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他等她她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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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他等她她等他
“你問我去哪兒了？”
許擁川一把拉住淮瑜來到賭場後堂不見天光的狹窄過道裏, 把他抵在墻上，許擁川嘴角揚著笑說：“你害得我好慘啊，瑜同窗……”
淮瑜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也不敢說什麽, 生怕他一說話, 就會打斷什麽一樣。
此刻他只想聽許擁川說, 說當年之事她的苦衷，她的無可奈何, 她也不想要兩人之間變成那樣, 告訴他, 從始至終不是他在一廂情願的幻想。
以及, 她對他的想念……
她們在昏暗的環境下，在窄道另一邊傳來的嘈雜亂語聲中對視。
許擁川更近一步地輕輕貼住淮瑜的身體, 淮瑜一低頭，兩人幾乎鼻尖相抵, 呼吸都纏繞。
他的呼吸在變得又淺又急, 心跳在在瘋狂擂動, 這些……她都感受到了。
她知道，他在期待什麽。
且他自己或許不知道，他的眼睛已經出賣了他。
用那樣期盼到近乎乞求的情緒望過來，不就是在告訴她。
哪怕是欺騙也好，說點什麽罷，說點他想要聽的那些話……
“我從那次射獵回來後就被禁足了，失去了自由, 連學都不能上……你知道我這一年是怎麽過來的嗎？你知道我是怎麽從厭惡讀書到日以繼夜埋頭苦讀，才終於讓母親原諒我放我自由的嗎？如今中榜，母親才終於重新認同我。可你……”
頓了片刻, 許擁川眉目微垂：“你這一年，你的心思原來都花費在姜氏的這個案子上？難怪你從來沒來找過我。你當年和胡世女之間又是怎麽回事？”
在淮瑜變得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許擁川不確定自己現在的表情偽裝得如何。可說這些的時候，一種她無法辨明的興奮在呼嘯著奔走她全身血液。
“淮瑜，我一直想問你，那時，你想要的是我的錢，我的身份地位？還是只是希望我在上書府能庇護你？”
這興奮是因為喜歡這樣被男子情深又傾慕的視線癡望；還是玩弄人心後的得意，又或者……只是因為眼前這個人是淮瑜，是自己還是學生時期，朦朦朧朧間就靠近的人？她一時分不清楚。
“可這些我又不是不給你，我那時候還是學生，所有我擁有的能給你的，我都在想辦法給你了……”看見淮瑜眼中在確定了什麽之後驟然湧出的劇烈悲傷，許擁川話音一頓，聲音不自覺變輕，省下了更深入的那些話，只緩緩問他道：“你為什麽還要離開？”
“沒有！”
淮瑜渾身都在止不住顫抖，應該說是哆嗦，渾身都在發麻，勉強能說出斷斷續續的話來，他著急解釋著：“我，想要，想要的不是那些……”
抽泣著，他低下頭，用手捂住臉，下意識不願讓她看見自己難看的一面，“我也沒有想要離開，可是……”
果然是誤會！
果然那幾個人圍住了自己，讓她的母親誤以為他是行為不檢的男子，汙濁了讀聖賢書的地方，還纏上了她的女兒，所以才將她們分開。
“對不起……”淮瑜痛哭著：“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也……”
他不知道許擁川也遭受了那麽多，他只以為只有他一個人在痛苦。
“所以，”許擁川將淮瑜吞吞吐吐的話打斷。
她的耐心有限，也從難被蒼白語言打動。
於是她徑直向淮瑜索取著她要的：“你不需要補償我嗎？”
淮瑜低著頭，漂亮透徹的眼睛眨了眨，楞住了。
許擁川就將臉湊了過去。
她想，不過是親吻，以前她兩經常在學校裏偷著親藏著親，他不會拒絕才對。
她以前就是在這個動作裏獲得了極大的刺激和滿足感。
卻不想淮瑜後退了，雙臂無措地擋在自己臉前。像只害怕再被傷害的小獸一樣，貼在墻邊護住自己。
盡管他現在長高了許多，肩膀寬闊，可望向他的眼睛仍露出慌張和小心翼翼。
許擁川只好攤開手地後退幾步，她知道自己這是心急了，果斷轉身要走，“好吧……”
然，才一轉身，墻根那道不安的人影卻又撲了上來，經過幾次錯位的碰撞，兩人溫熱的唇舌終於對接上，然後饑渴一般地相互吮吸。
賭場窄道裏，有人想要經過，探頭一瞧，隨後低罵一句扭頭繞行。
微鹹的淚水在兩人唇舌中融化。
可他不好意思說這是補償，因為這對他來說才是安撫，是獎賞。他感到那縷短暫照射在自己灰暗人生的陽光竟又照了過來。
唇在輕輕被咬著，她嘴中的一切令他眷念令他發瘋似的想要吞入腹中。
最後看一眼許擁川依舊這麽好看的眉眼、垂覆的長睫，他雙手緩緩環上她的腰，輕輕收緊，濕漉的睫毛這才顫了顫，安心般地垂下。
淮瑜閉上了眼加深了這個吻，許擁川兩腿忽而一軟，兩人都踉蹌了一下也沒有分開。
許擁川背都抵上了墻，皺了皺眉，不得不驚詫地將眼睛睜開。
一個吻而已，竟讓她渾身發燙。她死死扣住他的腰，壓下掌心摩挲他腰側的沖動，壓下想去按他腰窩的念頭。
她強忍著將他抵在某個角落的沖動，凝著淮瑜清秀的眉眼。
她早看出來了，從采花游街那日就看出來了。
這個少年，時隔一年，竟還對她存著這樣幹凈的傾慕。
而她也終於承認，當年沒能盡興的東西，隨著時間竟不是被淡化，而是更發酵了入味了
這一口不嘗，恐怕新婚夜都要分心。
婚——
思緒驀然凝住。
許擁川怔了怔。懷中人似察覺到她的走神，輕哼一聲，舌終於退了出來，卻又羞赧般立即抱住她，低頭將額抵在她肩上，不讓她看自己的臉。
“明天……”淮瑜的聲音又清又低，卻藏不住那一點小心翼翼的期待：“我們也來這裏麽？”
“嗯……”許擁川想起了長寧，目光停留在空中出神，道：“還有樊右卿，抓住她事情就好辦了……”
……
大清早，一身青藍長袍的顧長寧來了許府，與許不悔在涼亭中對弈。
長寧連輸之下，俊俏的臉上仍掛著淺淺笑意，言語輕輕，執著棋子遲遲不下，思考著如何破局。
可忽而，他眸光一轉，視線就像是忽被什麽吸引地而緊緊跟著不遠處的一個人影移動。
許不悔看過去，原來是今日不當值的四妹正匆匆從涼亭對望處路過。
難怪他這準妹夫今日這麽早地打扮一新來找他，還選在此處下棋……
眼見著人就要大步流星地從兩人視線裏走過，許不悔笑問：“不如我這個做哥哥的來把她喚住？”
“可……”長寧緊緊盯著許擁川眉目都歡喜著的側臉，“阿川好像是有急事要去……不悔哥知曉阿川最近是在忙什麽嗎？”
許不悔正要說話，不遠處的許擁川像是想到了什麽忽而止了步子，轉身站到池邊低頭照了照，隨後轉身匆匆往回走。
不過一會兒，等她再次路過這時，已經換了身衣服。
半高領，淡紫色束袖圓袍，外面還有一層柔紗衣，幹凈利落卻不失矜貴。
腳步還是匆匆，一面往腰間掛一個錢袋，一面目不斜視地直往府外走。
“四妹啊，她最近是忙，剛上任忙得飯都難在家吃一口，早出晚歸是常事了，不過要問她最近都忙了什麽，這我雖不知，可今日……”楊不悔笑呵呵地望向長寧：“她這恐怕是終於得一天休息了，二楞子似的換了新衣直往太傅府去看她未婚夫去的。”
“看我？”顧長寧輕怔。
“指定是了。”說著，楊不悔召近侍去攔住四姑娘說顧公子就在涼亭這，別讓兩相奔赴的兩個人錯過了才好，一面與長寧繼續道：“昨日夜裏她回來，母親本想要她今日陪練，她當時就說今日要去尋你去。若不是看四妹這一趟換衣，我都要忘了這茬。不然還能有什麽事讓她這虎性子註重起身上穿的衣裳來？”
這話，許不悔是壓住心裏的那層疑問說出口的。
觀長寧話裏話外的意思，他竟不知四妹最近在忙什麽？她們最近不是常在一塊嗎？每回不管誰問她從哪回來的，為何回來的這麽玩，她都說是見長寧去了，所以沒顧得上時間。
顧長寧面上不顯，仍舊清清冷冷，卻耳根發熱地站起，有禮有度地將去喚擁川的侍從喊住，在許不悔調笑的目光中告辭離開了許府，催著馬車盡快往府裏趕，想趕在許擁川的車馬前頭，先一步回府。
他永遠也忘不了去年在上書府許擁川看西齋裏那棵枯萎之樹時茫然錯愕的眼神。
她不說，他便也不問什麽。
可那一眼，便像一枚種子，落在他心尖上，生了根。
他不知那樹與她有何淵源，亦不知那神情藏著怎樣的心事。
他只知道，樹枯了，她不開心了瞬間。那他，便種一棵活的給她看。
顧府的園子裏，從此多了一株桂花樹。
是他親自挑的苗，親手挖的坑，親手培的土。澆水、施肥、修剪，事事親力親為。
這一年，阿川埋頭苦讀，兩人見面時間愈來愈少，他便把那些寂寥的、數著日子過的光陰，都花在這棵樹上。
他照料它，像照料那個從小就開始仰慕歡喜許擁川的自己。他把那個自己種下去，然後等著它開花，等著她註意到他，等著她的目光終於肯為他停留，等著她，來娶他……
那樹也爭氣，一年光景，便長得郁郁蔥蔥。
如今正值花期，金粟滿枝，香氣清冽，一陣風過，便落了滿地碎金，一點也不輸上書府裏那棵。
他想讓阿川來看看，看看他種的樹，看看他為她種下的這一樹繁花。看看他把那些說不出口的話，都開在了枝頭。
他想，等她來了，站在樹下，或許不必他說什麽，她便能懂。
萬興賭場前，等得有些生氣的許擁川一腳將門廊下的一株金黃色的小花踩倒在腳下無聊地碾著。
最近，兩人其實幾乎將佑都的犄角旮旯都逛遍，可最常來的還是這賭場。
一擡眼，終於看見了淮瑜氣喘籲籲地穿過人群趕來，擡眼看見她時，眼睛也瞬間亮了起來。
頓時，許擁川眉眼舒展，方才的怒意瞬間消散的仿佛本就不存在過。
她笑了起來，遠遠地揚手，提聲問道：“我們，今日……去哪玩兒？”
又再向醫館請了半日假的淮瑜一楞，“我們——”他被行人沖撞了一下，身子搖晃，然後馬上又伸長了脖子從人墻後露出臉來：“不是來，找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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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我去哪兒了？”
許擁川一把拉住淮瑜來到賭場後堂不見天光的狹窄過道裏, 把他抵在墻上，許擁川嘴角揚著笑說：“你害得我好慘啊，瑜同窗……”
淮瑜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也不敢說什麽, 生怕他一說話, 就會打斷什麽一樣。
此刻他只想聽許擁川說, 說當年之事她的苦衷，她的無可奈何, 她也不想要兩人之間變成那樣, 告訴他, 從始至終不是他在一廂情願的幻想。
以及, 她對他的想念……
她們在昏暗的環境下，在窄道另一邊傳來的嘈雜亂語聲中對視。
許擁川更近一步地輕輕貼住淮瑜的身體, 淮瑜一低頭，兩人幾乎鼻尖相抵, 呼吸都纏繞。
他的呼吸在變得又淺又急, 心跳在在瘋狂擂動, 這些……她都感受到了。
她知道，他在期待什麽。
且他自己或許不知道，他的眼睛已經出賣了他。
用那樣期盼到近乎乞求的情緒望過來，不就是在告訴她。
哪怕是欺騙也好，說點什麽罷，說點他想要聽的那些話……
“我從那次射獵回來後就被禁足了，失去了自由, 連學都不能上……你知道我這一年是怎麽過來的嗎？你知道我是怎麽從厭惡讀書到日以繼夜埋頭苦讀，才終於讓母親原諒我放我自由的嗎？如今中榜，母親才終於重新認同我。可你……”
頓了片刻, 許擁川眉目微垂：“你這一年，你的心思原來都花費在姜氏的這個案子上？難怪你從來沒來找過我。你當年和胡世女之間又是怎麽回事？”
在淮瑜變得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許擁川不確定自己現在的表情偽裝得如何。可說這些的時候，一種她無法辨明的興奮在呼嘯著奔走她全身血液。
“淮瑜，我一直想問你，那時，你想要的是我的錢，我的身份地位？還是只是希望我在上書府能庇護你？”
這興奮是因為喜歡這樣被男子情深又傾慕的視線癡望；還是玩弄人心後的得意，又或者……只是因為眼前這個人是淮瑜，是自己還是學生時期，朦朦朧朧間就靠近的人？她一時分不清楚。
“可這些我又不是不給你，我那時候還是學生，所有我擁有的能給你的，我都在想辦法給你了……”看見淮瑜眼中在確定了什麽之後驟然湧出的劇烈悲傷，許擁川話音一頓，聲音不自覺變輕，省下了更深入的那些話，只緩緩問他道：“你為什麽還要離開？”
“沒有！”
淮瑜渾身都在止不住顫抖，應該說是哆嗦，渾身都在發麻，勉強能說出斷斷續續的話來，他著急解釋著：“我，想要，想要的不是那些……”
抽泣著，他低下頭，用手捂住臉，下意識不願讓她看見自己難看的一面，“我也沒有想要離開，可是……”
果然是誤會！
果然那幾個人圍住了自己，讓她的母親誤以為他是行為不檢的男子，汙濁了讀聖賢書的地方，還纏上了她的女兒，所以才將她們分開。
“對不起……”淮瑜痛哭著：“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也……”
他不知道許擁川也遭受了那麽多，他只以為只有他一個人在痛苦。
“所以，”許擁川將淮瑜吞吞吐吐的話打斷。
她的耐心有限，也從難被蒼白語言打動。
於是她徑直向淮瑜索取著她要的：“你不需要補償我嗎？”
淮瑜低著頭，漂亮透徹的眼睛眨了眨，楞住了。
許擁川就將臉湊了過去。
她想，不過是親吻，以前她兩經常在學校裏偷著親藏著親，他不會拒絕才對。
她以前就是在這個動作裏獲得了極大的刺激和滿足感。
卻不想淮瑜後退了，雙臂無措地擋在自己臉前。像只害怕再被傷害的小獸一樣，貼在墻邊護住自己。
盡管他現在長高了許多，肩膀寬闊，可望向他的眼睛仍露出慌張和小心翼翼。
許擁川只好攤開手地後退幾步，她知道自己這是心急了，果斷轉身要走，“好吧……”
然，才一轉身，墻根那道不安的人影卻又撲了上來，經過幾次錯位的碰撞，兩人溫熱的唇舌終於對接上，然後饑渴一般地相互吮吸。
賭場窄道裏，有人想要經過，探頭一瞧，隨後低罵一句扭頭繞行。
微鹹的淚水在兩人唇舌中融化。
可他不好意思說這是補償，因為這對他來說才是安撫，是獎賞。他感到那縷短暫照射在自己灰暗人生的陽光竟又照了過來。
唇在輕輕被咬著，她嘴中的一切令他眷念令他發瘋似的想要吞入腹中。
最後看一眼許擁川依舊這麽好看的眉眼、垂覆的長睫，他雙手緩緩環上她的腰，輕輕收緊，濕漉的睫毛這才顫了顫，安心般地垂下。
淮瑜閉上了眼加深了這個吻，許擁川兩腿忽而一軟，兩人都踉蹌了一下也沒有分開。
許擁川背都抵上了墻，皺了皺眉，不得不驚詫地將眼睛睜開。
一個吻而已，竟讓她渾身發燙。她死死扣住他的腰，壓下掌心摩挲他腰側的沖動，壓下想去按他腰窩的念頭。
她強忍著將他抵在某個角落的沖動，凝著淮瑜清秀的眉眼。
她早看出來了，從采花游街那日就看出來了。
這個少年，時隔一年，竟還對她存著這樣幹凈的傾慕。
而她也終於承認，當年沒能盡興的東西，隨著時間竟不是被淡化，而是更發酵了入味了
這一口不嘗，恐怕新婚夜都要分心。
婚——
思緒驀然凝住。
許擁川怔了怔。懷中人似察覺到她的走神，輕哼一聲，舌終於退了出來，卻又羞赧般立即抱住她，低頭將額抵在她肩上，不讓她看自己的臉。
“明天……”淮瑜的聲音又清又低，卻藏不住那一點小心翼翼的期待：“我們也來這裏麽？”
“嗯……”許擁川想起了長寧，目光停留在空中出神，道：“還有樊右卿，抓住她事情就好辦了……”
……
大清早，一身青藍長袍的顧長寧來了許府，與許不悔在涼亭中對弈。
長寧連輸之下，俊俏的臉上仍掛著淺淺笑意，言語輕輕，執著棋子遲遲不下，思考著如何破局。
可忽而，他眸光一轉，視線就像是忽被什麽吸引地而緊緊跟著不遠處的一個人影移動。
許不悔看過去，原來是今日不當值的四妹正匆匆從涼亭對望處路過。
難怪他這準妹夫今日這麽早地打扮一新來找他，還選在此處下棋……
眼見著人就要大步流星地從兩人視線裏走過，許不悔笑問：“不如我這個做哥哥的來把她喚住？”
“可……”長寧緊緊盯著許擁川眉目都歡喜著的側臉，“阿川好像是有急事要去……不悔哥知曉阿川最近是在忙什麽嗎？”
許不悔正要說話，不遠處的許擁川像是想到了什麽忽而止了步子，轉身站到池邊低頭照了照，隨後轉身匆匆往回走。
不過一會兒，等她再次路過這時，已經換了身衣服。
半高領，淡紫色束袖圓袍，外面還有一層柔紗衣，幹凈利落卻不失矜貴。
腳步還是匆匆，一面往腰間掛一個錢袋，一面目不斜視地直往府外走。
“四妹啊，她最近是忙，剛上任忙得飯都難在家吃一口，早出晚歸是常事了，不過要問她最近都忙了什麽，這我雖不知，可今日……”楊不悔笑呵呵地望向長寧：“她這恐怕是終於得一天休息了，二楞子似的換了新衣直往太傅府去看她未婚夫去的。”
“看我？”顧長寧輕怔。
“指定是了。”說著，楊不悔召近侍去攔住四姑娘說顧公子就在涼亭這，別讓兩相奔赴的兩個人錯過了才好，一面與長寧繼續道：“昨日夜裏她回來，母親本想要她今日陪練，她當時就說今日要去尋你去。若不是看四妹這一趟換衣，我都要忘了這茬。不然還能有什麽事讓她這虎性子註重起身上穿的衣裳來？”
這話，許不悔是壓住心裏的那層疑問說出口的。
觀長寧話裏話外的意思，他竟不知四妹最近在忙什麽？她們最近不是常在一塊嗎？每回不管誰問她從哪回來的，為何回來的這麽玩，她都說是見長寧去了，所以沒顧得上時間。
顧長寧面上不顯，仍舊清清冷冷，卻耳根發熱地站起，有禮有度地將去喚擁川的侍從喊住，在許不悔調笑的目光中告辭離開了許府，催著馬車盡快往府裏趕，想趕在許擁川的車馬前頭，先一步回府。
他永遠也忘不了去年在上書府許擁川看西齋裏那棵枯萎之樹時茫然錯愕的眼神。
她不說，他便也不問什麽。
可那一眼，便像一枚種子，落在他心尖上，生了根。
他不知那樹與她有何淵源，亦不知那神情藏著怎樣的心事。
他只知道，樹枯了，她不開心了瞬間。那他，便種一棵活的給她看。
顧府的園子裏，從此多了一株桂花樹。
是他親自挑的苗，親手挖的坑，親手培的土。澆水、施肥、修剪，事事親力親為。
這一年，阿川埋頭苦讀，兩人見面時間愈來愈少，他便把那些寂寥的、數著日子過的光陰，都花在這棵樹上。
他照料它，像照料那個從小就開始仰慕歡喜許擁川的自己。他把那個自己種下去，然後等著它開花，等著她註意到他，等著她的目光終於肯為他停留，等著她，來娶他……
那樹也爭氣，一年光景，便長得郁郁蔥蔥。
如今正值花期，金粟滿枝，香氣清冽，一陣風過，便落了滿地碎金，一點也不輸上書府裏那棵。
他想讓阿川來看看，看看他種的樹，看看他為她種下的這一樹繁花。看看他把那些說不出口的話，都開在了枝頭。
他想，等她來了，站在樹下，或許不必他說什麽，她便能懂。
萬興賭場前，等得有些生氣的許擁川一腳將門廊下的一株金黃色的小花踩倒在腳下無聊地碾著。
最近，兩人其實幾乎將佑都的犄角旮旯都逛遍，可最常來的還是這賭場。
一擡眼，終於看見了淮瑜氣喘籲籲地穿過人群趕來，擡眼看見她時，眼睛也瞬間亮了起來。
頓時，許擁川眉眼舒展，方才的怒意瞬間消散的仿佛本就不存在過。
她笑了起來，遠遠地揚手，提聲問道：“我們，今日……去哪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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