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市。

程澤甩了甩發酸的胳膊，提著行李箱從公交車上走了下來。

在他到達M市的當天，程澤隨便找了一家小旅館住了一晚，第二天便下載了房屋中介的各種APP尋找自己的落腳點。

M市的房價相比較S市來說，稍稍便宜一些。程澤看中了一套靠近外環的兩室一廳，月租金是自己能夠接受的價格，他便通過APP聯系了房主。

這套小房子的房主十分地好說話，程澤向他說明了自己的情況。當他了解到程澤剛到M市以後，居然給程澤將房租降低了幾百塊。

看房子的時候程澤見到了這位房主，他自我介紹，名叫梁千暮。

“嗨，”程澤費力地提著自己那重重的行李箱爬上三樓的時候，梁千暮就從樓上跑了下來。“大老遠就看到你了，我還心裏打賭，這肯定是你。”

程澤擦了擦額頭上冒出的汗，即便M市相較於S市來說更加北方一些，但在八月的炎熱天氣前，這些都不值一提。他拖著箱子從公交站一路走了過來，期間因為不怎麽認識路還拐進了一條小胡同。程澤感覺現在自己的手臂被曬得火辣辣的，短袖早已被汗打濕。

“不好意思啊，”程澤站在樓道裏稍作休息，然後又拎起行李箱，“剛來這裏，路有些不熟。”

“沒事沒事，”梁千暮上前，幫他搭了一把手，“這裏挺好玩的，改天我有空我帶你轉轉。”

兩個人合力，終於將程澤的箱子到了房門前。

“我這間房就有一點不太好，”梁千暮掏出鑰匙打開了門，“很久都沒人住了，你得打掃打掃。”

果然，程澤一進門就感覺到了屋內鋪著一層厚厚的灰塵。他伸手揮了揮，趕走了那些企圖鉆進自己鼻中的細塵。

不過不得不說，梁千暮的這間房子，他開給程澤的這個價，算得上撿漏價了。采光不錯，室內的裝修設計也是那種讓人看著很舒服的風格，兩室一廳程澤一個人住也剛剛好。

“怎麽樣，還滿意麽？”梁千暮走到窗邊，將窗戶打開，然後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來一根雞毛撣子，用力撣了撣灰塵。

“可以。”程澤點點頭，從背包裏拿出一張紙巾，走到桌椅旁仔細擦了擦，確認幹凈後，將身上的所有行李一放，一屁股坐了下去。“我有點累，稍微休息一會。”

“沒事沒事，”梁千暮走了過來，將一把鑰匙放在了程澤的手邊，“鑰匙給你，我也住在這個小區裏，有什麽事微信找我就可以了。”

程澤點了點頭，梁千暮沒待多久就被一通電話叫走了。程澤從他接電話的回應中大致聽到了“模特”，“秀場”等，大概猜測是一個搞時尚圈的人。

實在是太累了，程澤趴在桌子上，幾乎要睡著了。

一通電話直接吵醒了他，程澤朦朧著眼睛直起了腰，半摸索著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了手機。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但是程澤認識，是餘故辭。

沒有備註是因為他在離開S市前將以前的手機號碼註銷了，換上了新的號碼。但是程澤通過微信，將新號碼發給了自己的這位鐵發小。

“呆子澤。”餘故辭那裏似乎正在聚餐，太過嘈雜，程澤幾乎沒法聽清他在說什麽。

“你說話清楚點。”程澤將手機離開耳朵將近一個腦袋的距離，但是噪聲還是太大。

“你等會！”餘故辭拿著手機跑到了一個沒人的角落，“我說你都安頓下來了？”

程澤按住了自己的額頭，雙腿依舊因為一天的奔波而微微酸痛，“差不多了，今天找到房子住下了。”

“那挺好，你一個人可以麽，M市房價也不便宜。”

“我運氣不錯，碰到個房東人挺好的。”程澤一只手拿著手機，起身用另一只手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我打算明天去找工作。”

“要是累你就歇幾天，”餘故辭那邊有人在喊他，他回應了一聲，“本來你就是散心去的。”

“我知道，你忙你就先去搞手邊的吧，”程澤在掛電話前，不忘開了一句玩笑，“下次記得帶我兒媳婦來見見我啊。”

“去你的。”餘故辭罵了他一句，“對了，陸語琳你抽空記得問問她，她也快到M市了。”

“知道了。”

掛了電話，程澤又在椅子上靠坐了一會，然後起身去打掃房間。

來了一座新的城市，住了一間新的屋子，就不能繼續萎靡不振了，程澤走到洗手池旁，打開手龍頭，待到那些積攢多日的陳水流完，他接了一些，然後濕濕的手在臉上輕輕拍打。

住進新房子的第一晚，程澤看著天花板，卻怎麽也睡不著。

自己並沒有認床這樣的毛病，可是閉上眼，卻總是想到那個人。

他打開微信，有關林久彥的一切全都被他在離開S市的時候清空了。手機格式化，聯系方式刪除。只是簡簡單單的幾步操作，卻將那些程澤永遠都忘不掉的記憶一洗而空。

現代科技就是這麽的發達。

家裏沒有儲備的糧食，程澤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去樓下的超市買了一袋面包，一盒牛奶以及幾桶泡面。

一個人住以後，才開始後悔之前在家沒有好好地學習做飯，現如今，只能靠著泡面度日。

待在家裏，程澤並沒有閑著。他在網上找了幾家建築公司，房地產公司投遞了簡歷。K大建築系給他添了不少分，沒多久就有公司打電話通知他去面試。

所幸程澤投遞簡歷的公司，離自己居住的小區有些距離但是有直達地鐵。為了防止上次的情況發生，程澤事先查好了地鐵路線。

這家公司位於M市的商業中心地段，程澤一出地鐵站便看到了那幾個大大的字。

走到前臺，程澤說明了來意。相同的場景，難免讓他想到了第一天去瑞宸面試的時候。

搖了搖頭，他讓這些無關緊要的想法溜出了自己的大腦。

“程先生，”前臺禮貌地遞給了他一張表，“請您填好至三樓建築部門面試。”

“謝謝。”程澤接過表格，朝著樓梯口走去。

面試進行地還算順利，但是部門主管告訴他，鑒於他工作經驗較少，可以先從建築設計助理做起，但是需要去工地視察，並且要接受不定期加班。程澤表示能夠接受，他現在想的很開，剛畢業的人沒有資格挑工作，穩紮穩打地吸收經驗才是眼下重事，尤其是他這種專業的畢業生。

兩方洽談得很愉快，建築部經理同程澤握了握手。

“程先生可以等電話通知上班時間，我這裏再和蘇總進行一下匯報。”

“好的。”

程澤走出公司，他習慣性地擡頭看著天空。

你要加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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