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第 19 章: 幾人坐著驢車往縣城趕去。 屍體被仵作帶去停……

關燈
第19章 第 19 章:   幾人坐著驢車往縣城趕去。  屍體被仵作帶去停……

幾人坐著驢車往縣城趕去。

屍體被仵作帶去停屍房,衙役殷勤地去師爺出來。

師爺走出屏風時,手還在往袖子裏塞著什麽,孟尋眼尖一眼便看到凹凸不平的布袋,是銀子嗎?

“來,你們誰先說。”師爺坐下自顧自地研磨,眼神都不曾給孟尋一行人一個。

姜山艷趕在孟尋之前開口道:“我先來。”說完便在師爺面前坐下。

“叫什麽名字。”師爺問。

“姜山艷”姜山艷答完,便開始說自己為何上山,因何掉落深坑之中,發現了屍體。

“好,沒有問題在這裏簽字畫押吧。”師爺寫完後,吹了吹筆墨,在姜山艷面前晃了一眼,便放下指著紙上一角,讓姜山艷畫押。

“等等,我且看看與我說的是否相符。”姜山艷從師爺手底下扯出那張紙,開始細細地查看起來。

師爺回頭朝腫臉衙役看去,好似在問怎麽還有一個識字的。

衙役趕忙上前在師爺耳邊低語了幾句,等到師爺再看向姜山艷時,眼神中的輕蔑減淡,嗓音溫和道:“姑娘,要是沒問題就請簽字畫押吧。”

姜山艷看紙上和自己說並無出入,便在接過筆在紙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又用印泥在紙上按下自己的手印。

“我來。”馬獵戶在姜山艷起身的瞬間坐下,師爺看著面前這五大三粗的漢子,也微微一笑道:“名字。”

“馬奎。”馬獵戶說完,根據孟尋今日跟自己說的過程講了一遍,只是當師爺把那張紙給自己的犯了難,回頭看向姜山艷。

姜山艷會意,接過紙細細看來:“沒問題。”

馬獵戶不會寫字,只按個手印。

終於輪到孟尋了。

“孟尋。”孟尋坐下便說了自己的名字,但她說的內容卻多了一個信息,便是她的過程中多了一個先發現了屍坑,順著腳印往前走,才聽到姜山艷的求救聲。

師爺聽到屍坑時,握筆的手頓了頓,孟尋的筆錄寫了兩頁,第二頁只有兩個字。

孟尋見狀蹙了蹙眉,接過滿頁的那張紙,吹了吹墨拿在手中查看起來,連蒙帶猜都認不了幾個字,最後只能求助地看向身旁的謝嘉因。

謝嘉因在她身後一字一句讀給孟尋聽,內容沒問題。

只是看著師爺手指的位置,孟尋想起上輩子有人提醒過自己不要在白紙上簽字的事來,而且她手上的這張紙,只要把那兩個字的一角撕掉,這就是一張幹凈的紙了,要寫什麽內容都是師爺說了算。

“這個位置不對吧,我若是在這裏簽字畫押,後面再填什麽內容,我又……”

“你在胡說什麽,這裏是官府,誰會敢做這種事。”師爺臉紅脖子粗拍桌道。

孟尋後退一步,怕被口沫星子碰到,臉上露出無辜的笑意道:“家裏人教了,防人之心不可無,我只能在這裏簽字畫押。”指著那兩個字下緊貼的位置道。

師爺臉黑了又黑,回頭看向腫臉的衙役,冷哼一聲道:“好,你就在這裏簽。”

這次過來的兩人都會識文斷字,還會寫字,這衙役當差這麽久,怎麽這點眼力都沒有。

“好。”孟尋可不會寫這個世界的字,握著筆的手遲遲沒有動作。

謝嘉因看著孟尋躊躇的模樣,上前一步,貼近孟尋的後背,手握在她握筆的手背上,帶著她一筆一劃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孟尋,你的名字。”謝嘉因在孟尋耳畔低語,如願看到紅透了的耳朵。

孟尋看著自己的名字,笑了笑,原來她的名字在這裏是這麽寫的啊。

師爺看孟尋簽完字後,收拾東西便往後面走去,衙役見狀趕忙去追,一時間整個大廳內,只有孟尋幾人。

眼見天色黑了下來,孟尋對著裏面大喊一聲:“要是沒事了,我們就回去了。”

良久,也沒人搭理他們。

“走走,回家去。”孟尋招呼著幾人出去。

再次路過賭坊,依舊大門緊閉。

回去的路上,天漸漸黑了下來,遠遠地便瞧見村口亮起火把,裏正帶著村裏人正守在村口。

“哼,你們還知道回來?”裏正的拐棍用力在地上一杵,陰陽怪氣說了一句。

孟尋沒理他,越過人群瞥見了在躲在角落的孟山,正神情緊張地看著她們。

“為什麽不能回來,人又不是我殺的。”孟尋滴滴地笑著,她知道怎麽嚇這群人:“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裏正爺爺這麽著急做什麽?”

裏正被孟尋的話噎住,但好歹也是比孟尋多吃了好幾十年鹽巴,清了清嗓子,便開始給孟尋扣帽子:“你私自去報官,知道這樣對我們孟家村影響多大嗎?”

“不報官抓住兇手,難道要讓她變成厲鬼害村裏人嗎?”孟尋冷笑,好似誰不會煽動群眾一樣,將所有人的利益都放到一個盤子裏,看誰幫誰。

“對啊,裏正……孟半仙說得是,這要是變成了厲鬼,哪裏還有安生日子過啊。”人群裏的何嬸接話了。

不少人都聽她說過自己兒子被鬼纏住昏迷不醒的事,想想平日裏的馬獵戶壯得跟頭牛一樣,這樣的人都會被鬼纏住,更別說他們這些人了。

“哼……你們……”裏正又被身後的村民氣得不輕,最後直接杵著拐棍走了。

孟尋看著他的背影,這種人怎麽會當上裏正,看來得換個人當才合適。

“孟半仙,你快給看看那女鬼可還在不在村裏啊,別找錯了人,害了我們。”裏正一走,村民紛紛圍了上來。

孟尋還未說話,自己的肚子便先叫了起來。

“……”

安靜了一瞬。

“去我家吃飯。”

“去我家。”

“我家媳婦今天燉了肉,去我家……”

何嬸高喊一聲:“去我家,我家馬奎可是跟孟半仙是過命的交情。”借著自己胖乎乎的身體擠開了圍在孟尋周圍的人,趾高氣揚地走向孟尋。

孟尋無奈地看著憨態可掬的何嬸,現在回家也的確是冷鍋冷竈。

“姜大夫,一起吧。”孟尋眨眨眼,示意姜山艷一起去。

姜山艷本不想去,可她也好奇誰是殺人兇手。

幾人落坐後,何嬸端著燉好的肉出來,香氣四溢,孟尋忍不住吞咽口水,太香了,快趕上自己的手藝了。

“何嬸,再多拿兩個碗吧。”孟尋看著周蓉要流口水的樣子,又可憐又好笑。

何嬸雖不解,但也拿了兩個碗過來,看著孟尋把一個碗放到自己身邊,另一個碗放到姜山艷身邊。

姜山艷渾身一震,汗毛豎立,雞皮疙瘩四起,僵硬地轉頭看向自己邊上。

“幫幫忙,她沒地坐。”孟尋笑著道,女鬼周蓉也側頭看著姜山艷。

姜山艷有苦難說,只得豎著汗毛學著孟尋的樣子,夾菜放入有香灰的碗。

“她跟你說謝謝呢。”孟尋無奈當起了傳話筒。

“不客氣。”姜山艷捧著碗喝著肉湯,小聲地回道,看來鬼也沒那麽可怕,人有時候比鬼可怕。

飯桌上馬獵戶把今天的驚險歷程講給何嬸聽。

“娘,我跟你說,今早我跟孟半仙去山上挖小周到墳時,你猜我們看到了什麽?”馬獵戶喝下一口酒後,對著何嬸問道。

何嬸也被馬獵戶充滿神秘的語氣給吸引住,探著身子問道:“看到什麽?”

“看到小周的墳被人挖了,真是奇了怪了,就我們幾個知道這事,怎麽兇手就比我們還先一步去挖屍了。”馬獵戶黝黑的臉上,露出兩個小酒窩,讓他看起煞氣氣沒那麽重。

何嬸哼了一聲,隨後一臉歉意對著孟尋幾人道:“是我這個老婦人多嘴了,可有給你們添麻煩?”

孟尋還吃著何嬸做的飯呢,哪好意思說添了麻煩的事:“還好他們不敢帶回去,而且官府的人還在現場提取了兩枚不同的腳印,證明昨晚去挖屍的人並不止一個。”

“何嬸你可不能再出去說了。”孟尋說完,又對著何嬸囑咐了一句。

“不會了,不會了,我這次嘴巴閉得緊緊的。”何嬸用她的小胖手在嘴前做了個關閉的動作,“最近啊,我連村口我都不去了。”這話一出,何嬸這決心下得不是一般地大。

引眾人一陣笑,孟尋像是想到了什麽:“何嬸,你該去還得去,你留意下有誰想來套你話的,你回來告訴我們。”

吃飽喝足後,幾人從何嬸家出來,馬獵戶看著孟尋一臉難為情道:“能不能讓小周姑娘跟您走啊?”

“嗐……你跟我們回去吧。”孟尋朝著姜山艷身旁招手,嚇得姜山艷不斷地吞咽口水,來緩解自己的緊張。

周蓉在謝嘉因的註視下走到孟尋身邊站好。

“走了,馬大哥。”孟尋和姜山艷一同跟馬獵戶道別。

走到分岔路口時,孟尋牽著謝嘉因的手對著姜山艷問道:“要不要我和我夫人送你回去啊?這麽黑燈瞎火的,萬一有……”

“不用。”姜山艷抱著自己雙臂,對著孟尋大聲道,但說完就後悔了:“我能不能上你們家去住?”

孟尋本想拒絕,但一想到自己還有兩間正房沒人住,而且她嫌棄是孟二他們住過的,她不討厭姜山艷,讓姜山艷去住,用她的痕跡去覆蓋孟二夫婦的痕跡。

“夫人覺得呢?”孟尋雖然覺得可行,但家是她和謝嘉因的,她得問過自己老婆才行。

“可以,家裏還有兩間房。”謝嘉因笑著,但另一只手握緊了,好在無人看到。

孟尋聽後笑著對姜山艷道:“恭喜你,我夫人同意了,你可以跟著我們回去住。”說完笑嘻嘻地在前面帶路。

一路上孟尋低聲跟謝嘉因說著話,偶爾逗著謝嘉因笑出聲來,忽然姜山艷尖叫了一聲。

“你幹嘛?”孟尋才說到興頭上,就聽到身後的姜山艷尖叫了一聲,不悅地回頭問姜山艷幹嘛。

“那裏好像有個人。”姜山艷顫抖著手指著面前的大門道。

孟尋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大門前看到一坨人影,小小的一坨蜷縮在角落。

“小妹……”孟尋和謝嘉因對視一眼,急忙上前查看孟招娣怎麽了。

剛一碰到孟招娣,就覺得燙手得厲害,月色下孟招娣的臉色呈不正常的紅,姜山艷也擠了上來,摸一把孟招娣的額頭,燙得嚇人。

“這麽燙,她們家怎麽將孩子丟外面了。”姜山艷說著便開始敲門。

聽到裏面有動靜,卻沒人來開門。

“什麽人啊。”姜山艷也聽說了這家人重男輕女的事,但沒想到這麽狠心,竟然把高燒不退的女兒,直接丟到門外,讓她自生自滅。

敲門聲沒有讓孟招娣的家人來開門,倒是把隔壁王嬸的門敲開了。

王嬸披著件衣服出來,看到孟尋和姜山艷問她們怎麽了。

“她們家把小妹給丟出來了。”孟尋解釋道。

“作孽啊。”王嬸嘆了口氣,上前來查看孟招娣的情況,摸到燙手的人兒,立馬用拳頭砸門:“快開門,你們家真是喪盡天良,偷偷摸摸地把孩子丟出來,你們當真是不當人了嗎?”

可砸門聲並未讓她們家開門,反而裏面越發安靜,看來是鐵了心讓孟招娣自生自滅。

孟尋氣得大喘一口氣,一把將孟招娣抱起,用力過大差點後仰過去,好在謝嘉因伸手扶了一把孟尋的後背。

十歲左右的孩子怎麽能輕成這樣,抱在手裏跟抱一把骨頭沒什麽兩樣。

孟尋撞開自家的主屋,把孟招娣放到床上,姜山艷和王嬸都跟了過來。

“去取一盆井水,拿帕子過來。”姜山艷坐在床邊給幫孟招娣解著衣服,王嬸給她舉著燈。

孟尋聽後趕緊去井邊打水,謝嘉因則回房拿帕子。

“水來了。”孟尋打好水,謝嘉因也將帕子拿來放入盆裏。

姜山艷給孟招娣用水降溫,可全身擦了幾遍,還是沒起作用。

“有白酒嗎?”姜山艷問道。

孟尋想了想,原身的記憶裏,孟二是喝酒的,這房裏應該有白酒,可她不知道放哪裏:“我找找,我不知道放哪了。”

“在這裏。”王嬸將手裏的油燈遞給孟尋拿著,從床底翻出用瓦罐裝著的白酒。

姜山艷撥開塞子,將手伸了進去,手上沾著白酒在孟招娣額頭拍了幾下,又在她身上塗抹著。

“王嬸,你來幫我給她塗著,別停,我回家取藥,你去把火升起來。”姜山艷又摸了一把孟招娣的脈搏,著急起身道。

王嬸點頭,接過姜山艷手裏的活,讓她快去,孟尋聞言,趕忙去廚房把火升起來。

目光落到自己從城裏抓的藥,她才想起自己還有藥沒吃,謝嘉因一臉無奈地看著孟尋,她本來打算今夜提醒孟尋,誰知道遇到這事了。

“真是作孽啊。”王嬸給孟招娣擦著身子,一邊感嘆道。

孟尋在鍋裏摻了一大瓢水後,又回到主屋,看著燒得不醒人事的孟招娣,有些自責,她該早些把孟招娣接過來,在這個一個小感冒都能要人命的時代。

也不知道孟招娣能不能撐過去。

王嬸見孟尋回來,手裏動作不停,嘴裏上開始說起孟招娣家的事來。

“今天那牙婆又來了,聽說是死得那姑娘的娘,招娣昨晚淋了雨,牙婆今天來看的時候,已經燒得糊塗了,牙婆說看她這樣子治好了也會留下病根,說賣不上價錢,就不要了……她們家居然整天都沒有找姜大夫來看看。”

孟尋聽後,微不可覺地嘆了口氣,握著謝嘉因的手,問王嬸道:“她是親生的吧?”

“是親生的,才會覺得她們家涼薄啊,也是她母親十月懷胎生下來的。”王嬸看著孟招娣滿身皮包骨,手上的動作又輕了不少。

孟尋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走出了主屋,在院子裏坐下。

“怎麽了?小尋。”謝嘉因在孟尋身邊蹲下,摸著孟尋到腦袋問道。

孟尋抱著謝嘉因的脖子,將腦袋埋進自己的手臂裏,小聲的啜泣,她的父母也不管她,一年到頭也見不上一面,小時候以為父母忙,長大了才知道他們不愛自己。

孟招娣何嘗不是另一個自己呢,她小時候也是發著高燒,可父母還顧著吵架,直到深夜吵到鄰居,鄰居報警,警察來了才發現自己發燒了。

那次發燒讓她半個月不能說話,那期間她父母也離了婚,誰都不想要自己,嫌自己是累贅。

她從來都不是聖母,更不會聖母心發作,她心疼孟招娣,是因為孟招娣像小時候的自己,爹不疼娘不愛的,孟招娣甚至都不能吃飽,也沒有一對和善的外公外婆。

謝嘉因聽著孟尋小聲的嗚咽聲,也不再詢問,就在這麽靜靜地抱著孟尋,輕拍著她的後背,無聲地陪著她,心中卻在想如何讓孟招娣的家人受到懲罰,竟讓孟尋哭了。

“孟尋,你在做什麽?”姜山艷氣喘籲籲地推開大門,便看見孟尋坐在矮凳上,姿勢怪異,不由得問道。

孟尋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擦在衣袖上,輕咳一聲道:“沒什麽,我抱著我夫人緩口氣。”

“別抱了,快來幫我把藥煎了。”姜山艷沒察覺到孟尋哭過,把背簍往廚房放,帶著自己的藥箱子就往主屋去。

孟尋又吸了吸鼻子,揉著鼻子起身,下一秒鼻尖傳來柔軟的觸感,手也被拿開了,一擡眸就對上謝嘉因心疼的眼神:“別揉了,都紅了。”

孟尋任由謝嘉因給自己擦拭著鼻子,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謝嘉因,越看心中越滿足,好像來到這裏也不錯,至少有一個人……鬼還在意她。

“好了,快去煎藥吧。”謝嘉因收回手,摸了摸孟尋的臉頰道。

孟尋眼眸一轉,探頭親了謝嘉因一口後,連忙拽起地上的背簍往廚房跑。

謝嘉因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對於孟尋忽然親上來的舉動,已經見慣不怪了,擡腳跟上孟尋的步伐。

給孟招娣餵完藥,已經深夜了,王嬸已經回自己家了。

姜山艷收拾著東西,讓孟尋也去休息吧,她今夜就睡這屋,以便照看孟招娣。

“麻煩你了,姜大夫。”孟尋聲音有些沙啞道,方才急著煎藥,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

“沒事,現在就看這小丫頭自己的造化了。”姜山艷看著床上的孟招娣道。

孟尋嘆了口氣走到孟招娣身邊,伸手撫上她的頭頂道:“希望你能好起來。”

關上門,孟尋讓謝嘉因把周蓉控制起來。

“你們要做什麽?”周蓉害怕地往後縮,警惕地看著謝嘉因,她不怕孟尋,但她怕謝嘉因啊。

孟尋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灌下,潤了潤嗓子後,一臉笑意地看著周蓉道:“坐啊。”

周蓉現在開始怕孟尋了,孟尋就像別人說的笑面虎,戰戰兢兢地坐下,便看見孟尋翹起二郎腿道:“說說吧,你與今日那牙婆是什麽關系?”

“她是我娘。”周蓉不願多說。

“……”孟尋沒說話,等著周蓉接下來的話,可周蓉也看著她沒說話。

“就完了?”孟尋蹙眉道。

“嗯,完了。”周蓉點頭。

孟尋擡頭看向謝嘉因,後者往周蓉剛邁一步,周蓉便擡手擋著頭道:“我說,我說。”

謝嘉因這才停下,孟尋起身讓位置給謝嘉因坐,狗腿地給謝嘉因按著肩,又沈著聲道:“那就說吧。”

“哼……狐假虎威。”周蓉冷哼一聲,小聲道。

孟尋也不惱,誰讓她有謝嘉因這樣的老婆,她驕傲~

“快說吧,別墨跡了。”孟尋當沒聽到,但不知為何周蓉的身軀跟著一抖,她沒做什麽嚇人的事,彎下腰看向謝嘉因……

“怎麽了?”謝嘉因嗓音輕柔,一臉笑意問道。

孟尋搖頭,她怎麽能懷疑自己老婆呢,她老婆那麽溫和的一個鬼。

周蓉看透了謝嘉因的兩幅面孔,無奈至極,竟然能將表情變化做得這麽爐火純青,明明上一秒還發狠地瞪著自己,下一秒就能和顏悅色的對著孟尋笑。

“我跟那牙婆的確是母子關系,但我寧願她不是我母親。”周蓉滿臉恨意道,手更是捏著自己衣裳攪弄,一副恨極了的模樣。

孟尋挑眉問:“為何?”她最愛聽八卦了。

“她想把我賣給城裏的王員外家做小妾,我不肯,她把我關家裏,也不給我飯吃,關到王員外來接人。”周蓉憤憤道。

孟尋沒想到那牙婆連自己親生女兒也不放過。

“後來我找了個機會逃出來,逃到你們後山躲起來,後面的事,你們都知道了。”周蓉滿臉歉意道:“對不起,我不該瞞著你們。”

孟尋聽後,又問了一句道:“真的是親生的嗎?”

“我倒是寧願不是親生的。”周蓉忽然紅了眼,她沒把這事一開始就說出來,就是不想讓人知道她娘不愛她。

孟尋看著周蓉這樣子也難受,想到衙門的人,更是覺得心煩,衙役收了錢,可能會將周蓉的案子編造成意外事件,草草結案……

早知道就不報官了。

“好了,不說了,都過去了,我現在已經死了,我只想快些結束,不再困在這裏。”周蓉看著孟尋的眼神,不自在地笑了笑道。

謝嘉因在這時開口道:“你身上怨氣太重,只有當你的怨氣散去後,你才能離開這裏……不過,我可以幫你短暫恢覆自由。”

“裏正今天給衙役塞錢了,不知道他們會怎麽結案,我們只能靜觀其變。”孟尋挨著謝嘉因坐下,靠在她身上輕聲道。

謝嘉因摟著孟尋,怕她摔倒,畢竟現在兩個人坐一個凳子。

“多謝二位。”周蓉起身又給兩人行了大禮。

孟尋擺擺手道:“先別急著謝,這事還沒結束呢。”

“不管結局如何,二位都是真心想幫我的人。”周蓉一臉真摯道。

“好了,你先去姜山艷隔壁房間住吧,我們要休息了。”謝嘉因開口趕客,只因孟尋方才打了個哈欠。

孟尋一聽,當即開口道:“你去的時候要輕些,姜山艷害怕鬼。”

謝嘉因臉上閃過一絲不悅,轉瞬即逝,周蓉瞥見了,也只當沒看見,希望孟尋自求多福吧,謝嘉因遠沒有她表現出來的那麽和顏悅色。

“好。”周蓉退出了房間。

孟尋又打了個哈欠,賴在謝嘉因身上不願意動彈。

“小尋……小尋。”謝嘉因輕聲喚著。

沒了外人在,孟尋撒嬌更是沒邊:“啊……我不想動,老婆。”

“可是你還沒洗澡。”短短幾日的相處,謝嘉因基本摸清孟尋的習慣,睡前要把自己收拾幹凈了才肯上床。

“我可以洗澡了?”孟尋已經擦了兩天的身子,她總覺得不幹凈,但謝嘉因不讓,她只能忍著。

謝嘉因摸著孟尋的腦袋道:“嗯,我先看看傷勢如何了。”

“好,這就給你看。”孟尋直接起身開始解衣帶,唰地一下,把後背露出來。

饒是已經有過肌膚之親,謝嘉因還是在看見孟尋的身子時紅了臉,喉嚨發緊,幹澀得像是八輩子沒喝過水一樣。

“傷好了嗎?”孟尋催促著謝嘉因快些看。

謝嘉因看著孟尋身上結痂的傷口輕聲道:“結痂了,還得再緩兩日再沾水,今天還是擦身子。”

孟尋捂著頭,回身抱著謝嘉因道:“求你了,老婆,我想洗澡。”

謝嘉因手不知道擺何處為好,只能僵在半空中,聽著孟尋撒嬌,她不免心軟,可垂眸瞥見孟尋後背的傷,又堅定道:“不行,不能沾水。”

孟尋知道撒嬌沒用,又給自己謀福利。

“不可以,家中有外人。”謝嘉因又拒絕道。

孟尋聞言,張開手仰天長嘯道:“慘啊,慘絕人寰的慘啊。”

謝嘉因給孟尋把衣服穿好後,出門打水,回來見孟尋還站在原地,動也動一下,走過去親在孟尋的嘴唇上,又拉著她的手過來。

“乖一點,等你傷好了,我再允你好嗎?”

“真的嗎?”

孟尋眼睛亮亮的,謝嘉因被看得紅了臉點頭道:“嗯。”

“擦,這就擦。”孟尋又自己解了衣服,讓謝嘉因給自己擦身子。

晚上又抱著謝嘉因睡覺。

這一覺睡得很好,若是沒有被吵醒,孟尋覺得會覺得更好。

“誰啊?”孟尋對著門外喊道。

“是我,姜山艷,你快起來,跟我去一趟縣城。”姜山艷在外面拍著門,像是孟尋不開門,她就不罷休一般。

門開了,孟尋頂著雞窩頭,睡眼惺忪地望著姜山艷問道:“幹什麽這麽著急。”

“招娣她又燒起來了,再這樣下不行,得送去縣城裏的醫館。”姜山艷看了一眼孟尋身後飄來的衣服,最後搭在孟尋身上,驚恐地咽了咽口水道。

“馬上,我穿件衣服就出門,你先去收拾一下。”睡一覺差點忘了家裏還有個病號,急忙穿上一衣服,又跑去井裏打了水。

早晨的井水冰涼刺骨,孟尋往臉上撲了幾捧水後,瞌睡也跟著醒了,謝嘉因拿著衣服在房裏等她,見她進來,趕忙給她穿上。

“小心著涼。”謝嘉因給她穿著,孟尋自己打開小香球把今日份的香放進去。

“謝謝,老婆。”孟尋偏頭又親了謝嘉因一下。

姜山艷背著孟招娣出來,喊著孟尋:“好了沒。”

“來了,走,老婆。”孟尋應了一聲,拉著謝嘉因往外跑。

剛鎖上門,轉身就看見孟招娣的娘在自家門口找什麽,末了還一臉笑意拍手。

姜山艷看不下去,想上前去理論,被孟尋拉到身後,發洩的口子,怎麽能讓姜山艷搶先。

“李大嫂。”孟尋走過去喊道。

孟招娣她娘見是孟尋只覺晦氣,想要關門,卻發現門像是被誰抵住了一般,怎麽都推不動。

“你真是不怕報應啊,你女兒昨夜就這麽躺在這裏,任其自生自滅,你可真是好狠的心,半夜可小心點。”孟尋看著孟招娣她娘慢條斯理道。

姜山艷看下去,這說得太文雅了,孟尋也沒念過書啊,上哪學的這些彎彎繞繞,直接開口罵就好。

“李大芳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自己女兒都要害,你自己怎麽不去死啊,啊?說話啊,你自己怎麽不去死,還要把自己女兒送去賣了,這麽缺錢自己怎麽不去賣了,去給有錢人當小妾,我看你家都是短命相。”

孟尋往後退了一步,怕姜山艷罵不過癮,把自己一並罵了。

謝嘉因把著門的松了松,這小姑娘看著文靜,罵起來人還真是不賴。

“你……你們……”李大芳是個潑婦沒錯,可姜山艷不是,她這麽一連串的罵人的話,讓她有了片刻的震驚,也錯失了良機。

“你什麽你,你全家除裏招娣,其餘人都不是東西,都是畜生,說是畜生都給畜生丟臉,一個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主兒,十歲的孩子,還不如你家五歲的癡呆兒重,看看你家幹的好事,真該讓閻王爺把你家都收了。”姜山艷哪裏得給李大芳說話的機會,當即又罵起來。

姜山艷還背著孟招娣,聲音放開,早起的人都開門探出頭來看。

李大芳身後走出來一個拿著鐵鍬的幹瘦男,看到姜山艷背著的孟招娣後,眼睛都瞪圓了,怎麽還在出氣,這要是還回來,死在家裏多晦氣。

“你們一家都是畜生,自己孩子生病了不去治,半夜還丟出門外,讓她自生自滅,你們這是殺人。”孟尋見周圍的人都出來了,趕忙也跟著喊了一句。

周圍的村民昨夜都聽見了敲門聲,但都沒誰出來看,聽到孟尋這麽說,都猜到了個大概,都在竊竊私語。

李大芳見狀幹脆破罐子破摔:“啊,對,我們就是不要了,誰要誰帶著。”

孟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她就等這句話。

“各位鄉情做個見證,這李大芳自己說的,孟招娣她不要了,她不要,我孟尋要,我替我爹娘收養孟招娣,改名孟欣。”孟尋高聲道。

她就是要讓周圍的人都知道,這樣就算後面李大芳一家後悔,想要把孟招娣要回去,那也站不住腳。

“誰愛要,誰要,我們不要。”李大芳暗喜,燙手的山芋,終於丟出去了。

孟尋冷冷地看著她道:“好,下午我們去裏正那裏立個字據。”

“好。”李大芳梗著脖子道。

孟尋聞言,示意謝嘉因可以松手了。

李大芳一時間不查,本就用力推著門的手,被夾在門縫裏,發出殺豬般的叫聲。

眾人都在偷笑,孟尋牽著謝嘉因,讓姜山艷跟著,去村口坐驢車去縣城裏。

“哎喲,招娣這孩子是咋了?”大爺幫忙搭手把孟招娣放到板車上。

孟尋眼眸一轉,一臉痛心道:“別提了,她淋了雨,高燒不退,李大嫂昨晚上把她丟出來,我好心撿回去,說白天給她們送回去,結果她們不要了,說誰要誰帶走,我只能送到城裏的醫館去醫治。”

姜山艷聽後默不作聲,她知道這事不出一天就會在村裏傳遍。

“哎,造孽啊……得虧是遇見你們了,不過,這醫館可不便宜啊,半仙,你還有錢嗎?”大爺擔憂道。

孟尋笑了笑道:“我夫人有錢。”

大爺聽到夫人二字,便不再多問,駕著車往縣城趕。

還是那間藥鋪,孟尋帶著姜山艷往裏走。

依舊是當日的那位學徒出來迎接:“這是怎麽了?”

“高燒不退,已經燒了兩天了。”姜山艷背著孟招娣回道。

“快,跟我進裏面。”學徒帶著姜山艷往裏走,孟尋牽著謝嘉因跟上。

依舊是那位大夫在裏面坐著,不過這次多了一人,有些面熟……是那天的仵作。

“你們……快放這裏。”顧大夫看著一群人進來,剛想問話,就看到姜山艷背上的孩子臉上呈不自然的紅,趕忙開口。

仵作起身想要幫忙,卻在要碰到孟招娣時猛地收回,退到一旁站著。

這一幕恰好被孟尋收入眼底,孟尋還想著從仵作這裏打聽一些關於案情進展的消息:“仵作大人,來搭把手。”裝作自己手臂擡不起道。

仵作聞言,這才上前扶著孟招娣下來。

孟尋坐到一旁,大口喘氣,裝要裝得像一些,撐著腿彎著腰看著她們忙前忙後,也是這時她才註意到顧大夫腿腳不便。

“高燒多久了?”顧大夫扒開孟招娣的眼皮,在她眼前揮了揮問道。

姜山艷接話道:“兩天,前天晚上淋了雨,昨夜又受了凍。”

“來,將衣服解開,小紫去準備蠟燭和熱水,對了,還有白酒。”顧大夫回頭跟學徒吩咐道。

銀針在火上燒著,細長的指尖撚住一端,在火上來回滾動。

顧大夫雙手都撚著銀針問道:“好了嗎?”

“好了,師傅。”學徒把滿是白酒的手帕一收道。

幾人看著顧大夫把銀針插入孟招娣的穴位上,孟尋瞇了瞇眼,她覺得她這輩子都不會生病,這得多痛啊,她連打針都怕,這麽多針都紮在身上。

“嘶……”孟尋忍不住嘶了一聲,除了顧大夫,其餘幾人回頭看她,孟尋不好意思地擺擺手,等到幾人又回過頭去,孟尋拽著一旁謝嘉因地衣袖,臉貼在她手臂上,想看又不敢看。

謝嘉因伸手捂住她的眼睛道:“小尋,不要勉強自己。”

孟尋眨了眨眼,她想看啊。

謝嘉因松開了手,將手背身後輕握著,方才孟尋的睫毛掃在手心有些發癢。

“誰是孩子的家長?”顧大夫問道。

“我是,我是。”孟尋站起身道。

顧大夫看了孟尋兩眼,忽然笑道:“我記得你,你還好嗎?”

“我很好,我的事情都解決了。”孟尋知道顧大夫是問自己後背的鞭傷。

“小紫,先出去把藥煎了。”顧大夫寫好一張藥方遞給小紫,而後看著孟尋道:“你家小妹這情況,需要在醫館觀察,不能跟你回去。”

“可以,讓她在這裏住幾天院也好。”孟尋點頭,又問道:“需要交多少押金呢?”

顧大夫聞言笑了,開口道:“上次姑娘給多了,這次結算後,一並補給姑娘。”

孟尋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之前讓謝嘉因來給來十兩銀子,她們怎麽猜到是自己給的?

就在這時,小紫領進來一位腹痛的婦人,姜山艷忙給孟招娣拉上簾子。

“顧大夫,我先走了。”仵作見又有病人在,她便起身告辭。

顧大夫點頭後,便沒管她,開始給腹痛的婦人把脈。

等到姜山艷給孟招娣蓋好被子出來:“欸,人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