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辯的最終日期定在了六月初，程澤大致算了算，要是能一次通過，等到自己生日他就能叫上餘故辭還有隔壁宿舍的幾個人一起嗨上一頓。

林久彥一般都會在晚上熄燈以後給程澤打電話，程澤逐漸會在熄燈前洗漱完畢，並且躺上床等待林久彥的電話。餘故辭對他最近的反常作息感到十分驚訝，說妖怪把他舍友還給他。

周五的晚上也不例外，程澤和林久彥稍稍說了幾句，林久彥提到了之前約好的周末，兩個人約好了準確時間，就掛了電話。

餘故辭還在底下，他往後仰了仰頭，看著趴在床上的程澤。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活脫脫的就是一個□□。”

程澤透過護欄向下看，在臺燈的映照下，餘故辭的兩個黑眼圈尤其得明顯。他忍住沒有笑，“放心吧，在你面前我還是一個禽獸。”

餘故辭有些不屑，“就你這樣還禽獸，禽獸渣你都不用動腦子。”

“哎我說你，”程澤半撐起身子，頭擱在護欄上看著他，“不帶這麽損人的。”

“誰損你了，你這就是缺少血與淚的教訓我和你說。”

程澤一個枕頭就朝餘故辭扔了過去，兩人鬧了很久，快十二點的時候才安靜下來。

“我說呆子澤，”餘故辭也爬上了床，他見程澤那裏還有亮光，“你也該去看看房子了，要不然畢業了你住哪裏。”

程澤將手機扣在自己胸口，“考慮著呢，我打算如果答辯一遍過，就去找房子。”

“幸好我們兩個都是留在S市了，”餘故辭翻了個身，“要不然我們幾個人就是每人一個城市了。”

他說的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那個群體，現在只有他和程澤在同一個城市。

“這可不是你損我的理由。”

“哎，我看你最近談了戀愛，膽子變大了啊呆子。”

“那可不，過去你對我愛理不理，現在的我你高攀不起~”程澤用唱調說出了這句話。

“少惡心我了，你的林學長怎麽樣？”餘故辭八卦地撐起身子，“我看他快把你整個人改造了，讓我有點好奇傳說中的林學長哦。”

程澤想了想，“高富帥，回答完畢。”

餘故辭無趣地砸在枕頭上，“嘖，我認真問你呢，我是一點都沒想到我們宿舍居然就剩我一單身狗了。”

程澤很想安慰他一句時候未到，但是他還是忍住沒有說出來，“他挺好的啊，反正我能感覺到他對我的好。”

餘故辭的手指在黑暗中戳了兩下，“對你好就行。”他想了想，還是沒有說出那句殘酷卻極為現實的話。

林久彥說的十分神秘的地方，是一個為期兩天，開辦在S市圖書館的畫展。能夠在市圖書館辦畫展的，一定不會是某個無名小畫家，程澤看了看介紹：蘇久。

他以前對這些較為文藝的活動並沒有過多的接觸，程澤看的有一些粗糙。

林久彥停在一幅油畫面前，看著畫上的櫻花，“是我外公的畫展。”

程澤有些吃驚地回過頭看著他，“啊？”他像是被提醒了什麽一般，開始認真欣賞。

“外公很喜歡畫畫，在我小的時候他教過我一些。”林久彥摟了摟程澤的腰，朝他靠了靠。“可惜我對藝術方面實在沒有太多興趣。”

“要不然就是知名畫家林久彥了。”程澤開玩笑似的說道，他發現展出的畫作中，大多數都和櫻花有關。“你的外公他很喜歡櫻花嗎？”

林久彥搖了搖頭，“不，據說他喜歡畫櫻花是因為他的一個故人，具體我也不清楚。”

“可能每一幅畫背後都隱藏著作者自己的故事。”程澤看到某一幅水墨畫的右下角幾行字，他彎下腰湊近仔細看了看，是一首詩。

櫻花樹下送君時，一寸春心逐折枝。

別後相思最多處，千株萬片繞林垂。——《折枝花贈行》元稹

程澤對這些了解不多，他只能作最淺薄的欣賞。

林久彥握住他的手，帶他在展內隨意地走動著。“小的時候外公很照顧我，聽母親說，我的名字是他起的。”

程澤第一次聽到林久彥說起他的親人，氣氛突然有些正式，他沒有說話，只是認真地聽著。

林久彥側過頭，正好看到程澤看著自己的眼神，不禁覺得有些好笑，“你緊張什麽。”

“就是，第一回聽你說起你的家人……”程澤有一種被戳穿的感覺，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

林久彥摸摸了他的頭頂，“這有什麽，我有一個姐姐，有機會可以讓你見見她。”

“啊？”提到見家人，程澤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他沒有聽錯，林久彥說有機會可以讓他見見他的姐姐。可是，自己現在和林久彥是戀人的關系，他們兩個又都是男人……

林久彥好像會讀心術一般，“沒有關系，我姐姐的思想很開放。”

程澤側過頭，對他笑了笑，“我小時候有一段時間，一直很想要一個兄弟姐妹，覺得家裏就自己一個人很無聊，總是很羨慕那些有哥哥姐姐的人。”

林久彥低了下頭，在他臉頰上快速地親了一下，“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分開了，我跟著我父親，姐姐跟著母親去了別的地方，小時候我也很羨慕別人。”

程澤意識到自己戳到了林久彥的痛處，“我不是故意說這個的。”

“沒有關系，”林久彥伸手，從程澤的嘴唇上輕輕撫過，“我早就看開這些了。”

這個時候，林久彥的電話響了，他拿起看了一眼。

“是阿岑，”他看了看程澤，“我稍微走開一下，馬上就回來。”

程澤點點頭，如果是顧岑找他，一定是工作上的事情。他往人多的地方走了走，邊走邊欣賞著蘇久先生的畫作。

突然程澤聽到身旁一個女生輕輕對另一個人說，“那個是姜秋茗麽？”

他感覺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像是在哪裏聽到過一樣，這時，一個人站到了他旁邊。程澤下意識地讓出了些空間，視線也落到了那人的身上。

那是一個十分漂亮的女人，她留著及腰的微卷長發，衣服穿搭也極其時尚，是那種讓人忍不住多看一眼的風格。

姜秋茗見程澤在看自己，對他笑了笑。

“你也喜歡蘇久先生的畫麽？”

程澤抓了抓頭，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難不成說他是我男朋友的外公？

“還可以啦哈哈哈。”

姜秋茗的視線轉回到了畫上，“我很多設計的靈感都來自他的畫。”

聽到這句話，程澤才想起來他從哪裏聽說的姜秋茗，餘故辭有一天拿著的那本雜志，首席服裝設計師姜秋茗！

姜秋茗見他在發呆，朝著程澤優雅地笑了一下，“老先生的畫需要了解一下他的經歷才能夠看懂。”

程澤點了點頭，“我剛剛接觸這些，的確看得有一些朦朧。”他說的是實話。

“沒有關系，”姜秋茗即使在欣賞畫作，也不曾低過頭，“你很像剛接觸設計時的我，我還沒有自我介紹吧，我叫姜秋茗。”

“我叫程澤。”程澤不知道姜秋茗為什麽對他說這些話，但是一想到她的地位以及影響力，他有禮貌地回覆了。

兩人沒有聊很久，姜秋茗很快就離開了。程澤一個人在大廳裏瞎轉悠，林久彥還沒有回來。他想起了姜秋茗的話，於是找了一個沙發拿出手機去網上搜索有關蘇久的信息。

這不搜倒還好，一搜，程澤看到了那個壟斷M市甚至是中部地區文化業的大公司，手機差點沒有拿住。

“久等了，小金魚。”頭頂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程澤放下手機，仰視著正在看自己的林久彥。

時間已經有些晚了，展廳裏基本上沒什麽人，林久彥直接撐在程澤頭的兩側，俯下身，狠狠地吻住他的唇。

“久彥……”程澤被這突然的親吻弄得有些手忙腳亂，但是林久彥握住他的手，讓他鎮定了下來。兩人的唇不停地摩擦，林久彥逐漸改溫存為進攻，程澤第一次經歷這樣的接吻。

當雙唇分離的時候，林久彥的呼吸有一些沈重，他看著程澤略微迷離的眼神，以及因為他的進攻而發紅的嘴唇。

程澤的內心有一些緊張，卻夾帶著一絲絲的期待。他無法否認，他從林久彥的深入的吻中感受到了欲望。

“走吧，小金魚，你一定餓了。”林久彥的話語中包含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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