，不想顯得自己不識好歹，左右平娃也能跟她去。

“可的，他本來也是阿耶的徒弟。”

長孫無忌點點頭去：“胡蒜你帶兩車去，騾子夠嗎？”他不止問明洛，還看向其他人。

“我夠了。”明洛止住本能的貪念，適可而止，把舞臺讓給了其他躍躍欲試的小夥子們。

楊奮知一開始就沒舉手，純看著明洛和臺上貴人對答，多少明白了這位在軍中名聲大好的原因。

自己這年紀的時候還跟在師傅後面問東問西，做起事來畏首畏尾吧，哪裏有這麽的膽氣和口齒。

“參軍，某沒馬也沒騾子怎麽辦。先前那匹被馬軍士兵要走了，他們說打仗要用，現在都沒還我。”這暗戳戳地帶了點討公道的心思。

“參軍，某處的藥材都被姓鄭的老郎中變著法子刮走了，根本湊不出三千戰兵的量。”這是堂而皇之告狀的。

還有不怕死要賞的。

“參軍咱們戰後會有賞嗎？某的馬具也被馬軍一個士兵拿走了。”

七嘴八舌，眾說紛紜。

主打個熱熱鬧鬧。

長孫無忌顯然頭痛起來，他臉色漸漸沈了下來，等底下終於恢覆安靜後才靜靜開口。

“首先要賞的，目前不會有，戰後有沒有也是兩說。”

“其次討公道的東西被搶的，馬軍這邊承擔了最危險的偵查斥候傳遞消息的工作，馬匹馬具一應物資合該緊著人家，他們受傷死亡的不計其數，你們若有向往的可以考慮從軍。”

“最後，有事說事，就事論事，不要說無謂的廢話。你們三隊的主管和副主管都在，和他們說道便是。還有不明白不清楚的嗎？！”

哦喲。

這是明洛頭回看長孫無忌疾言厲色，氣勢一下子磅礴嚴肅起來，顯出關隴世家子弟的氣派。

所有人都識相地閉了嘴。

長孫無忌目光看向楊奮知：“楊主事，你有什麽疑問嗎？”

“有。沒騾子的話，能否問一隊二隊勻一勻，否則北上隰州，路上就得死人了。”

楊奮知超乎明洛想象的有擔當。

而同行的其他幾人瞬間對這位主事有了歸屬感。

會為同伴下屬爭取利益的老大才能得到擁護與團結。

當然，這無疑會損害其他人的利益，但楊奮知不管，其他三隊的人也不管，他們是深入兩軍交戰的中心區，哪怕不上戰場也有風險。

風險他們擔了，如長孫無忌所言，他們的死亡率比其他二隊高多了，物資應該緊著他們。

得罪就得罪了，反正能不能活著回來都是兩說。

長孫無忌沒什麽猶豫，反正一隊的留在柏壁哪裏用的著什麽騾子，二隊的也近。

“一隊二隊的把騾子點出來，統一分派。”他隨手指了個都尉和兩個甲士過去，省得有人不服氣。

楊奮知看起來做慣了主事的人，非常嫻熟地開始整隊點名，一一問清每人情況。

其餘人看在他為三隊要來好處利益的份上，配合得一塌糊塗。

“都尉說了，午後便要出發，去趕另一道來的運糧大隊。大家趕緊回去整整東西，半個時辰後此處集合，可否？”

楊奮知大聲問。

“可。”明洛率先擁護地喊了聲，她對楊奮知的存在非常感謝，或許真的是男性更有領導力嗎？

唉。

目前看著，他們這隊算得上齊心協力。

不比另外兩隊，一開始就被楊奮知的提議搞得四分五裂。

比如宋平。

他這方面一貫大方沒那麽計較，可另外一隊的老翁卻想拉攏他來對抗這個提議，明洛回營時便看見了兩人各執一詞，不太愉快的樣子。

時間緊，她沒多理會，走過去吩咐已經開始理東西的元郎：“參軍親口說的，讓你跟阿耶，應該要制大蒜素，你仔細回想下步驟，有啥不清楚的地方嗎？平娃，你隨我去。”

兩人俱是一驚。

明洛笑言道：“元郎，這是好事。表現好的話，有參軍一句話，你轉醫師不是板上釘釘？該說就要說，該表現就要表現。”

宋平見狀也鼓勵道：“確實，元郎你要把握住機會，能讓貴人記得不容易。”

“阿洛，你自己千萬當心。不要和那位楊姓醫師起沖突。”宋平眼看時間緊迫，只撿著最重要的說。

明洛摘了面罩，啟齒一笑：“怎麽會，我最與人為善了。他就是問我藥方，我都能告訴他，還怕什麽。”

這點上宋平對明洛挑不出問題來。

“娘……醫師。”平娃又差點喊錯，“紗布巾帕這些都帶嗎？還有銅盆……”他有點拿不準。

“都帶。成品都帶。這處物資轉運方便點，咱們去的隰州保不準哪天斷了糧道，運都運不過來。”

平娃被她說得臉都白了兩分，幾乎把帳內的備品搜刮幹凈。

等一切就緒，他們三隊集合完畢，明洛有幸和平娃被安排在了前面，楊奮知則主動斷後收尾，處置各種突發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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