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澤感覺自己躺在一張比自己寢室柔軟十倍的床上，他沒有辦法睜開眼睛，頭還隱隱作痛。與外界唯一的聯系是怎麽都摸不到的手機，此時此刻這個煩人的東西正在一遍又一遍地響著電話鈴聲。

程澤的手臂在被子外面胡亂地揮動著，皮膚接觸到蠶絲被，有一種額外的舒適感。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到了床頭櫃上自己的手機。程澤微微撐起身子，將自己的手機夠了過來。

程澤揉了揉眼睛，看到手機屏幕上的三個未接來電。

“大哥，你也沒回學校？”

“呆子澤你別是喝醉了睡大街上了？”

餘故辭打了自己三個電話都沒有接，還額外附帶了兩條短信。

我沒回學校……程澤重新閉上了眼睛。

“小澤，醒了麽？”耳邊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但是這個聲音確實程澤現在最好的提神劑。

他立馬清醒了。

林久彥見他沒有回答，以為他還在睡夢中，便走到床邊坐下，湊近瞧了瞧，程澤正睜大雙眼沒有反應過來，兩人就這麽對上了視線。

“怎麽醒了不說話？”林久彥好像沒有感覺到有什麽不對，伸手幫程澤掖了掖被子。

“……學長……”程澤從被子中間探出一個頭來，他看見林久彥披著一身睡袍，頭發有些微濕，像是剛剛沖過澡的樣子，“我怎麽……在這裏……”

林久彥笑了笑，“你昨天喝醉了，你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就帶你回家了。”

“那……”程澤不用看，就可以感覺得出，自己渾身上下未著寸縷，“我……”

自己為什麽會什麽都沒穿地躺在林久彥家的床上！

看著房間裏的物品擺放，已經房間大小，這無疑都是林久彥自己的房間。

“你昨天一身酒味，直接睡會不舒服，我幫你洗了個澡。”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被林久彥盡收眼底，林久彥站起來，從衣櫃裏拿出一套衣服放在床邊。“這是我的衣服，可能有些大，你先穿上。”說完，林久彥走出了房間，隨手帶上了門。

林久彥……幫自己洗了個澡？程澤懷疑自己聽錯了，他看到床的另一邊被子是掀開的，難道林久彥昨晚也睡在……他有些後悔為什麽昨晚自己要喝醉。

程澤伸手夠著了林久彥給他的衣服，是一件淡灰色的襯衫，他爬起來穿好。林久彥個子比他高一些，襯衫穿在程澤的身上有些大。褲子則是一條牛仔褲，程澤在感嘆這條褲子略長的同時還在驚訝，林久彥居然有這麽休閑的衣服。

在程澤的印象裏，林久彥總是穿的十分正式，極少數情況下會穿的隨意一些，但是這樣休閑風格的衣服，程澤還真的是第一次見。

“小澤，”房間門被敲響了，林久彥的聲音隔著門傳了進來，“早飯準備好了，快出來吃吧。”

“好。”他飛快地給餘故辭回了一個微信，然後跑去衛生間洗漱。

程澤洗漱完走出房間的時候，正好看到林久彥坐在沙發上敲著電腦。辦公本被他放在大腿上，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打著。看到程澤來了，林久彥便合上電腦放到一邊，他指了指一旁餐桌上擺著的早餐。

“你睡得太死了，我有點拿不準做早餐的時間，可能有點涼。”

程澤連忙擺手說沒事，林久彥準備的都是比較中式的早餐，豆漿油條，小米粥……一旁還擺著些水果。

看到這麽一大桌食物，程澤才感覺到肚子裏的空蕩蕩。自己從昨晚有人來敬酒的時候，就沒怎麽吃東西，再看了看時間，九點多了，不餓才怪。

林久彥給他盛了一碗豆漿，遞給了他。

“我沒有放東西，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口味。”

程澤搖了搖頭，“我不挑的。”

林久彥往自己的碗裏放了點糖，用一根勺子攪了攪。“小澤，還記得我昨天和你說的話麽。”

程澤咬了一口油條，聽見他問的這句話，便擡起了頭。昨天，林久彥和他說了很多話，但是，他全都不記得了。

“是……哪一句？”

“我就知道你忘了，”林久彥看著程澤，“小澤，我發現你真是條小金魚。”說完，伸手揉了揉程澤的頭發。

“……學……學長……”被他這麽一弄有些猝不及防，程澤低了低頭，理了理被林久彥弄亂的頭發。

“你看你又忘了。”林久彥看著他理頭發的樣子，有些好笑地調侃他。“我以後就叫你小金魚吧。”

他不說，程澤都快忘了。

“啊……久彥……”

“為什麽每次你叫我名字都會有些不願意呢。”林久彥幹脆放下手裏的東西，單手撐著下巴看著程澤。

“因為……”這個問題是程澤回答不上的，加上林久彥的視線，他更加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因為我很崇拜學長……一下子讓我改口有點難。”他選擇實話實說，隱藏了自己對林久彥的真實感情，程澤悶頭喝了一口豆漿。

程澤本來就是個容易害羞緊張的人，和餘故辭待久了才看起來天不怕地不怕，到了重要關頭重要場合，還不是緊張得被打回原形。

“這個有什麽呢，我們不是朋友麽？”林久彥見他嘴角有些殘餘的豆漿，便抽了一張紙要幫他擦。程澤沒有註意到他的動作，正想舔一下嘴角，冷不防地碰到了林久彥的手。

林久彥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淡定地收回了手，程澤就不一樣了，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林久彥見他發呆的樣子，“你嘴邊有豆漿。”

程澤埋頭吃他的早飯，心臟卻“噗通噗通”地跳著。

“好了，和你說正事。”林久彥吃完早餐，將餐具放在一旁，“你說你還沒有找到銜接工作的實習。”

程澤聽到他的話，又將頭擡了起來。

“要不要來瑞宸。”林久彥說。

程澤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瑞宸，那可是聚集著建築學精英的大公司，多少人爭著搶著往裏面遞簡歷，林久彥居然問他要不要去瑞宸。

“學長，啊不是，久彥……我想去人家也不要我啊……”

“我要。”林久彥打斷了程澤。

“……”程澤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

他不想走後門，但是如果可以進瑞宸，真的是一個很好的機會，而且……

程澤看了一眼林久彥，發現他也盯著自己。

“還記得我的助理麽？我想你們應該認識。”

程澤想了想，好像是叫顧岑，是個沒有表情的人，反正自己是沒見到過他臉上出現什麽表情。

“記得，顧先生。”

林久彥點了點頭，“他手上有點事情，要去M市一段時間，大概兩個月左右。”他伸手，握住了程澤的手。“所以，小澤，我現在缺一名助理。”

程澤感覺到林久彥的手包裹著自己的，林久彥的助理，怎麽樣對程澤來說，都是一塊誘人的蛋糕。

“瑞宸不需要應屆……”

“我需要。”林久彥沒讓他說完話，徑直打斷了他，“因為我很喜歡你，小金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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