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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姑嫂(70元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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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姑嫂(70元加更)

李秀寧不必說了,從來是大開大合、光風霽月的脾性,如今貴為公主,更是無需遮掩,有一說一,有二說二。

這就導致了被陰陽的李秀寧還未回應,牽扯鄭氏言語中的另一孕婦便斟酌著言詞開口了。

“我只是多日不曾見風,不過湖上風光雅致,視野開闊,看著便叫人耳目一新,神清氣爽。”長孫景禾含著恰到好處的笑,徐徐撥弄著茶盞裏的金菊蜜凍。

“王妃真會說笑,宮中的海池不比這湖大氣瀲灩,你如今懷著孩子,正該萬事當心,趕緊著往屋裏去吧。”

鄭觀音確是好心好意,打從心底認為李秀寧待客敷衍,思慮不周,不過話說得有些狂妄,極不中聽。

李秀寧自然聽得出鄭觀音言辭中的夾槍帶棒,懶懶擡起眼與她對視了下,哼笑道:“我這小小府上哪裏容得下太子妃的金貴身軀,你看不上是正常的。”

她是真和自家阿兄續娶的這位貴女八字不合。

連帶著與兄長的關系也疏遠了。

她身姿輕盈地起身,很是客氣地扶了秦王妃一把,湖上到底風大,這可是她弟弟的頭一個嫡子,萬萬不可出事。

“公主氣色很好。”長孫景禾掃了眼在前頭的太子妃,淺淺一笑道。

李秀寧不以為意:“王妃看著也不差,只是你倆……怎麽會突然來的。”

長孫景禾從容道:“是萬貴妃交代的,太子妃便差人往我這兒問了聲,我想著總歸無事,出來走動走動也好。”

“萬貴妃忒操心了,她向來細致入微,你少往她處走動。”自父親登基後,李秀寧輕易不入宮,東宮的太子妃和她不對付,後宮管事的萬貴妃她也看著心煩。

這點上她和二弟幾乎達成一致,母親還在就好了,便是正經的中宮皇後,哪有萬氏的出頭之日。

長孫景禾從善如流得笑道:“她地方有太子妃應付,輪不到我的。”

她左不過客居在太極宮的秦王妃,依著自家夫君過,萬貴妃的手伸不進承乾殿,且她這胎來得正是時候。

屬於隨著武德元年伴生的龍子鳳孫,打從懷上便備受關註,尤其作為天子的公公,光她親耳所聽,便有兩三回了。

“二郎近來在忙什麽……”李秀寧不經意問。

長孫景禾蹙眉道:“涼王似在涼州僭稱天子,或許又要興兵……”

“你且安心待產,不至於的。隴右既平,區區一個涼州興不起風浪的。”李秀寧雖不緊跟朝廷大政,但和柴紹的日常溝通無礙,多少知道點朝廷的動向。

行至半路,長孫景禾忽的彎了身子,雙手捂住肚腹,吃力地喘著氣。

“可是人不舒服?”李秀寧忙不疊扶她。

身後隨行的宮人們也大驚失色地圍過來。

“不妨事的,就是孩子踢得有些狠。”長孫景禾回了個人畜無害的笑。

前頭的鄭觀音似笑非笑地輕哼了聲, 描得精致的眼尾泛起一縷高高在上的倨傲感,正如她的出身和地位般,客觀來說,確有資格看不起其他人。

引用現代化的語言來說,在座各位都是垃圾。

一頓飯吃得味同嚼蠟,從來自詡胃口好的李秀寧對著鄭觀音那張臉竟有些反胃的感覺,時不時應和兩句,心情爛得出奇。

那是張怎麽樣的臉呢?

是臉型足夠端正,五官卻明艷大氣的長相,做個太子妃綽綽有餘了。

偏偏她猶嫌不知足,含著一如既往的淡淡諷意,做出一派盛氣淩人的傲慢尊貴,這就有點討人厭了。

比如李秀寧,比如太子本人,就很不吃這套。

等平安無事地送走兩尊神佛,李秀寧當場舒出一口長氣,如釋重負般地望了望天,在一眾奴仆的註目下施施然往回走了。

正院中候著的碗娘領著明洛於廊下迎她。

李秀寧漫不經心地掃過兩人,腦海中卻冷不丁地閃過數月前的一出鬧劇。

那時的父親尚未稱帝,兄長也不是太子,而是在宮外府邸暫居的唐王世子。

不知什麽緣由,一貫在人前舉案齊眉的兩人忽的連出入都不一道了,各走各的不說,見面都沒個笑臉,這可就傷了李家的臉面,萬一傳進父親耳裏,兄長夫妻二人必然落不了好。

李秀寧便在一場宴席上尋了二弟妹打聽。

長孫景禾答得幹脆:“說是世子府有幾個逃奴,一直沒尋得首尾。”

“什麽逃奴,怕是逃妾吧。”李秀寧多有耳聞,一語戳穿她意圖粉飾的言語。

長孫景禾哪裏會同她計較,她顯山不露水地拿帕子拭了拭唇角,只淡笑道:“太子似丟了塊玉玨,和二郎平日所佩差不多的,依稀是母親的遺物。”

“和那逃妾有關?”李秀寧也是有的,是昔年阿娘尚在時,為他們幾個兒女往菩薩跟前請來的,難怪兄長急眼。

“就是被偷走的,偏偏人尋不到,你嫂子一口咬定人逃出府去了,然而……”長孫景禾眉眼溫潤,並不如何幸災樂禍,微嘆道,“先頭聽說有個寵婢,同樣被聲稱逃走了,結果卻在蓮花池裏尋著,身上還綁了石頭。”

人在做,別人在看。

鄭觀音待下脾性並不算好,動輒便傳出各種各樣的駭人傳聞。

只是她家世位份在那兒,只消能在公公和夫婿前端住形容,也沒人能拿她怎樣。偏生太子上回為了塊玉玨,和幾次三番的婢女愛妾無故‘失蹤’,徹底發作了。

鄭觀音是百口莫辯。

“所以……人還是要往好處做。”李秀寧是見識過自家嫂子的脾氣的,從不與人為善,也低不下高貴的頭顱。

依據那池中被打撈上來的屍首,李建成理所應當地推斷出了其他婢妾的下場。

可惜唯有最後那位,膽大包天順走他腰間玉玨的小小婢女,他只記得她柔若無骨的腰身和那條內襯繡著海棠花的裙裳……是府中舞伎。

“你我夫妻多年,今日鬧成這般確實有我之過,只是世子殿下……我沒做過的事是不可能認的,那個賤婢……如你所說,那日晚間你臨幸她後,人再無蹤影,我未曾見過。”鄭觀音咬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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