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林久彥似乎有些不相信，“我以為這人只是一個路邊混混。”

“幾年前的確是。”顧岑玩了玩手指，“混混也總有出頭的一天。”

“知道他的目的麽？”林久彥似乎陷入了一個難題裏，他將文件夾放至一旁，身子向後靠去。

“不知道。”

“嗯。”林久彥也沒有細問，光是知道恒傑背後的操作人就已經是一個不小的問題了。“訂一張今晚飛M市的機票。”

“了解。”顧岑早就習慣了林久彥的行蹤不定，他自覺將收尾工作交托給了項目部。

“你也一塊去。”林久彥突然轉過椅子，對著顧岑來了一句。“我還是比較體諒下屬的。”

“謝謝。”即便是在道謝，顧岑的臉上也絲毫沒有任何一個多餘的表情。

程澤敲完策劃方案的最後一個字，已經是夜晚十點了。他趕緊收拾收拾東西，從手機上預約了一輛快車。買來當晚飯的三明治一直放在手邊，根本來不及吃上一口。程澤匆匆忙忙抓了起來，鎖上辦公室的門徑直走下了樓梯。

看門的老大爺見他這麽晚還沒下班，有些驚訝。

“小程還沒回去啊？”

“最近加班加的有點多，哈哈哈，”程澤見手機上顯示的司機已經到達，便同大爺揮揮手，“我先走啦。”

老大爺打完招呼，不由得感嘆了一聲，“最近公司遇到什麽事啊，蘇總這點兒也還沒走呢。哎，年輕人就是有精力哦。”

程澤一回到家，幾口幹啃啃完了那個早就冷掉了的三明治，快速沖了個澡就準備上床躺下。自家公寓暖氣問題還是沒有得到解決，程澤打了個哆嗦，分別給小區物業以及梁千暮發了條微信說了一下。

自從上回發燒以後，程澤的咳嗽一直沒有好過，總是隔一陣子就會猛咳。他也忘了家裏有沒有屯著的感冒沖劑，翻了半天醫藥箱終於翻出來一包沒過期的，沖開就喝了。

剛洗漱完，程澤看了眼時間，不早了，正準備躺下，大門那裏又響起了熟悉的鑰匙轉動的聲音。

第一反應，林久彥又來了。

程澤下意識坐起身，冷風順著被子的縫隙鉆了進來，害得他打了個噴嚏。

下一秒，房間門就被打開，林久彥抱了條毯子走進來。他對這間公寓熟悉的程度，程澤感覺都快超過自己了。

把毯子壓在被子上，林久彥皺了皺眉頭，“這麽冷還不開空調？”說罷，就伸手去撈遙控器。

程澤剛想攔住他，但是摁一個按鈕又需要多少時間呢？算了算了，再說，房間裏真的有點冷。

他倒頭，抓過被子鉆進被窩。

閉著眼睛，程澤也不知道林久彥現在是什麽表情，只聽到了那常有的輕微笑聲，然後林久彥關掉了房間的燈，走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鬼知道這個男人打算在自己家裏做什麽！

程澤懶得去多想，房間裏的漆黑一片加上空調吹出的熱風，無疑都是睡意的催化劑。所以，程澤連林久彥什麽時候進的房間都不知道，等他發現的時候，已經是林久彥掀開被子，一把摟住他的時候了。

“你？！”剛剛醞釀出來的困意，這下倒好，程澤在黑暗中瞪大了雙眼，下意識地攥緊了林久彥箍在自己腰上的手。“放開！我要睡覺！”

“小澤，就一會。”這一次林久彥沒有再妥協，就像曾經那般，他埋入程澤的肩窩處，貪婪地呼吸著他身體的味道。

程澤感覺到這次第一次，林久彥在他面前表現出的從未見過的強烈的占有欲。或許是太久沒有同他親近，或許是他對曾經的林久彥而言絲毫不重要。

林久彥的手並沒有程澤想象中的那樣安分，當他意識到的時候，那只手已經順著自己的後背摸了過去。

在程澤打算開口質問，身體有掙紮反抗前，林久彥直接用了最原始的方式，將他壓在了身下，用親吻堵住了程澤的嘴。

他算是知道林久彥開這個空調的原因了。

林久彥的動作，絲毫不給程澤拒絕的機會，或者說，反抗的條件。

接下來的一系列觸碰，深入，交換呼吸，每一個動作，對於程澤來說，都是回憶的鑰匙。

一瞬間，他感覺好像回到了半年前，自己剛從K大畢業的時候。

事後，兩人簡單沖了個澡，好不容易醞釀起來的睡意早就因為剛才那一場激烈卻暗藏開拓的事情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兩人之前的隔墻，似乎因為這個，完全不見了。

程澤被他整得沒什麽力氣，幹脆直接賴在了林久彥的懷裏，耳朵貼著他的胸口，聽著那一下又一下有力的撞擊聲。

“快睡了吧。”感覺到身上的那只手又開始不安分了起來，程澤趕忙制止了他。“你不累我累。”

“好好好。”林久彥湊到程澤臉旁，在臉頰上狠狠地吻了一下，“睡吧。”

然而就像是過了最容易入睡的那個點一般，程澤怎麽樣都睡不著了。他生怕吵到林久彥，就閉著眼睛，翻身都不翻。盡管沒有發出太大的動靜，可是林久彥就像有讀心術一般，正當程澤因為睡不著而愈加煩躁的時候。

“睡不著怎麽不和我說？”

林久彥手伸出被窩，夠到遙控器關了空調。在程澤微微出汗的額頭上撫過，替他順了順劉海。

程澤睜開眼睛，略帶些埋怨地看著他。

“都是因為誰啊，我都要睡著了。”

“好好好，我的不對。”林久彥蹭了蹭他的側臉，語氣中滿帶著寵溺。

程澤心想不跟他計較，往他懷裏再靠了靠。

“上次看你很喜歡我外公的畫，月底我帶你去見見他。”林久彥替程澤攏了攏被子，兩人貼的很緊，就像互相借著對方體溫取暖的兩個人一樣。

“……”程澤想說的是，父母那關都沒過還直接外公麽？

林久彥猜出了他的疑惑，摸了摸他的後腦勺，“我和你說過的，我外公格外的喜歡我，我出生的時候，是他給我取的名字。”

程澤點點頭。

“姜秋茗的事情，他了解了一些，”林久彥提到了這個名字，語氣突然淡了下來，“他後來又去找我父親，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

“嗯……”姜秋茗這個名字對於兩人來說，是一個不會帶來愉快的名詞，程澤也應付了一聲，話題很快就被挑開。

林久彥陪著程澤聊到了將近兩點鐘，最後，程澤被他威脅著翻過身去睡覺。

興許是真的太晚了，程澤在陷入夢境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是。

“快睡吧，小金魚。”

夢裏，程澤和曾經的那個林學長，他們的愛情從未經歷過任何坎坷。

程澤這幾天，每一天都是借助著鬧鐘起的床。第二天早上，鬧鐘想起的時候，他下意識伸出手，朝著枕頭一旁摸了好半天。

好不容易關掉了那個煩死人的鬧鐘，程澤閉著眼睛咬咬牙打算起床，一只手直接制止了他。

他聽到耳邊，林久彥剛剛轉醒，比較沙啞的嗓音。

“再睡一會。”

“再睡就要遲到了。”程澤被束縛在了溫暖的被窩裏，他感覺自己再不起來，就真的要睡過去了。

“顧岑在。”說完最後一句，林久彥翻了個身，直接把程澤壓住，不讓他有任何動作。

於是，大冷天，大清早，昨晚睡得還不早，溫暖的被窩。這一系列條件下，程澤坐上林久彥的車，兩人準備一同去海利的時候，已經是上午九點半了。

不過，似乎真和林久彥說的一樣，程澤爬起來第一件事就是看微信。居然沒有一個電話，一條微信來問他怎麽沒有來公司。

“我說了，顧岑在公司。”

系上安全帶，林久彥趁著程澤不註意，先抓過他的臉，親上一口再去發動車子。

經歷了昨晚，兩人的關系算是回到了正常以上。

程澤正低頭給蘇璐發微信，解釋了一下自己遲到的原因，其中略過了部門無法說出口的。

車子還沒有開出小區，突然，程澤聽到了耳邊，“砰”的一聲響。

他放下手機，扭過頭看著窗外。而入眼的情形，讓他不寒而栗。

十幾個人手裏拿著錘子，將林久彥的車圍了一起。剛才那一聲，正是其中一個人使用錘子敲打汽車右車門導致的。林久彥也察覺出了事情的不對勁，他警惕地看著擋風玻璃外，汽車正前方站著的兩個大漢。

這樣的陣勢，這樣的穿著打扮，毫無疑問。

這是當地黑幫，而且就是沖著程澤和林久彥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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