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璐家的客房面積都快頂的上程澤自己的那間公寓，而且似乎提前收拾好了。沒過多久，蘇璐就帶著他去了二樓的客房裏。

“明天要是不下雪，就讓久彥送你回去，今晚就住一晚吧。”蘇璐彎腰，幫程澤撫平了被子上的褶皺。

“謝謝蘇總。”畢竟是自己的老總，程澤說話總是帶著一些畢恭畢敬。

“又不是在公司，叫我璐姐就行了，好了配鑫然玩了一晚上了，早點休息吧。”蘇璐笑了笑，走出程澤的房間。

程澤洗漱完畢，一看時間還早，躺在床上玩了會手機。房間裏暖氣開的很足，程澤根本不用蓋被子。客房的床比自己公寓裏的還要大，躺著躺著，他就放下手機，在床上打起了滾。

房門在這個時候被敲響，程澤直接多滾了那麽一圈，直接光著腳踩在了地毯上，小跑著去開門。

林久彥手裏拿了一杯牛奶，穿著絨睡衣站在他的房間門口。看到程澤赤著的腳，他輕輕皺了下眉頭。

“給你熱的，喝了吧，有助睡眠。”將手裏的牛奶朝程澤遞了過去，林久彥指指地板，“不冷麽？”

程澤接過牛奶，“不冷。”順手就想要關上門，誰知道林久彥一個側身，就從門縫裏擠了進來。

“哢噠。”

門被林久彥輕輕推上，程澤往後一退，看著逐步壓上前來的人。

“謝謝。”想了想，程澤幹脆端著牛奶，轉過身就朝床邊走去。

“想和你待一會，一會就好。”林久彥幹脆跟著他，見程澤往床上一躺，倒也沒做出什麽令他反感的行為，拉過一旁的椅子，在程澤床邊坐了下來。

程澤玩著手機，感覺得到身旁無法忽視的人，網頁上再有趣的新聞也沒法吸引程澤的註意力。這個智能機器在林久彥進入他的房間以後，就變成了一個用來掩蓋程澤慌亂的盾牌。

“後天我要回去一趟。”程澤沒有看林久彥，但是直覺告訴他，後者的視線正集中在自己的身上。

“嗯。”他的家本來就不在M市，瑞宸的總部也在 S市，是該回去了。

“我會很快回來的。”林久彥湊近了程澤，兩人之間的距離逐漸拉近。“忙完那邊的事，我盡量過來陪你跨年。”

“不用。”程澤直截了當地拒絕了他，不留任何餘地。

林久彥發出了一聲輕笑，這笑聲傳進了程澤的耳朵裏，讓他感覺像是林久彥早就計劃好的一樣。

“小澤，這是我的計劃，我會完成它的。”

程澤被他堵的不知道如何回答，幹脆翻個身不理他。

剛翻過去，程澤就聽到了身後的動靜，接著，床墊陷了一塊下去，然後，自己也被一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懷抱包裹住。

只不過，這一連串的動作來的太過突然。程澤嚇了一跳，之後變掙紮起來。

“別動，”林久彥的行為像是摟抱，又像是禁錮，“小澤，別動。”

“我好久沒有這樣抱著你，給我三分鐘就好了。”

程澤聽著林久彥在他耳邊的低喃，那些話就好比咒語，讓他狠不下心去拒絕。事實上，這其中也包括了程澤的私心。

他也很久沒有這樣被林久彥抱著了。

程澤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是三分鐘，還是三十分鐘。這林久彥抱著他的這段時間裏，秒針行走的速度似乎都變慢了。

最後，林久彥在程澤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然後起身。

“好好睡一覺，明早還要給鑫然準備聖誕糖果襪呢。”

林久彥走出房間的時候，順手為程澤關上了燈。

在他走後很久，程澤伸出手，手指在林久彥吻他的地方，停留了很久。

第二天一大早，沈辰蘇璐夫婦倆就拆了好幾盒他們給沈鑫然準備糖果，分別裝進了幾個聖誕襪裏。

沈鑫然還在房間裏睡著覺，程澤洗漱完畢，穿好衣服打開房門的時候，一顆有些閃光包裝的糖果遞到了他眼前。

“Merry Christmas.”林久彥從房門的右邊走了出來。“聖誕快樂。”

程澤看了他一眼，接下那粒糖，“同樂。”

“我有聖誕禮物麽？”林久彥走到了他的右側，兩人一同往沈鑫然的房間走去。

“沒有。”程澤說完，有些忍不住想笑。他側過頭，不想讓林久彥發現。

可是事實有些不盡人意，林久彥還是註意到了他的微妙表情。

別扭，不願承認，這些通通都寫在了程澤的臉上。

林久彥朝程澤身邊靠得近了一些，兩人心與心之間的距離也因此拉近。

沈鑫然從睡夢中醒來以後，發現自己被糖果環繞著。他驚喜地掀開被子，衣服都沒來得及穿，就急沖沖地跑到門旁邊，墊腳便要去夠門把手。

“你這個小孩！怎麽衣服都不穿？”蘇璐見兒子光著兩條腿就跑出來，趕緊從一旁拿了件衣服給他裹上。

“媽媽！”沈鑫然好像根本就沒有聽到蘇璐的指責，興奮地指著房間裏，“好多糖！”

“聖誕老人在你睡覺時候給你的。”沈辰把糖果從房間裏拿了出來，一顆一顆地倒給沈鑫然，“但是他說，不好好穿衣服的小孩沒有糖吃！”

小孩子最吃這一套，沈鑫然立馬就往房間裏跑，去找自己的小衣服小褲子。

四個人連哄帶騙一早上，終於吃過了午飯。

雪已經停了，路上也做了些處理。考慮到林久彥後天就要回S市，蘇璐特地多做了幾個菜。

“老爺子前陣子還提起你，說老讓你來看看他你一直不來。”蘇璐拿勺子，餵了沈鑫然一口燉蛋，一邊和林久彥說著話。

“沒時間，手上那麽多項目。”林久彥自顧自地夾了一筷子菜，“過了元旦我找個時間過去一趟。”

程澤默默地吃著碗裏的東西，他們一家人的話題他這個外人也插不上話。

“你該多回去回去，老爺子最記掛的就是你。”沈辰舀了勺湯，“上回在S市開畫展的時候，他還說要去見見你。”

這下程澤是聽懂了，他還記得畫展上的那些櫻花。

“我記住了。”林久彥同沈辰的話不多。

蘇璐註意到了一聲不吭的程澤，心想話題不對，就夾了塊回鍋肉給他，“小程，嘗嘗璐姐的手藝。”

“謝謝璐姐。”程澤端起碗，接過了那塊肉。然後，碗裏又多出了一塊黑椒牛柳。

“喜歡就多吃點。”林久彥收回了筷子。

“小程喜歡吃這個麽？難怪久彥特地讓我做一個。”蘇璐有些驚訝，程澤剛把那塊肉塞進嘴裏，聽到她說的話，無疑頓住了。肉還在嘴裏，顯得他腮幫子鼓鼓的。

林久彥看他這幅樣子，忍住想要去捏他臉的沖動。

“明天上班，別忘了交一份項目報告給我。”蘇璐說話，忍不住又繞回了工作。

下午，林久彥開著車，帶著程澤開上了回家的路。

“我說過我姐是個很有意思的人吧。”林久彥一邊開車，一邊和程澤搭著話。

“蘇總的確很有意思。”程澤擦掉了玻璃上的霧氣，依舊是撇過頭看著外邊。

“有機會我帶你見見我外公。”林久彥騰出一只手，順了一下他的頭發。“我的名字就是我外公起的。”

程澤感覺自己頭發的異樣，往林久彥那裏轉了轉，“沒什麽必要吧？”

“有，”林久彥側頭，看著程澤，“告訴他，這就是我喜歡的人。”

“……”程澤幹脆理都不理他。

林久彥把他送到了小區，強行送他上了樓。不過，這一次他依舊沒有踏進程澤的家門。

“過陣子我就回來。”在程澤關門前，林久彥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程澤剛剛意識到，自己對林久彥，和以前相比，少了許許多多的抵觸與疏遠。

兩人之前，似乎又回到了剛開始的樣子。

上班第二天，段程永又一次把他叫了出去。

“段哥？怎麽了？”程澤想起了他借給段程永的那筆錢，自己在蘇璐那裏過了兩天蹭吃蹭住沒有什麽感覺，但是現在回到了正常生活，又得自己養活自己了。

“小程……”段程永突然跪在了他的面前，“你幫幫段哥吧，段哥手上缺錢，你能幫……”

“段哥！”程澤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趕忙打斷了他，“上次我借給你的兩萬塊，是我身上能拿得出的唯一能夠借給你的錢！”

“段哥知道，段哥知道，”段程永仿佛變了個人，狼狽不堪，他抓住了程澤的衣服，“段哥知道你認識林總！你倆關系不錯！小程你能不能幫段哥問問！段哥再不拿出那點錢，段哥的手……”

“段哥！！”程澤頭一回用這樣的語氣，這樣的聲音和段程永說話，“那兩萬塊錢，是我唯一一次幫你，段哥，看在你這麽扶持我的份上，我勸你一句，回頭是岸。”

段程永突然，像是氣球被放了氣一般，整個人都失去了神采。他一動不動地跪在地上，正當程澤打算走人的時候，段程永站起了身。

程澤看到了陰狠，怨恨，一種無法言說的恐怖，在段程永的眼神中。

段程永陰著臉，擦著程澤的肩，越走越遠，直到程澤再也看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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